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负天下》聊斋庄主

13、第十二章 开城通商

　　梦里，安婵依然在尹村，哑汉坐在自己身边砍竹子，尹白带着清新的木香而来。但忽然，安婵的耳边响起了呼喊声，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她转而身处火海。朱四被剑贯穿的身体倒在她眼前，地上除了血还是血。
　　“爹！爹！”安婵哭喊着醒来，眼前是逸然焦急的脸。
　　“小婵？”
　　“逸然。”安婵坐起来，窗外透进阳光，天亮了。
　　“你在这儿坐了一夜？”安婵看着逸然。
　　逸然微笑，没有说话。

　　安婵忙说：“你快回去好好睡一会儿吧！我没事。”
　　逸然看着安婵的眼睛，轻声说：“小婵，我们现在是亲人对不对？”
　　安婵点头。
　　“那亲人之间应该坦诚对不对？”
　　安婵低下头，知道逸然想要问什么。
　　“逸然。”安婵缓缓说：“你想知道五年前我为何会滚下山坡吗？”

　　听完安婵的叙述，逸然将安婵轻轻拥入怀里。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安婵把头搭在逸然的肩上，“逸然，我想查清当年杀光尹村的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你真的确定那晚的凶手穿的是蜀国士兵的服装？”
　　“是！我绝对忘不了！”安婵暗暗攥紧拳头，想到了那名傲娇的蜀国男孩。会是小烈吗，难道小烈真的是奸细？

　　逸然点头，“好，我帮你，我们一起查。”
　　“嗯！”安婵现在辰国有了稳定的生活与收入，她觉得是时候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往事了。

　　凌斯每次来看逸然都低调地将会面地点定在相城里的一家普通酒楼。其实这栋酒楼是凌斯命心腹开的，目的是保护逸然。
　　“凌斯哥哥！”安婵甜甜地唤道。
　　凌斯微笑说：“多日不见，小婵似乎又长高了！昔日的小丫头俨然成了一名少女。”
　　“嘿嘿！我还嫌长得慢呢！”小婵看了眼逸然，逸然都比自己高许多了。

　　“最近很忙吗？”逸然轻声问。
　　凌斯点头，叹了口气，“蜀国和徐国不消停，弄得我们辰国跟着遭殃！上次靖庸山一战蜀国大胜，边境的蜀国百姓与士兵便开始偷偷越境到辰国来。一开始我叫戍边将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现在事情愈演愈烈，多地都发生了辰国百姓与蜀国人、徐国人的冲突事件。”
　　逸然皱了皱眉道：“徐国人一直严守边境法条，怎么也有越境行为？”
　　“那是先君徐鉴在世时的事了！当时不还有贤王徐銎吗？”
　　“可我听说现在贤王徐銎也在理政。”

　　凌斯摇摇头，“你不知道，贤王已经被现在的徐国国主徐照崇架空了！徐照崇还真有心计！当年表面说叫徐銎理政，实际是为了自己真正掌控徐国。如今的徐国，民风大不如从前！”
　　逸然惋惜道：“如果当年贤王接受禅位就好了。”
　　“呵呵，”凌斯咂了下嘴，“这贤王徐銎也是个人物，在如此危险的徐照崇身边数年竟然也可以保身，必定有些手段。”
　　“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逸然轻声说。

　　谁知凌斯大笑起来，“哈哈，你是没见过徐照崇！那少年看似纯真无害，实则心狠手辣的紧！”
　　“你们一见面就聊国事，真没趣！”安婵坐在一旁啃了口梨。
　　“哼！”凌斯扬了扬头，“大人的事，你懂什么？好好吃你的果子！”
　　“谁说我不懂！”安婵放下梨，走到凌斯面前。
　　逸然笑说：“你们啊，每次不见总要互相叨念，一见面呢，却又互不相让。斯，她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凌斯撇嘴，“有她这般伶牙俐齿的孩子，逸然君，这几年真是苦了你！”

　　安婵叉起腰，看着二人，认真地说：“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凌斯哥说的事，我真的有些想法！”
　　逸然微笑着看向安婵，对于安婵的话，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从未真正当她是孩童。倒是凌斯饶有兴致地问：“哦？说出来听听！”
　　“我们辰国既然能吸引到蜀国和徐国的人来买东西，何不就开放几个通商城镇，让蜀国和徐国人光明正大的买卖易货？”
　　凌斯眯起眼睛，“说下去。”

　　“我们先制定好法条，然后再与蜀国与徐国签署协议。想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争，蜀国与徐国会与我们签订。当然法条要给蜀国和徐国足够大的诱惑力才行！”安婵眼珠一转，“比如免收通商费，税费，允许蜀国和徐国人合法进去徐国进行交易。”
　　“那辰国能得到什么好处？”凌斯不解。
　　“辰国的永存便是最大的得力。”逸然幽幽道。

　　凌斯沉默下来。没错，辰国一旦对蜀国徐国开放通商，那么蜀国和徐国都会避免对方吞并下辰国，这样一来辰国在夹缝中反而就安全了。
　　凌斯赞许地看着安婵，“逸然，你真是捡到宝了。”
　　逸然脸上仍是和缓的笑，没有什么额外的喜悦。

