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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凶险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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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婵,你又乱说话。”
“好了好了逸然,我不惹你生气。”安婵想起徐照崇那日对自己的一番言语,也觉得让徐銎上书救自己有些冒险,于是道:“我就信那个坏蛋一回。”
逸然露出微笑,“小婵乖,在宫里好好保护自己,我一定救你出去。”
“嗯嗯!”安婵点头,“逸然,你不要担心,我在宫里还好,目前没人难为我,你在宫外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瘦了。”
“好。”
“等我出去了,我们一起回相城。”
“好。”
闷热的天气在一声惊雷中化作一场大雨。早上,安婵为徐照崇收拾起晾晒的书简,庭院里豆大的雨滴拍在地上,兴起滚滚烟尘。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大雨,水气四溢,安婵望着望着竟呆住了,也不知徐照崇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直到清冷的声音响起,仿佛喃喃自语。
“又下雨了。”
“主上。”安婵忙回身。
“你可能做一首睹物思人的诗?”
安婵瞄了眼徐照崇,轻声道:“做过,但奴婢不知主上说的思念是哪种思念。”
“哦?思念还分很多种?”
“第一种思念是思念父母,遗憾自己无法回报养育之恩,尽孝膝前;第二种思念是思念兄弟,怀恋童年种种的手足之情;第三种思念是思念心上人,相爱不得相伴,肝肠寸断。”安婵说完,徐照崇的眉梢明显一动,他大袖一抖,道:“应当是第三种吧!”
安婵有些吃惊地看向徐照崇,她没想到徐照崇会吐露心上人之事。
徐照崇继续说:“是否有那种思念至极的诗?”
安婵想了想,不禁想起苏轼的那首《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十年了”徐照崇抬眼望着天色,对安婵挥挥衣袖,“你下去吧!”
刚刚的徐照崇眼神中分明是难掩的悲伤。安婵一下子有些好奇,徐照崇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导致他现在时而乖戾,时而忧愁,喜怒无常,敏感多疑。
“你回来啦!”小青递给安婵一把纸伞,“先别进屋了,内务司叫你去领东西。”
“现在?”安婵看了眼雨势,“宫里东西不都是内务司派人送来,还叫我们去领?”
龙吟宫的每月用度,内务司从来都是按时送过来,因而安婵深感奇怪。
“哎呦,我哪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你去你就去嘛!真把自己当主上身边的红人了,连内务司都指使不动你了?”小青酸溜溜地说。
安婵无奈,只好撑起伞往宫外走去。
宫里平日来回走动的闲人不多加之又是雨天,安婵穿梭在庭院与长廊中,不见一个人影感到有些恐怖。
这时,迎面出现一名男性宫人,安婵顿足与那人相距不过一百米。宫人看见安婵也停下脚步,安婵望着那名宫人,心跳不由得加速因为她发现那名宫人面露凶光,手从袖口中缓缓掏出一把匕首。
两人对峙了片刻,宫人突然疾步朝安婵奔来。安婵觉出腾腾的杀意,立刻将手中的雨伞朝那人砸去然后掉头就跑。
“救命!”安婵呼喊,可雷声混合着雨声将安婵的喊声盖过。
眼看着自己将被那人追上,安婵情急间拐进一座院子,也顾不得横生的树枝与脚下泥水,安婵钻进院子里的小树林中躲藏。
“奶奶的,谁要杀我?”安婵抚着胸口,偷瞄外面。她大气不敢喘,静静地站在一丛树后,直到衣衫全部被淋湿,安婵发现那人竟然没跟进来。
安婵仔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她不明白她到底何时招惹了谁竟引来杀身之祸。
“难道是小青——”安婵想起小青催促自己出门时的神色,貌似确有几分慌张。“因为徐照崇要杀我?”安婵恨得牙痒痒。
整理清思路,安婵又在原地等了许久,确定那名宫人真的没跟进来后,安婵才从小树林里走出来。
忽然庭院后面响起“落轿”声。这个天气坐轿子出来的不是徐照崇就是奚若雪。安婵一时升起好奇心,跳进长廊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绕到庭院前。
是徐照崇。
安婵望着徐照崇披着蓑衣独自一人走进院子,来到房门前后他轻轻将蓑衣解下挂到门口,随即推门走进屋里,身后无一人跟随。
安婵仔细观察庭院,她确定没来过这个地方,这是哪里?为何徐照崇会在如此的大雨天一人前来。就在安婵心里犯嘀咕时,另一个人影出现。
“太后!”安婵注视着一人撑伞而来的奚若雪将伞立到房屋门口后也走进去,不禁唏嘘。
“他俩不是有一腿吧?”安婵环视四周,踮脚走到房屋窗下倾听,但屋里没有一丝人语声。
安婵耐心地在窗下躬了一会儿身后,感到湿衣服在身上实在难受,刚想走,屋里突然响起“吱嘎”类似于铁门开合的响动。安婵忙退回隐蔽处,只见奚若雪和徐照崇一前一后走出来。
“无论如何要保证她丝毫不变。”徐照崇对奚若雪道。
“哦?哀家以为主上有了新人就不那么关注旧人了呢!”说完,奚若雪撑起伞走进雨中。
徐照崇在门口站了片刻后,返回屋内。
安婵心里的问号更大,谁是新人,谁是旧人?她跑进雨里,抬头看向庭院上的额匾“燕飞殿”。
雨渐渐停歇,安婵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往回走。小青哼着曲儿在屋内做女红,看似心情极佳,丝毫没觉察出门外有人。
重生后的安婵带着另一个时代的怨恨,最记恨被身边人算计,于是她打算好好与小青计较一番!
