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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任意妄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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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然登上马车,回头望了眼安婵,总觉心中不安。人一旦有了羁绊,便会产生诸多恐惧。曾经连死亡都不怕的逸然,现在连短暂的分别都难以忍受。这一世能相遇,也不知是福是祸。
送别完逸然,安婵打算回房补觉。昨晚因思考徐銎的事,安婵辗转反侧了半宿未眠,加之起了个大早帮逸然拾掇,安婵现在困倦不已。她回到房间插上门,刚躺下,就听窗户“吱嘎” 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咻”地窜进来。
“哇!”安婵惊叹,“清远,你是从外面飞进来的吗?”
清远掸掸衣服上的纤尘,若不是逸然将精壮护卫都留下来守在驿馆门口,他也不必从窗子进来。
“安小姐莫怪,我走窗户也实属无奈。”
安婵拍拍手,走到清远面前,由衷地说:“我只知道你脑子好使,打架厉害,没想到你还会轻功!太了不起了!”
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夸赞,清远有些不适应,忙将话题扯开。
“安小姐,公子想要见小姐一面,有事相商。”
“不见不见!”安婵摆摆手,“逸然都答应和我回相城了,我和你家公子没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呵呵,这么说逸然公子是要主动破坏联姻喽?”
安婵点头,“没错!让你家烈公子放心吧,这趟联姻一定联不成。我和逸然帮他搞定!”
“我家公子早已知道此次联姻不成,他想和安小姐说另外一件事。”
“不行不行,逸然不让我再和你们联系。他不喜欢我和你们接触。若不是看在之前咱们相处得还不错的份儿上,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你走吧,有什么事也别再找我了。”
清远忽然欠身拱手,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只能先委屈一下安小姐了!”说着,清远大袖一挥,安婵只觉闻到一股异香,身体便软塌塌地朝后倒去
没想到古代还有这么神奇的麻药。安婵觉得自己完全低估了古代人民的创造力。她现在身体虽然动弹不得,但意识十分清醒,断断续续地还能虚弱地说出些话。
“痛。”安婵努力地冲清远翻白眼,这家伙刚刚携自己跳窗出来难道没发现她的额头撞到窗棱了嘛!
清远带着安婵疾步拐进一条小巷,钻进马车后,车子又走了很久才在一厝庭院前停下。
“安小姐,冒犯了。”清远将安婵抱下马车,放到屋内坐榻上。枭烈缓步走进来。
安婵使劲剜了枭烈一眼,咕哝道:“小人。”
枭烈冷笑:“虽然你声音小,但是我能听到。”
安婵垂下眼睛,不愿理他。枭烈拉了张椅子坐到安婵面前,不禁蹙了下眉,“额头怎么了?”
安婵朝清远看去。枭烈会意,不觉轻笑,手从胸前掏出一个小瓷瓶。他将瓷瓶里的药末撒到汗巾上,轻轻朝安婵的伤口抹去。
安婵看着枭烈,明明觉得他不是坏人,可是他到底绑自己来干什么?
“那天我话没说完。”枭烈轻声道,“让你过来帮我破坏徐辰两国联姻是假,让你帮我找一个人是真。”
安婵露出不解的眼神。
枭烈收起汗巾,朝安婵额头上的伤口吹了吹,“好了,应该不会留疤。”
“找,谁?”安婵艰难地问。
“我王姐,云燕公主。”枭烈眼神黯淡下来,“王姐大约十三年前嫁入徐国王宫,但徐国先帝去世后,我王姐仿若消失了一般再无消息。我需要一个人替我进宫打探王姐下落。”枭烈顿了顿,“无论是死是活,我需要一个交代。”
安婵心中不禁开始思索,云燕公主是烈的王姐,那烈是谁?
“这个人必须聪慧机灵有胆识还要有美貌。”枭烈凝视安婵,“自丽城一见后,我便知道安小姐就是最佳人选。恰逢又出了逸然公子和亲之事,我便将计就计将安小姐带来焰京。”
安婵心中一沉,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直被烈算计着,怪不得逸然千叮咛万嘱咐自己不要再与他联系,想必逸然早已猜透了他们的心思。
安婵瞪起杏眼,生气地一字一顿道:“我凭什么,帮你?”
“安小姐不单单是帮我,因为安小姐还要保命。”枭烈认真地告诉安婵,“我将安小姐送进宫后,我的人就会撤走,安小姐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在徐国王宫安身立命。直到明年新年,徐蜀两国例行交换,届时,我会安排人将安小姐以宫婢的身份换出来。只要安小姐能在明年新年之前查到王姐的信息,安小姐自然会出宫。”
奶奶的,安婵到这个时代来第一次想开口骂脏话。你说到时候来接我我就能出宫,万一我在宫里活不到那个时候呢?安婵在心中祈祷:逸然啊逸然,快来救我!
