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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家有美女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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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史记蜀国》——公元前696年,蜀国在靖庸山大胜徐国,夺回了割出去的两座城池。国主利苍枭烈年轻有为,登基几年内,便让蜀国国力强盛了一倍。对于蜀国新政,徐国虽终有不满,但也无法抗衡。
五年的时光对一个孩子来说很快,而对于一个大人来说又似乎显得漫长,安婵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辰国一晃待了五年。
这五年,安婵长高了,初有了少女的模样。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眉如远黛,目若辰星。不仅是容貌,安婵这五年里跟逸然学习了这个时代的文字和琴技,她有时会想,是不是21世纪的生活是一场梦。
“风叔,逸然在里面吗?”安婵拎着食盒走进店里。
五年的时间,这家珍珠粉美肤馆已然名声大噪。不仅是女子,男子也会来这里调理。
“嗯嗯,公子在!”风叔笑着说。
一早逸然就出了门,安婵不禁埋怨道:“这家伙这么拼命干嘛?身体吃得消吗?”
逸然的身体在这五年里变化也很大,不仅长高了,之前的病症也越来越明显。
逸然患的病叫渴症。对照着逸然服的药和他的症状,安婵推断逸然患的就是现代的先天性糖尿病。安婵不是很了解糖尿病,但是她知道这种病被称为不死的癌症,现代都没有完全治愈的药。
“逸然!”安婵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位中年女子。女子衣着艳丽,面带笑容。安婵抱起肩,她认识这名中年女子,相城媒婆谢妇人。
“哎呀,公子的妹妹来了!”谢妇人笑着起身走到安婵面前,“瞧瞧,这丫头跟他兄长一样俊俏!”
“切!”安婵不屑地别过头,看向一旁的年轻男子。
已经弱冠的逸然,头发用翠玉冠竖起,身着月牙色长衫,大袖烫着银丝柳叶边,样貌更加俊逸,但脸上始终不变的是他温和的笑。
谢妇人看到安婵拎着食盒,忙说:“呵呵,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用饭了,先走了哈!”说完,谢妇人一扭一扭地走了出去。
“慢走。”逸然将门关好,安婵重重地把食盒放到桌上。
逸然轻笑,“你啊你,进来不敲门,还有脾气?”
“哼!”安婵瞟了逸然一眼,“逸然要娶媳妇了吗?”
“谁说的?”
“那个谢妇人是城里有名的媒婆,你以为我不知道?”
逸然无奈地摇摇头,“那还不容人家过来买点调理皮肤的药粉?”
安婵想了想说:“也对!我们就是开美肤馆的,她也是女人嘛!”
“不和你说了,我都饿了!”说着逸然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
“怎么又是这些?”逸然蹙了蹙眉。
只见食盒里是黍米饭,炒青菜和几样鱼。
安婵拍了下手说:“你要控制血糖,得少食多餐,吃高蛋白高营养的东西!以后粥啦汤啦面饼啊,都和你拒绝相见了!”
“你比医馆里的医生懂得还多!”逸然郁闷地吃着饭。
安婵瘪瘪嘴,轻声道:“逸然,你不要每天这么辛苦。”
“不辛苦!”逸然微笑,“我感觉这几年生活有了方向,特别充实满足!”
安婵托着腮问:“你的方向是什么?”
逸然愣了一下,将口里的饭吞下,缓缓将头抬起看向安婵。
“就是和小婵开心的生活啊!”
安婵笑了,重重点头,“嗯!所以逸然一定要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小婵要和逸然做一辈子的家人!”
“家人。”逸然呢喃,突然说:“可是小婵再过几年估计就要出嫁了。”
“怎么会!”安婵忙说:“我看倒是逸然蠢蠢欲动,打算娶妻了吧?都开始和媒婆联络了。”
逸然低下头,脸上泛起微微红晕,小声说:“没有,我不急着成亲。”
“哈哈!”安婵拍了拍逸然的肩,“瞧你还害羞了!我说,凌斯哥都是孩儿他爹了,你再不努力真的晚了!”
逸然放下筷子,佯装生气,“你称呼凌斯为哥哥,为何叫我名字?”
安婵故意思索了片刻说:“不知道,因为你是逸然啊!哈哈!”
逸然的嘴角轻轻上扬,看着安婵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小婵啊小婵,你也快点长大好不好?
“逸然,我们下午回家吧!不在店里了。”
“好。”逸然点头。
现在,只有是安婵说的话,逸然基本都听。
逸然牵着安婵的手,两人一高一矮的并肩而行。安婵想让逸然永远这么陪自己走下去,无关爱情,只因这五年的朝夕相处,逸然已经成了安婵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过两日凌斯来,我们到山上去吧!这夏季到山里一定凉爽无比。”逸然建议。
谁知安婵摇摇头说:“不行!走那么远的山路,夏天你本出汗就多,不行!”安婵攥紧逸然的手指,她对他的保护有时过于严苛。但安婵真的好怕有一天逸然会消失不见,如当年尹村的美好。
逸然微微的笑,这一年他已经出现了嗜睡与虚汗增多的毛病。逸然越不想让安婵担心,她反而越担心。逸然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只期盼能更久些。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骂声。“混账!推车不看路吗?”