“小青姐姐。”安婵头发披散开,用鬼魅般地声音轻唤。
小青吓了一跳,手中的女红滑落在地,人忙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
“你,你”小青指着安婵,语调明显哆嗦。
“小青姐姐,我被你害得好苦啊!”安婵伸出手朝小青扑去。
小青尖叫着瘫坐在地,不敢去看安婵。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
“那是谁?是谁让小青姐姐这么做的?我死的好冤啊。”安婵故意用凄惨的声音道。
“是太后,是太后让我把你引出去的,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小青哭诉,“若不是你平日里霸占主上,我也不会这么做啊!”
“你个狠心的女人,重色轻友!”安婵边说边打小青。
小青这才渐渐意识到面前的安婵并不是鬼。
“你骗我!”小青推开安婵。
“骗你如何?你还联系人杀我呢!最毒妇人心说的就是你吧!起了条蛇名还真是蛇蝎心肠!”安婵气愤地说。
“你!”小青指着安婵,“那也是你树大招风,太过招摇,引得太后都想除掉你!”
“哼。”安婵冷笑,“太后我自知斗不过,即便我到主上面前告状也没办法,可是你不同。小青,若是我去主上面前给你编排个罪名,你猜主上信你还是信我?”
“小安!”小青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就把话说开。我不知太后为何想杀你,但太后想杀你是事实。太后承诺我,只要我协助她办好此事就给我提供亲近主上的机会。但看来你这边更容易助我成功。”
安婵无奈地摇头,当初她还想保小青,不愿让她陷入对荣华富贵的执着中执迷不悟。现在看来,小青中毒已深,安婵知道她对小青已经无能为力。
“好,不妨我们做个交换。”安婵微笑道:“你继续在太后身边假意协助她杀我,然后给我通风报信,我则尽快给你创造机会,让你亲近主上如何?”
“一言既出,不得反悔。”
“成交!”
刚经历完一场生死逃亡的安婵心绪难以平静。回忆前几日落水,安婵惊觉太后竟然早就对她动手了。只是安婵想不通她哪里得罪了奚若雪。
莫不是奚若雪和徐照崇有一段感情,而如今奚若雪误会自己和徐照崇走得近?这么一想,结合白日听到徐照崇和奚若雪之间的谈话,安婵似乎理出了些头绪。不过白日见徐照崇和奚若雪表现并不亲密,一点都不像恋人,何况奚若雪大徐照崇许多。安婵感到这其中必定有其他秘密。
差不多酉时,徐照崇才回宫。安婵找侍候的宫人探听徐照崇的状态,宫人说徐照崇已于寝殿睡下。安婵松了口气,趁着暮色往燕飞殿走去。
燕飞殿院内干净整洁,一看平日就有人特地打扫。只是安婵记得这里并无任何妃子居住。突然,安婵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云燕公主”。
“难道这里曾是云燕公主的住所?”安婵恍惚记得小青有一次说过,先帝对燕贵妃极为宠幸,特地以名命殿。
想到这儿,安婵的好奇心更大,为何云燕公主会在王宫消失,为何王宫里所有人甚至是徐銎都很忌讳那个名字。云燕公主现在何处?还在这座宫殿里吗?
安婵此时已走到屋前,她试探着推开门走进去,以防被人发现,她又忙将门掩住。
屋内桌椅、装饰非常华美,金、玉、贝壳齐备。屋中似乎刚染过熏香,萦绕着一股淡雅的香气,看上去仍有人居住。
但一切家具未免摆放太过规整,毫无生活气息,安婵瞧了眼空空的茶壶,这么热的夏季,若是屋内真有人住,壶里不会没一滴水。所以房间只是布置得像有人一样。
安婵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