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负天下》聊斋庄主

24、第二十三章 进宫为婢

　　安婵突然失踪，逸然怎么可能自己一人回相城，他忙叫侍卫备车往贤王府赶去。徐銎还不能将自己与婧娆公主的婚礼判为不吉，否则一旦退婚，他就无法在焰京逗留。想到这儿，逸然心急如焚。
　　而此时，徐銎正忙着处理萧宽一事，从宫中出来便随萧宽一同回了将军府。
　　“管家，王爷要何时归来？”逸然在贤王府等到戌时。
　　宋正不好意思地赔礼，“公子，王爷今日真有要事处理，置于何时归来，小人着实不知啊！”
　　逸然一时急火攻心，虚弱得不能站立。宋正忙命人将逸然扶进府中歇息，并偷偷派人到将军府送讯。

　　徐銎和萧宽回到将军府后，两人皆感慨万千，心中抑郁。萧宽因此开了两坛老酒和徐銎对饮，以致徐銎后来喝醉在将军府住下。宋正派来送信的人并未将口讯传递至徐銎，这一夜如此消逝。
　　第二天辰时占卜，天师占出千古难遇的大不吉，建议与辰国悔婚，否则将对徐国招来灾厄。徐照崇看着天师的脸，面无表情。他拂袖直接离开礼殿。
　　“起驾熹凰宫！”

　　“主上怎的今日有空来探望哀家？”奚若雪将刚刚折下的花枝插进瓶中，递给宫婢。
　　徐照崇冷声问：“太后何不为孤解释一下，为何公子逸然与公主的婚期会占出大不吉？”
　　“这是上天授意，与哀家有何干系？”
　　“哼哼。”徐照崇眯起眼，“虽说奚家嫡女如今不做巫祝，但谁不知我朝天师仍要卖这位嫡女几分薄面？何况天师一位实则大权仍在你们奚家手中！”
　　“既然如此，哀家也想问问主上，招辰国公子为婿的用意是什么？”
　　“蜀国自幼主利苍枭烈成年后不断精壮，不多日便不会甘心俯首称臣，孤若不钳制住辰国，万一蜀辰两国联合，我国将岌岌可危。”
　　奚若雪看着徐照崇略带讽刺的口吻道：“原来主上还心系徐国啊！”
　　徐照崇眼神冰冷，“太后不要太一意孤行。”
　　“哀家明白，哀家的命是为燕贵妃留的。”

　　提到云燕公主，徐照崇的脸色可谓阴沉到极点。“太后知道就好。”
　　“主上放心，徐国不仅是主上一个人的徐国也是哀家的徐国。哀家怎能见国有难而不顾呢？那公子逸然本就身体羸弱就算与公主完婚成为帝婿也活不了多久，到时只会害了公主。何况逸然公子早心有所属，他愿出黄金百宝五十箱与休战书交与主上，保证日后即便徐蜀开战，辰国也定不参与其中。如此一来，主上得到不少财物还无需婧娆公主出嫁，岂不更好？”
　　徐照崇揣度一番后问：“这些定不是公子逸然与太后交涉的吧！”
　　“主上英明，应该知道哀家乃受人所托。”
　　徐照崇沉思片刻，仔细权衡了一番道：“也罢！孤就给王叔个面子。”
　　“恭送主上！”

　　徐銎醒来已过辰时，因昨夜宿醉头昏脑涨。府中下人服侍徐銎洗漱更衣后才告知他昨日王府中传来口讯说公子逸然有要事求见。徐銎这才坐车回到府中。
　　昨日整夜，逸然都等候在贤王府。当得知占卜完毕后，他满面戚容，知道无可挽回。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丢了安婵换成自己回去。

　　“王爷，逸然有一事相求！”逸然双手相叠举过头顶。徐銎忙扶起逸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对自己行此大礼。
　　“逸然公子有话好说，快不必如此！”
　　“王爷，一言难尽啊！”逸然叹息道：“原本我想婚约解除后同舍妹一起回国，却不想昨日舍妹失踪，没了音讯，而我又即将离开焰京”
　　听完逸然叙述，徐銎明了了逸然的语意，他是叫自己在他回国期间帮忙查找那位少女的消息。
　　“如果王爷找到了舍妹，请务必保护舍妹安危！逸然感激不尽！”逸然信任徐銎人品，目前也只好如此操作，他打算不日就启程离开焰京去蜀国找利苍枭烈！
　　“公子先行放心离去，舍妹一事本王定当竭尽全力。”徐銎问：“不知小姐名讳？”
　　“舍妹唤作安婵。”

　　徐銎脑海中惊雷乍现，闪过多幅画面，那个梳着羊角髻，口口声声叫自己小白的女孩儿出现在眼前。安婵，女孩儿第一次同他说话就叫自己安婵。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王爷？”逸然见徐銎忽然沉默，不禁轻唤了一声。
　　徐銎忙镇定心神道：“逸然公子放心，公子先回国将财物与休战书准备好，待有机会可再到焰京，期间我定为公子探查小姐的消息。”
　　“多谢王爷！”