　　回殇宅的马车里，安婵舒适地背靠在逸然肩头。
　　“逸然，你说等相城开放了，我们是不是会得到更多关于蜀国的信息？”
　　“会的。”逸然轻轻点头。
　　“嗯，我也这么想。”
　　“小婵？”逸然问：“等有一天，你调查出了当年的真相，你会怎么做？”
　　安婵愣住。是啊，等有一天她查明了真相，她该怎么做呢？

　　“小婵。”逸然柔声道：“我希望你永远都是现在开开心心地样子。”
　　“可是不会啊逸然。”安婵曾经活到24岁，也曾以为一辈子都可以无忧无虑，但终究是殒命来到这个时代。人不会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嗯，我知道。”逸然笑了笑，“我只是期望我在一天，你便能开心一天。”
　　安婵笑着转头看向逸然，“好，我答应你，在你身边的小婵都是开开心心的。”

　　安婵将头靠回逸然的肩膀，她明白逸然是怕自己被仇恨所扰，失去了快乐。其实对于查明真相之后的事，安婵也没想好。叫她以牙还牙地去杀人，她不会也不敢。但是安婵需要了解，当年是何原因招致了尹村被屠之祸。她也想弄清，尹白是否幸免于难。

　　《前史记辰国》——公元前696年，辰国颁布开放部分边境城镇通商的新法，国主嬴偲派使臣出使徐、蜀两国，并与两国签署了和平通商协议，为辰国日后的安宁平静打开了新局面。

　　自从和平通商协议签署后，相城的珍珠美肤馆里顾客增多，不少蜀国女子慕名而来。
　　“都说辰国的珍珠好！没想到这珍珠粉还有美颜的功效。”一位蜀国女子买了几盒珍珠粉，不住夸赞。
　　逸然坐在里屋，安婵在他旁边画图。
　　“你瞧，最近生意这么好，我们又会多赚一倍！”
　　“嗯嗯。”逸然微笑地看着安婵画的白绢。

　　“逸然，你看这像什么？”画好后，安婵将白绢举起。
　　逸然看了片刻，摇摇头道：“看不出。”
　　安婵眨了眨眼睛，“这是女子出嫁时头上戴的凤冠。”
　　这个时代，女子出嫁实在潦草。安婵看了几场婚礼，均觉得新娘的配饰过于简单。
　　逸然很有兴致地歪起头，继续听着安婵介绍。

　　“我们找个巧匠将这凤冠做起来！上面这些珍珠正好是我们辰国特有，一旦凤冠大卖，那我们又会赚个盆满钵盈！”
　　“呵呵，这凤冠又是你们现代的东西？”
　　“不是不是，是古代的，在这个时代之后就会有了！”安婵笑着想，会不会这凤冠就是自己发明的呢？
　　“逸然，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逸然微笑。

　　这时，只听屋外传来吵嚷声，安婵和逸然忙挑帘走出来。只见一遮面的蜀国女子携着丫鬟正在与风叔理论。
　　“你们这珍珠粉有毒吧！瞧把我家小姐这脸弄的！我家小姐下个月的婚期，你们说怎么办？”
　　风叔本就嘴笨，这一着急更加上句不接下句，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逸然走上前，示意风叔退后。
　　“这位姑娘可否先让我为你诊查一番？”

　　那丫鬟看了眼她家小姐，问：“你是大夫？”
　　逸然微笑：“我是这家店的主人，略同医术。”
　　“云儿，就让他瞧瞧吧！”那位小姐抬起头，隐约隔着面纱，安婵能看到小姐脸上的红疹。
　　安婵随逸然和那位小姐走进里屋。
　　四下无人后，那位小姐摘下面纱，脸上果然一片一片的红疹触目惊心。

　　逸然为那位小姐号过脉后，不禁蹙起眉头。
　　“小姐的脉象正常，只是体质过于敏感，并未中毒。”
　　“正常？”那丫鬟提高声音，“我们家小姐的脸都这样了！还正常！你们辰国人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一点都不负责任！”
　　逸然一向温和，怎么说得过这个伶牙俐齿的丫鬟，于是安婵走上前。

　　“我们店开了这么久，你家小姐是头一个发生这种情况的人！当然我们无法免责，但也不必将这件事上升到国家高度吧？进来这么久，你们家小姐知书达理安安静静，倒是你个丫头得理不饶人的说个不停，到底谁是主子，我都糊涂了！”
　　“你！”丫鬟咬牙切齿地瞪着安婵。
　　那位小姐轻声道：“云儿，好了。”
　　安婵观察着那位小姐的红疹，发现这位小姐的红疹脖颈上也有。

　　“姐姐，你这疹子身上可还有？”安婵问。
　　“嗯。”那位小姐点头。
　　安婵想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过敏”二字。
　　“姐姐这几天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就是平时不常吃的。”
　　那位小姐沉吟片刻道：“我随家人来相城是为婚事采购东西，路途奔波，哪里有心思吃什么。”

　　“小姐！”一旁的丫鬟突然叫起来，“我们昨天是不是吃了海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