“这位军爷,明明是您突然冲了出来!”
“你撞了人还敢狡辩!”
安婵和逸然拨开人群,只见一辆双轮小木车翻在地上,一身着粗布衣衫的老汉满脸皱纹,不知所措地弓着身站在车旁。
安婵抬头看向骂人者,不禁后退了两步。
骂人者是一名青年,头戴红布巾,身着黑衣长靴,腰佩长刀,正是五年前屠杀尹村的那批人的装扮!
“小婵?”逸然发觉出安婵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只见那青年抬手要打那名老汉,安婵鼓足勇气大喝:“住手!”
逸然看得出安婵是恐惧的,虽然安婵故作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她的手指却紧紧攥在拳头里,指节发白。
众人的目光落在安婵身上。
那名青年不屑地瞥了眼安婵道:“小姑娘要干嘛?”
“你是什么人?”安婵走到青年面前,昂起头,目光坚定。
青年自己也不知为何,不敢迎视安婵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说:“我乃蜀国士兵!”
“蜀国的士兵为何在辰国的土地上撒野?”安婵话音落,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小声议论。
“呵呵。”那名蜀国士兵轻蔑地说:“莫说辰国!就是徐国我也不放在眼里!”
蜀国与辰国边境相接,相城这边常有越界而来的蜀国人来采购海鲜等物。加之蜀国这两年发展迅速,又大胜了徐国,的确更加不把默默无闻的辰国当回事。
“你一个人?”安婵顿觉好笑。
那名蜀国士兵脸上的骄傲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不安。
逸然不禁微笑,看来这名士兵今日是没好果子吃了。
“你要干嘛?”那名士兵梗着脖子,声音却有了些颤抖。
安婵号召道:“各位辰国百姓!我们怎么能在自己的国家叫一个外人欺负我们自己人?是他无礼在先,今日我们不妨替蜀国国君好好教训一番他这名傲慢的属下!”
人群早就对这名蜀国士兵极度不满,听安婵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拿起手边的物件,木棍、竹筐、菜叶、雨伞等向蜀国士兵砸去。
那士兵再厉害也挨不过众人围攻,很快便鼻青脸肿地倒在了地上。
听闻这边有打斗的相城郡守兵迅速赶了过来,守兵杜头领是相城城主府的领军。相城城主被凌斯指派保护逸然,因而这名领军也认识逸然。
“公子。”杜头领先行了个礼。
“是杜头领啊!”逸然笑道。
“这边发生什么事了?”杜头领看着地上躺着的蜀国士兵不禁问。
逸然缓缓说:“这名蜀国士兵当街欺负辰国百姓,大家感到不平,教训了他一番。”
“哦,这样啊!”换做别人,就算是辰国百姓在理,杜头领也会因为忌惮蜀国而惩治辰国百姓。但因为是逸然,杜头领只好将此事作罢,扶起地上的蜀国士兵道:“赶快走吧!”
蜀国士兵不依不饶地指着众人说:“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安婵冷冷地看着那名士兵,刚要再次上前,却被逸然一把拉住。
逸然冲她摇了摇头,安婵咬着嘴唇,推到了逸然身边。
“多谢杜头领解围。”逸然拱手。
“哪里哪里!公子没事就好!”杜头领笑道。
逸然和安婵远去,杜头领身旁的副军奇怪地说:“大哥,为何城主要保护这么一名白衣?”
杜头领望着逸然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他不是普通的白衣,是一只谪龙。”
“你今日可是出了名。”逸然看了眼安婵,“想必不多日殇宅小姐当街教训蜀国士兵的故事就会传遍相城了。”
“那人本就该打!”安婵眼里依旧是难释的愤恨。
逸然试探着问:“小婵,你与蜀国有仇吗?”
安婵看了眼逸然没有答话,自顾往房间走去。
逸然蹙起眉,轻轻叹息。
这夜下起了瓢泼大雨,屋外电闪雷鸣,天空被闪电一遍遍照亮。逸然与安婵的庭院紧挨着,半夜,安婵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哭声。
逸然忙起身下床,撑起纸伞跑到安婵的屋前敲门。
“小婵,小婵?”
“逸然!”安婵拉开门,满脸泪痕地扑进逸然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有我在!”逸然搂紧安婵颤抖、冰凉的身体,极力安慰。
逸然将安婵抱回床上,裹好被子,柔声说:“别怕,我守在这里,你放心睡吧!”
安婵紧紧拉着逸然的衣袖,吸了吸鼻子,再次闭上眼睛。她长长的睫毛上依旧还有泪珠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