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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浮出现实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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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婵的马车驶出贤王府巷口,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拐进来。
命运总是如此,时而相会,时而相错。
“王爷,有二位公子求见。”宋正走到门口通禀。
徐銎放下刚刚拿起的笔,感叹今日来客竟如此多。
“来者何人?”
“一位是之前来过府上的逸然公子,另一位不曾见过。”
徐銎缓缓起身,“请他们在前厅稍事等候。”
“诺。”
经过近一月的颠簸,加之日夜忧虑,逸然的身体每况愈下。
枭烈看着逸然问:“见你脸色苍白,可是又不舒服了?”
逸然叹息道:“一日得不到小婵的消息我便一日不得安心,怎舒服得了?”
“你这样下去我怕不等你见到她,自己就先倒下了。”
“那也是拜阁下所赐,怪只怪小婵命运多舛,竟接二连三遭你陷害。”
枭烈别过头冷哼,“我今天不想与你吵架,总之当年杀人之事绝不是我蜀国所为。”
逸然白了枭烈一眼,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宋正再次走出来,“二位公子,我家王爷请二位到前厅等候。”
枭烈观察着逸然的状况,对宋正道:“老人家能否先找个凉爽的地方让逸然公子休息片刻,这天气炎热,路途奔波,逸然公子身体有些吃不消。”
宋正对逸然曾晕倒在府前有印象,于是赶紧答应下来。
“清远,你随逸然公子去。”
“公子。”清远担心地看着枭烈。
逸然摆摆手,“你们主仆二人就在此处待着等贤王来,把答应我的事办了,我自己可以走。”说完,逸然随宋正离去。
徐銎换了身稍稍正式些的衣服出来相迎,却没看到逸然,他打量着厅中站着的枭烈。
枭烈身着一件湖蓝色衣衫,腰扣紫玉宽带,脚蹬白靴,面容英俊却不带女气,一双凌厉的眼睛也正看着徐銎。
徐銎扫了眼枭烈身后的清远,虽然清远一身灰衣打扮朴素,可却浑身散发出一股习武之人的气质,不似等闲之辈。
徐銎与枭烈几乎同时行礼,礼毕,二人又默默对视了一番,到底枭烈先开了口。
“在下烈,见过王爷。”
“烈?”徐銎眉毛一跳,再次将枭烈端详起来,“烈公子是同逸然公子一起来的?”
“是。逸然公子身体不适,在下请刚刚那位老者先带逸然公子休息片刻,缓缓暑气。”
“呵呵,徐国这个季节年年如此,不知蜀国是否相似?”
枭烈勾起嘴角,“蜀国山脉连绵,古木苍苍,水泽丰沛,气候终年变化不大,此时应当比徐国凉爽些。”
徐銎点点头,“嗯,想来就很舒服。”
“王爷有机会可以到蜀国做客。”
“若要出访,还请国君邀请啊!”说完,徐銎再次朝枭烈躬身行礼,“见过蜀国国君。”
“王爷多礼了,蜀国如今乃是徐国属国,论尊卑,王爷还当在烈之上。”
“不知国君同逸然公子微服到贤王府是为何事?”
“为了一个人。”枭烈凝神开口,“不知王爷可还记得大约十年前,靖庸山下有一个叫尹村的村庄。”
徐銎望着枭烈,面色平静没有着急作答。枭烈继续道:“当年村中有一名唤作小蚕的女孩儿。”
“呵呵。”徐銎这才露出淡淡的笑意,“当年带小蚕去稳镇的孩子就是国君吧!”
“没错,当年在尹村我与王爷见过,只是王爷不知道罢了!”
“国君怎的今日突然提起小蚕?”徐銎故意问。
枭烈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情,“尹村被屠后我以为小蚕死了,没想到逸然公子的妹妹竟然就是小蚕。我,我却把她送进徐国王宫了。”
“哦?没想到国君竟还有这样的本事。”徐銎挖苦道。
“还请王爷念在当初情分,救小蚕出宫。”枭烈拱手。
徐銎挑眉,“我若不救呢?送小蚕入宫的是国君,难道国君就没考虑过那是险境吗?”
枭烈直视徐銎,“王爷,我来此不仅是求你,也是在帮你减轻罪孽。”
徐銎眉头渐渐锁起。
枭烈低声说:“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屠村的凶手,王爷猜我最后查到了什么?若是天下人知道徐国国主为了逼迫王爷回京而杀了那么多无辜性命,当如何评论徐国?史册上又该如何记载?到时,不仅国主是罪人,恐怕王爷也难逃后世责问!”
徐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国君应当知道进宫容易出宫难。何况——小蚕如今被国主安排在身边侍候,我也十分为难啊!”
“什么?小蚕在他身边!”
逸然不知何时从偏厅走出,双手叠于额前,朝徐銎行了个大礼。
“王爷,请您无论如何也要将舍妹救出!”
