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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我心向君,君向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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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照,滴水石上的水流发出咕咕声。安婵从床上坐起身,昨夜她梦到了儿时在尹村的场景,梦见了在相城和逸然荡秋千的日子。时间哪里用飞逝形容得来,明明是转瞬即逝。活了两辈子的她对即将迎来的婚礼感到好不真实。
就要嫁给心念念的小白了吗?
安婵走出房间,朝隔壁徐銎的苑子走去。徐銎屋门敞开着,熟悉的木香从香炉里缓缓飘出。安婵深深吸了一口好闻的味道,轻声进门。
徐銎抬起头看见安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将书简放下,来到安婵身前柔声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就你惯着我,我在相城,早早就被风叔喊起来了。”
徐銎不禁道:“风叔?”
“嗯嗯,是殇宅的管家,很有趣的一个人。”安婵把头轻轻靠近徐銎怀里,“小白,什么时候和我回一趟相城吧!”
徐銎溺宠地摸摸安婵的头说:“好。”
“小白,你喜欢我这么叫你,还是像别人一样叫你王爷?”安婵抬头问。
徐銎低下头,与安婵的额头轻轻相触,细长眉眼中的柔光勾魂夺魄,不禁叫安婵瞬间红了脸。两个人还从未如此亲近过。
只听徐銎温声道:“你和别人不同自是可以用你喜欢的名字唤我。”
“小白,我们真的要成婚了吗?”
“你不想嫁给我了吗?”
“怎么会!我最想嫁的人就是你!”安婵脱口而出。徐銎紧紧拥住安婵。
多年后,回想过去,安婵总难以忘怀这个安静的上午。
婧娆公主生辰庆典当天,焰京城大路两旁摆满花卉,直通王宫的主道更是被彩绸布置的七彩斑斓。
枭烈骑着白马走在蜀国送礼的车队前,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宫门,不禁幻想十几年前王姐云燕公主嫁入徐国的场景。王姐到底身在何处?枭烈微蹙起眉,此番进宫,他做好了一探究竟的打算。
同样怀着心事的逸然早枭烈之前来到宫中。宫内的繁华盛景难得一见,但对于无心之人来说倒是碍眼。
“小心!”一个推着木车的宫人险些撞到辰国队伍。
辰国使者不禁大骂:“若是真冲撞到我家公子,十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的!”
“是是。”宫人赶紧赔礼。
逸然摆摆手,“罢了罢了,我没事。”
辰国使者瘪瘪嘴,正准备让宫人离去,却听逸然突然说:“等下!”
常自己侍弄药材的逸然对味道格外敏感,他疾步来到木车前将遮布掀开一角,问:“这些都是硫磺?”
宫人立刻回道:“是,这些都是晚上放焰火用的。”
逸然没说什么,放宫人离去,但心中却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不一会儿,后面跟来四五辆同样运送硫磺的木车。辰国使者不禁说:“看来这晚上的焰火表演,场面极盛啊!”
逸然默然地环起衣袖。
晚宴,婧娆身着火红的衣裙盛装出场,裙袂生香。逸然因与婧娆的婚事被卜出不吉,待生辰庆典结束后便会返回辰国。因而不少王孙公子想趁此机会博得婧娆青睐,以便荣登驸马宝座,成为徐国帝婿。
但婧娆自出场,便从一众前来送礼物的王孙公子中只看到了枭烈。枭烈自顾在座位上小酌,直到婧娆拖着衣裙来到他面前,娇羞地唤了声:“蜀君。”
枭烈起身回礼,“见过公主。”
“蜀君免礼,婧娆担待不起。”婧娆妩媚地扶了下耳边的坠饰,柔声道:“蜀君可愿与婧娆到那边花园走走?”
“荣幸之至,公主请。”
婧娆与枭烈并肩离去,几个心想事没成的公子酸溜溜道:“原来公主是看上蜀国国君了。我们若是跟辰国那病秧子将军之子还可以比一比,这和蜀国国君我们哪里能比?”
“切,国主怎么肯让公主嫁到蜀国呢?之前想与辰国联姻目的是要制衡蜀国,国主断然不会将公主嫁到蜀国。”
几人路过逸然案前,同情地瞟了逸然几眼。不过逸然根本无心搭理这些琐事,他忽而起身,来到清远身边。
“逸然公子。”清远行礼。
“你武功高强,能否帮我个忙?”
“公子先说何事。”
花前月下,繁星当空,婧娆望着枭烈,既想要勇敢又碍于女子的身份,不得不装出一副矜持的模样。
“蜀君近来可好?”
“很好,谢公主记挂。”
“蜀君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一个像今天热闹的日子?”
枭烈淡淡地点头,看向婧娆,故意问:“公主想说什么?”
“我——蜀君非要婧娆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婧娆低下头,也不顾不得再矜持下去,小声道:“如今我与那辰国公子已经合婚不成。我听说,蜀君至今未娶妻室”
“公主金枝玉叶,想与公主婚配的王孙贵胄恐怕已经排到焰京城外了。”
“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喜欢蜀君你!”婧娆走近枭烈,“这些年,我一直未能忘却蜀君,蜀君难道不想徐蜀两国交好吗?”