“我要说的说完了,请安小姐在宫中务必谨言慎行。”
安婵皱起眉,怒气冲冲地看着枭烈。枭烈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他从安婵的眼神里找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曾几何时,在靖庸山上,那个与他一同打架的小女孩儿也有过这种眼神。
枭烈忙站起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公子?”清远见枭烈脸色异常。
枭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快将安小姐送入宫吧!免得公子逸然回来后再生事端。”
“诺。”
徐照崇高坐在大殿上,宫门口的礼官拉长声音宣告:“辰国将军之子凌斯到。”
逸然伴着礼乐跨进宫门,大踏步拾阶而上,不卑不亢,气度轩昂。
之前听闻徐照崇心狠手辣,今日见到本人,只觉得徐照崇面冷,毫无血色的脸与殷红的嘴唇衬得他性格诡异,且浑身散发出一股阴郁的戾气。逸然想不通徐銎为何肯将国家拱手让给这样一个人。
“凌斯参见国主。”逸然躬身,双手重叠举国头顶。
徐照崇轻声开口:“公子免礼。”
“谢主上。”
“孤还是像旁人一般称呼公子逸然吧!”
“名字乃是一称呼而已,随主上心意。”
“呵呵,逸然公子风度翩翩举止优雅,作为徐国帝婿,真是为徐国添彩啊!”徐照崇看向站在大殿左侧的徐銎,“王叔以为如何?”
“逸然公子的风度自是不必说,与公主可谓佳偶天成。”
“好!”徐照崇满意地点点头,“逸然公子舟车劳顿来到徐国,着实辛苦,驿馆不是个常住之处。待明日天师占卜婚期之后,逸然公子就搬进宫来住吧!”
“承蒙主上关心。”
徐照崇进行完礼仪上的寒暄后起身离去。他路过徐銎,顿了下足,沉声道:“王叔越来越有先帝的模样了。”
徐銎始终低着头,没做言语。徐照崇笑笑,快步走出大殿。
宫人将逸然送出宫外。逸然拦住徐銎问:“明日即将占卜婚期,王爷打算如何帮我?”
“公子放心,本王一言既出必定不会反悔。明日占卜公子与公主的婚期将会产生不吉的结果。本王会以此为由上表主上退婚。只是公子需准备好之前所许诺的财物。”
“财物方面请王爷放心。”
听徐銎这么说,逸然暂时松了口气。
徐銎刚回到府中不一会儿,宋正便疾步进来通禀:“王爷,萧将军被主上的禁军押上大殿了!”
“有这种事?”
“宫人来报,说是主上因为驿馆一事要当众杖责萧将军。”
“怎能这般胡闹!”徐銎站起身,“自本朝以来刑不上大夫,将军之位乃在大夫之左,怎可用刑!备马!”
徐銎怕自己去迟,一路策马扬鞭赶到宫中。
“贤王到!”宫人高喊。
徐照崇毫不意外地端坐在高台。台下,萧宽正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刑椅上,屁股朝天,牙关紧闭。
徐銎疾步走上大殿,“臣参见主上!”
“王叔为何事步履匆匆啊?”徐照崇明知故问。
徐銎看了眼一旁的萧宽,朗声道:“主上,我朝既有刑不上大夫的明律,萧将军之位又在大夫之上且战功显赫,不知主上因何事要如此惩治萧将军?”
“昨日将军府护卫惊扰帝婿一事,王叔应当知晓了吧?”
“臣已知晓。”
“辰国公子性情温厚,虽对此事并未计较,但孤以为此事影响恶劣。若真伤了辰国公子岂不造成祸端引起两国之战?萧将军对属下管教不利险些铸成大错,难道不该领此罚吗?”
“话虽如此。”徐銎沉声说:“但臣以为主上还应当按律行事,方不会留后世口实。”
“后世?”徐照崇起身走下高台,“后世之事,谁说的准呢?”他来到徐銎近前停住,“王叔,若孤偏要如此为之呢?”
徐銎直视徐照崇,意识到面前的国主早已不是那个会扯着自己袖口的稚童。虽然这些年,自徐照崇继位后,徐国发生过不少荒唐事,但好歹没出现大过。如今,徐照崇挑战国律不顾忠臣颜面,这让徐銎很是忧心。徐銎不敢再将徐照崇看做孩子,孩子做不出这些缜密的圈套。
“国主想要什么?”徐銎轻声问。
徐照崇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罢了!给萧将军松绑!念在萧将军功绩卓越,孤就罚将军禁足吧,从即日起禁足仨月,还请萧将军好好闭门思过。”
“谢主上。”萧宽单膝跪地和徐銎一并目送徐照崇离去。
逸然回到驿馆发现安婵失踪,将守卫全部骂了一遍。
“好端端的人在屋里,怎么会说消失不见就消失不见?”
“公子,我等真的没见小姐出门啊!”守卫们着实委屈。
逸然静下心,仔细将安婵的房间查探了一遍,发现了些许散在地上的药粉和窗棱上被脚踩踏过的痕迹。
会飞檐走壁,逸然蹙起眉,心中有了怀疑对象,看到安婵是被人劫走的,而劫匪极有可能是昨日帮自己挡下长剑的灰衣人——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