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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难得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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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亥时,安婵便会应召到龙吟宫偏殿。她正往偏殿走,和迎面走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安小姐?”徐銎看见安婵十分吃惊,“你为何在此?”
“王爷,我被主上调到龙吟宫了。”安婵和徐銎保持着距离,怕隔墙有耳,“改日我们约个地方细聊。”说完她不舍地看了徐銎一眼,快步离去。
徐銎暗暗攥紧拳头,心中对安婵的担心又增加了一分。
“主上。”安婵行礼道。
自从到徐照崇身边,安婵动不动就要行礼,她觉得自己躬身躬得都要驼背了。
“你应该遇上贤王了吧?”徐照崇淡淡地问。
安婵不知徐照崇怎么会突然提起徐銎,于是小心地说:“奴婢在门口看到了贤王出去。”
徐照崇笑问:“你觉得贤王和孤比如何?”
安婵心道,徐照崇是要给自己下套啊!
“贤王和主上无法比拟。贤王再贤能也只是出于臣子的本分,他的尊贵是主上赐予的;主上身居一国的最要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首当其冲得指摘。”
“你不仅诗做得好,话也说得好。”徐照崇负手走到安婵身边,笑着说:“你幸而是女子,否则孤一定会杀了你。”
安婵忙再次行礼,虽然心里骂着徐照崇变态,不过嘴上还得说“谢主上不杀之恩。”
“今日你不如再做一首情诗。”徐照崇坐到椅子上,拿起茶盏。
安婵心中想着徐銎,吟诵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呵呵。”徐銎笑出声,“孤记得你曾和孤大谈男女喜欢之事。”
“呃,让主上见笑了。”
“你心里应该有喜欢的人吧!”
安婵没有答应,反问道:“主上有喜欢的人吗?”
徐照崇面色突然冷峻下来,安婵有些后悔自己唐突地问话。
良久,徐照崇点点头,“有。”
安婵看着徐照崇说“有”时,眼底难得一见的柔光,不禁十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会让徐照崇如此心动。
“小安,你记住,感情是可以杀人的东西。”
“奴婢谨记主上教诲。”
“罢了,孤今日乏了,你回去吧!明日卯时在殿外等候,孤带你出宫。”
“出宫!”安婵睁大眼睛。
徐照崇勾起嘴角,“怎么?不愿出去?”
“不是不是!”安婵吞吞口水,“奴婢,奴婢好久没出宫了,有些激动。”
“呵呵,下去吧。”
“诺!”
因为能出宫,安婵兴奋地几乎一夜没睡,她已经快忘记焰京的街道是什么样子了。安婵幻想着和电视剧里一样,和徐照崇微服私访在街边买买小玩意。
可实际上,徐照崇只是例行公事地坐着马车在城里兜圈,以示他关爱百姓生活。安婵憋着嘴,从车窗朝外面看,十分不甘心。
“想什么呢?”徐照崇问。
“主上不想到街上走走吗?”
“你想?”
安婵不好意思地笑笑。
徐照崇理理衣袖,“也罢,孤就带你转转吧!停车。”
安婵随徐照崇走下马车,一眼瞄到了韩卫。原来从宫内出来后,韩卫就开始亲自护送。安婵忙将头压低,万一被韩卫认出来就坏了。
“主上,前方有一处茶楼,不妨到那里休息。”
“小安。”徐照崇回头,“你说到哪里?”
韩卫这才将目光移向安婵,他对突然被徐照崇赏识的安婵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今日出巡徐照崇竟也把她带上了。
安婵头压得低低的,瞄了眼四周,原来临街是一条河,一座木桥直通河中凉亭。安婵看出徐照崇心思便说:“小安以为亭中风景更妙。”
“那便去亭里。”
“主上。”韩卫看了眼凉亭,担心徐照崇安全。
徐照崇横了韩卫一眼,抬步朝凉亭走去。安婵小跑跟上徐照崇,尽量站得离韩卫远远的。
“这里风景甚好,若再有佳肴就更完美了。”徐照崇感叹。
“主上,要不奴婢去那边的酒楼要点小菜、点心?”安婵眼珠偷偷打转,盘算着有机会就开溜。
“嗯,带几个侍卫同去吧!”
“诺!”有了开溜机会,安婵兴奋地大步往酒楼走。同时,两名侍卫跟上安婵。
安婵低着头一心想着如何从这两个侍卫眼皮子底下溜走,人走下木桥时,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安婵还来不及看清状况便顺着河堤朝河中滚去。
“啊!”