安婵回到宫中,一想到徐銎会来提亲就笑得合不拢嘴。连徐照崇进屋都未察觉。
“咳咳。”
“呀,国主!”安婵忙起身行礼。
徐照崇蹙了蹙眉,“刚刚在想什么,竟如此开心?”
“没什么没什么,想起了白天在街上看到的小玩意儿而已。”
“贤王可与你说什么了?”
“没有。”安婵立刻道。
徐照崇端详着安婵,笑笑,“王叔的确是世上难得的才貌双全之人,你禁不住心旌荡漾也理所应当。”
“奴婢不敢。”
徐照崇走到安婵面前,右手轻轻捏起安婵的脸,“小安,你要记得你是孤的,即便是孤不要了的东西他人亦别想得到。”
安婵望着徐照崇苍白的脸,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三日后,逸然带着辰国珠宝入宫进献。一早,安婵与龙吟宫的宫人们便开始忙碌起来。
“听说辰国这位公子是因为婚期被占出不吉所以未能与公主完婚,真是倒霉呢!”小青对安婵八卦道。
安婵撇嘴,“我看未必,谁说娶了公主就是好事?”
“你啊,和正常人想法总不一样。辰国穷山恶水,即便在那里做个王爷也不如在我们富庶的徐国做帝婿舒坦呀!”小青自豪地说。
安婵看着小青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愿与她争辩。想着逸然此趟进宫多半是为了自己,安婵在心中也计划着如何能与逸然单独见上一面。
徐照崇按使臣的最高规格为逸然设了晚宴。
席间,站在远处的安婵与逸然遥遥相望,这段时间逸然清瘦不少,想必他一定因为自己而劳心费神。安婵不禁深感内疚。
逸然突然对安婵使了一个眼色,安婵领悟,对旁边的小青道:“小青,你先帮我照看会儿,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哦哦,你快去吧,我给你看着。”
逸然和安婵先后离开宴会,两人走到隐蔽处,逸然激动地拥住安婵,熟悉的温暖与安全感瞬间将安婵包裹住。
“逸然,你瘦了,骨头都硌到我了。”安婵拍拍逸然的背,伤感地说。
“你知道我有多怕自己真的把你弄丢了,我怎么那么傻那么笨那么蠢,竟然让你身陷如此危险的境地,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逸然不怪你!”安婵忙道:“都是利苍枭烈那个坏蛋!等我见到他非要和他好好算算账!”
“他,也来了。”
“什么?”安婵有些吃惊,“他人呢?”
“在宫外。我今日只是借机进宫来看看你,还不能带你出去。”逸然心疼地看着安婵,“你且在宫里再忍耐忍耐,烈已经在想办法。”
“他想什么办法?不是他把我送进宫的嘛!现在又假惺惺地要救我出去?怎么好人坏人都他当了?”安婵嘱咐,“逸然,你可离他远点,蜀国没一个好人!”
经过一个多月与枭烈的相处,逸然虽认为枭烈为人霸道、高傲可人品并不坏。于是说:“小婵,你和他之间有些误会,烈是真心想救你出去。”
“误会?”安婵冷笑,“我和他之间何止误会,我们俩还有血海深仇呢!逸然,这个利苍枭烈就是蜀国国君,就是当年派人屠村的人啊!”
“烈的确是蜀国国君,可是屠村的人——”逸然顿了顿,眼睛垂下,“未必是他。”
“怎么不是他?”安婵回忆当年她带回村里的男孩儿,蜀国断然不会有两位身份尊贵却名字相同的人,于是道:“是我引狼入室!”
那日在贤王府,逸然不小心听到了枭烈与徐銎的对话,他虽然已经得知徐照崇乃是当年屠村案的元凶,但为了防止安婵在宫中复仇,逸然不敢说出真相。
逸然改变策略,劝道:“小婵,你现在的处境也只有让烈先出手相助,一切等出宫再说不迟。”
“不用他帮忙,小白会救我!”安婵补充道:“就是贤王徐銎,他是当年尹村的村长。前几天我和他见过一面,他说会尽快救我出宫。”
“哦?”逸然奇怪,怎么在贤王府时徐銎不曾提起。“他说怎么救你出去?”
“他上书国主纳我为妾。”
“荒唐!”逸然严肃道:“呵呵,怪不得他不敢说,他怎么能想出如此荒唐的办法!你一个未婚女子若是日后被人发现有过为妾的名声可怎么办?”
“哎呀逸然,又不是真的嫁给他做妾!”安婵无法理解逸然的迂腐。
逸然不依不饶,“那也不可!如此坏你名节的事我不同意!我看还不如烈的办法好。”
“他有什么办法?”
“这个月半是婧娆公主生辰,枭烈会进宫为公主祝寿,届时他会邀公主出宫游玩,然后把你带上设计一出假死。”
“我怎么觉得他这个办法更不靠谱?凭什么婧娆公主会答应和他出游?”
逸然瘪瘪嘴,眼神闪烁,“这个你不用担心,烈说他与婧娆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安婵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原来那个坏蛋和坏公主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