“呵呵。”枭烈感到好笑,“公主也把自己的婚姻当做稳定江山社稷的工具?”
“这是我们身为王室后代避免不了的。”婧娆蹙眉,“但那个人如果是你,我怎么样都愿意!”
“哦?”枭烈眯起眼,“那公主能否告诉我,我王姐,云燕公主现身在何处?”
“她——”婧娆张开口,她想告诉枭烈云燕公主的下落,但她真的不知道云燕公主去了哪里。那个女人在父君去世后便没了行踪,王兄下令封了燕飞殿,无人敢再过问此事。
枭烈低下头,凑到婧娆耳边,“公主就不怕联姻之后也凭空消失吗?”
“燕妃娘娘没消失!”
枭烈立刻问:“你知道我王姐下落?”
“我——”婧娆看着枭烈,她明白如果她无法与他立刻产生连接,那么他们恐怕再无见面的可能。“我可以告诉你燕妃娘娘的下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明日向我王兄提婚!”
枭烈爽快地答应,因为他深知徐照崇绝不会同意婧娆公主远嫁蜀国。
“今晚焰火真美。”徐照崇环着衣袖,目光迷离地望向夜空。
奚若雪走到徐照崇身侧,勾起嘴角,“主上叫哀家过来不是只为了叫哀家一起赏焰火吧?”
“怎么,孤与太后共事多年,叫太后来一起欣赏焰火很奇怪吗?”
“呵呵,能与主上同赏美景,哀家只是觉得受宠若惊。毕竟——”奚若雪冷笑,故意道:“被主上宠幸过的人,似乎都没有善终。”
“太后这么说也没错,孤本就是不祥之人。”徐照崇扭头看向奚若雪,“太后觉得这焰火在王叔纳妾当天燃放如何?”
提起这件事,奚若雪不禁眉头微蹙。向来不近女色的徐銎竟然突然说要纳妾,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宫婢小安。奚若雪后悔没早点锄掉安婵。
“主上的王叔纳妾,一切主上安排即是。”
“哦?太后真的不在意吗?”
“哀家在意又如何?”奚若雪听出徐照崇话里有话。
果然徐照崇幽幽道:“这焰火若是到婚车里燃放,会不会更美?”
奚若雪试探问:“主上要炸死小安?”
“太后应该了解孤,孤得不到的东西亦不想让别人得到。”
奚若雪深吸一口气,“这么些年,其实哀家一直都不解,为何主上处处针对贤王却不杀了他。”
“因为活着,才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报复。”徐照崇顿了顿,“届时小安会从熹凰宫走,婚车晚上也会安放在熹凰宫。太后现在就可以着手安排此事了。”
“君上。”清远与逸然脚步匆匆地来到枭烈身前。
枭烈不禁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君上,属下刚刚与逸然公子发现宫内囤积了大量硫磺。”清远眉头紧锁,“逸然公子与属下猜测,这些硫磺恐怕对下月初安小姐的婚事不利。”
逸然沉声道:“请蜀君近一步说话。”
枭烈与逸然来到僻静无人处,逸然突然跪到枭烈面前。
“逸然公子这是做什么!”枭烈忙伸手搀扶逸然,但逸然坚决不肯站起来。
“请蜀君先听逸然把话说完。”逸然垂下头,“我已经向宫人打听过,那些硫磺准备放置在熹凰宫。小婵下月出嫁正是从熹凰宫出去,我怀疑——徐照崇会命人在路上对小婵不利。”
“我去让清远破坏掉那些硫磺便是!”
“不,蜀君难道还不明白吗?只要小婵活着,贤王和徐国国主都不会放过她。身为当年尹村村长的贤王竟然默许了徐照崇屠村,我不认为他能带给小婵幸福。所以小婵必须离开徐国,而且,还要以一个死人的身份。”
枭烈看着逸然,深吸一口气,“公子想怎么做?”
“我想请蜀君帮忙,在小婵出嫁那日,将我与她掉包,我进婚车。”
“不行!”枭烈断然拒绝,“且不说路上到底有没有危险,万一有危险,你出了什么事,安小姐会更加痛苦,她本来心中就怀着仇恨。”
“没错。”逸然缓缓抬起头,眸子中闪烁着莹光,“可这样总比让她自己涉险,让她嫁给贤王好。而且我相信蜀君一定会替我照顾好小婵。”
这些日子,枭烈对安婵的情谊逸然看出七八。虽然枭烈未必是安婵的良人,但总比现在错误地托付终身要好。
“蜀君,请你一定要把小婵带出宫,如果有可能,让她先回相城;如果我真的最后出了事,请一定不要让她冲动之下去徐国报仇。”
“逸然公子”枭烈握住逸然的肩膀,心中抑郁,但现实又的确如逸然所说,安婵离开徐国最好的状态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