　　逸然走后，徐銎叫来宋正。“我让你查的那名少女的信息现在如何？”
　　“回王爷，那少女在相城也是位人物，密探已经打探出了大概，细致信息还需几日后才能得到。”
　　徐銎神情有些恍惚地走到窗前，手轻轻抚上那串风铃。想起在驿馆那日少女看自己的眼神，徐銎已经在心中做出了一个似乎不可能的答案。
　　尹蚕没死，她又做回了安婵。

　　安婵被枭烈送入宫中时半睡半醒，待神智体力全然恢复，她已经身在宫婢聚集的下女苑。与安婵一同进宫唤作小青的女孩儿推推安婵道：“你背景不小呀，身体这么差居然也能进来做婢女。”
　　“呵呵。”安婵讪笑，小青应该是见她之前的状态以为安婵半死不活，于是故意挖苦。
　　“进宫做婢女很光荣吗？”安婵反问。
　　小青讶然地看着安婵，“当然！能进宫作婢女的可都是官宦家的小姐。我爹乃是将军府秘书郎。”
　　“既然你家境这么好，干嘛进宫？”安婵不解，“宫内规矩多，随时还有掉脑袋的危险。”
　　“话虽如此，可入宫就意味着能见到国主，若在宫中被国主看中，岂不全家得幸？”
　　安婵抿抿嘴，敢情这群新入宫的丫头都做着飞上枝头成凤凰的梦。

　　“说说你吧，你是何背景？”小青好奇地问。
　　安婵起身抻了个懒腰，在屋中来回活动了一圈说：“我没背景，不像你自愿入宫。”
　　小青见安婵没有了昨夜病恹恹的模样，不禁道：“你病好了？”
　　“呵呵，我没病。”安婵推开房门，望着高高的宫墙，一来担心逸然为自己着急，二来对枭烈满腹怨恨。
　　“哼，别让我再看到你！”安婵想象着捅了枭烈无数刀。

　　安婵入宫的前几日与小青被安排在下女苑浣衣。安婵看着池中满满当当的衣衫，仰天长叹。她从小哪里吃过这样的苦，短短几日洗的衣服比她前二十几年洗得都多！
　　“我好怀念洗衣机！”
　　起初小青对安婵有所防备，但慢慢的通过聊天，小青发现安婵完全没有做王妃的志向，而且人又懒又随便，完全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便对安婵稍稍和气起来。毕竟二人共处一室，小青需要一个人帮衬。
　　“你怎的总说些古怪话？”小青边拿捶打衣服边看向安婵。
　　“我想出宫。”安婵难过地说。
　　“宫中婢女每五年一换，如果这五年你没能被国主看中，到时就可以出去了。”小青补充道：“你且安心，我看你这样子国主断然相不中你。”
　　“呵呵。”安婵耸耸肩，“更好。”只是若自己到明年新年还没有云燕公主的消息，岂不是得等到五年后才能出去了！

　　这几日，安婵已经想通枭烈应该就是蜀国国君利苍枭烈，否则他也不会叫云燕公主王姐。安婵想起尹村被屠和自己现今被骗进王宫，皆与蜀国有关不禁更加愤慨，恨不能将枭烈碎尸万段。
　　“你想什么呢？”小青将一拨衣服朝安婵推了推，“快洗吧，要不主事妈妈要骂了。”
　　小青话音刚落，就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小青忙拉安婵在水池边站好。只见下女苑主事和一位身着粉色绫罗的年轻女子走进来。
　　年轻女子眉目清秀，眼神中夹杂几分孤傲，看她穿着华丽与其他宫婢不同，应当是在某座宫殿当值。
　　果然，主事开口道：“小安、小青，快见过熹凰宫的柳侍女！”

　　一听是太后宫里的侍女，小青忙不迭地说：“小青见过侍女，给侍女姐姐问安。”
　　安婵淡淡地，出于礼数道：“给侍女问安。”
　　柳侍女昂着细长的脖子垂下眼，眼神在安婵和小青身上扫来扫去，良久方才开口。
　　“近来暑期愈发得重，熹凰宫里少一位给太后扇扇子的婢女。听主事妈妈讲你二位刚进宫，活干得麻利话又少，因而我特地过来瞧瞧。”
　　小青欣喜地低着头，满面笑容。

　　“你过来。”柳侍女抬手指了指。
　　小青赶紧抬起头，却失望地发现柳侍女竟然指向安婵。
　　柳侍女进宫五年有余，因在熹凰宫侍奉出色又不愿出宫嫁人，便升做了熹凰宫内的大侍女，相当于太后宫里侍女主管。外人见到她都要看在奚若雪的面子上让她三分。
　　这些年在宫内见的人多了，柳侍女自然能分辨出人的品性。小青一看就是好显示自己爱出风头的人，而安婵性格冷淡安静，更适合在熹凰宫内侍奉平日寡言少语的奚若雪。
　　安婵蹙了蹙眉，抬起头走过去。
　　柳侍女捏起安婵的脸仔细瞧了瞧，露出一抹微笑，“就你吧，模样和性子都说得过去。”

　　见柳侍女挑中安婵，下女苑主事忙道：“小安，还不快谢过侍女！”
　　安婵心道，完了，这回到太后身边扇扇子岂不更没自由！她微微侧身望了眼身后的小青。小青正搅着手指，一脸失落。
　　“侍女！”安婵扑通一声跪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