同行的侍卫见状也慌了。好在安婵是学过游泳的人,她镇定住情绪后,立刻在水里游起来。不过身上穿的衣服实在不便滑动手臂,安婵边吃力地游上岸边呼救。
“韩卫,快找人把小安救上来!”徐照崇急得站起身,走到河边。
安婵见韩卫亲自走下河堤捞自己,她忙把头发扯乱附在脸上。
“没事吧?”韩卫和另一名侍卫一同将安婵拉上岸,虽然天气炎热,但安婵还是打了个喷嚏。
“没事,没事。”安婵抱着肩,怕衣服湿透走光。
见状,韩卫脱下外套披到安婵身上。
“你怎会突然跌入河中?”徐照崇在安婵面前蹲下身。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安婵仔细回想刚刚经过,她的确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可她分明记得她当时低头看路没见路上有任何绊脚的树枝和石头。
“幸好人没事。”徐照崇扶住安婵轻声问:“能站起来吗?”
“能,就是,就是奴婢的衣服全湿了。”
徐照崇环顾四周,起身道:“去贤王府吧!”
韩卫愣了一下,随即应声,“诺。”
安婵没想到今天会阴差阳错来到贤王府,徐銎也没想到徐照崇会带着浑身湿透的安婵登门。
那只挂在内殿窗口的风铃,一下子吸引住了安婵的目光。
“臣参见主上。”
“王叔不必多礼。”徐照崇将安婵拉到身前,“孤的这名婢女不小心落水,衣衫湿透,想请王叔找些干衣服给她换上。”
徐銎看着安婵的狼狈样,不禁蹙起眉,有些心疼。
“宋正,快带姑娘到后面换身干爽的衣服。”
徐照崇踱了几步,将韩卫叫进来。
“你派人在此等小安收拾妥当便送她回宫。”
“诺。”
“王叔,孤还有些事就不在您府上停留了。”
“恭送主上。”
徐照崇快步离开贤王府,坐上马车后深吸了一口气。在徐銎面前,徐照崇总是无法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主上?”韩卫站到车外。
“先回宫吧!孤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
安婵换好干衣服走出来,徐銎仍旧站在原处。
“你怎么会突然落水?”
安婵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挂着风铃的窗前,“主上他们呢?”
“他们先回去了,不过韩将军派了人候在府外。”
“这风铃——”安婵伸手轻触,风铃立刻响起叮叮当当的响声,响声回荡在殿里,徐銎看着安婵,动了动嘴唇。
“王爷可曾去过一个村庄?”安婵转身缓步走向徐銎,直视徐銎的双眼。
徐銎终究还是吐出两个字“小蚕。”
安婵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扑进徐銎怀里,清冽的木香将安婵包裹住,这个拥抱隔了近十年。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小白。”安婵啜泣。
“傻孩子,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徐銎犹豫了一下,轻轻拂过安婵的长发,“只是你如今的模样,真叫我不敢相认。”
“我也没想到那晚我会活下来。”安婵泪眼婆娑,“那天村里的人都被杀了,一具具尸体就躺在我面前,我爹为了救我也——”安婵哽咽起来。
徐銎拍着安婵的背,柔声道:“以后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蜀国人真是太可恶了!”安婵愤恨地说:“他们先是杀了全村的人,如今利苍枭烈又把我骗进王宫送死!”
徐銎看着安婵晃了下神,原来这些年,安婵一直以为当年的屠村案是蜀国所为。徐銎没有解释,而是道:“你刚才说是利苍枭烈把你送进王宫?”
“是!他要我查云燕公主的下落。”
连云燕公主的事,徐銎都不敢过问,那是徐照崇最大的忌讳。
“小蚕,你现在主上身边已经十分危险,千万记住断然不可再接触与云燕公主有关的讯息。”
“嗯嗯!我才没傻到给那个坏人查呢!我现在每天就想怎么能逃出宫。今天本来主上带我出来我以为有机会了,谁知道莫名其妙跌到河里了。”
“我听说前段时间主上到太后宫里大闹找人,那人可是你?”
“唉!是我!”安婵抹抹眼泪,“怪我倒霉,有天晚上和一人聊天,当时我以为是宫里哪个宫人,四周黑也没看清他穿着啊!谁知道那人竟然是主上!”
徐銎想了想道:“看今天主上为你来此,加之先前的事,主上对你还没有疑心。”
“我每天都得哄着他!”安婵心道,万一自己会的那几首诗都背没了怎么办?
“这样小蚕,你先回宫,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救你出来。”徐銎发誓。
“嗯嗯我相信你!”
“只是,得委屈你一下。”徐銎本不想出此下策,“本朝宫女未到期限出宫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受罚致残,二——”
徐銎欲言又止。
“二什么?”
“二是被王孙贵族挑中,纳为妾室。”
安婵吞吞口水,竟露出微笑,“小白,你是要娶我吗?”
徐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目前也只有这个捷径。”
“小白!”安婵再次抱住徐銎,她儿时的梦想竟然成真了!
“小蚕。”徐銎忙轻轻推开安婵,“你现在不是小孩儿了,不可再与成年男子这般亲近。”
“切,怎么和逸然一个样?”
“公子逸然,对,你怎么会成为公子逸然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