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就不会死》风拂千草

5、第四章

　　荣杨中学迎来了两位美丽的新生：青城第一美女沈流云和她的好闺蜜谢晚晴。
　　以年龄来说，这二位美女早已超龄，不过这时候能上学的女学生本就不多，荣杨又是一所新开办的私立学校，正好可以借用着沈家和谢家在青城的声望打出名号，因此学校很痛快地就给沈流云和谢晚晴办理了入学手续。
　　程恩耀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从上次见面之后不过短短两天，他就在校园里再次见到了谢晚晴。
　　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沈流云带着谢晚晴径直进了一间教职员工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供外语、美术和音乐老师使用的，而整所学校里教这三门课程的只有两位老师，程恩耀负责外语，另一位姓刘的老师则负责美术和音乐。这会儿那位刘老师刚下课还没回到办公室，屋里程恩耀正在给沈流年分析当前的形势。
　　看到姐姐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沈流年面色一沉，起身道：“姐，这可不是在家里，你是学生，进老师的办公室要先敲门。”
　　沈流云满不在乎地白了弟弟一眼，道：“程先生还没说话，你凶什么凶？”转头又好奇地问程恩耀：“程先生，你再跟流年讲什么？我们也想听听。”
　　程恩耀看了看跟在沈流云身后默不作声的谢晚晴，立刻收到了对方一个含羞带怯地微笑点头，他客气地回应了一个微笑，赶紧把目光移开，问道：“你们对时事也感兴趣？”
　　“我听晚晴说了，觉得那什么‘共同语言’确实挺重要的。以后我要做少陵的贤内助，这个‘共同语言’必不可少，先生教教我啊。”沈流云倒是不卑不亢地说明了来意，看向程恩耀的目光中满含热情。
　　“什么‘共同语言’？”沈流年听得莫名其妙，转头望着程恩耀。
　　“啊，就是刚刚我跟你的讲的那些内容，你可以试着教给她们，正好也可以锻炼一下你的授课能力，你不是挺想走上讲台的吗？”程恩耀站起来拍了拍沈流年的肩膀，鼓励道。
　　“你要当老师？爹娘不会答应的。”沈流云毫不客气地给弟弟泼冷水。
　　“不用你管！”沈流年不服气地回了一句，接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课间时间不多，你们要是想听，就别废话了。”
　　程恩耀把自己的教案收拾起来，道：“你们三个就在这里聊吧，别忘了去上课。我先去教室了，中午放学我请你们吃饭。”
　　看着程恩耀离开办公室的背影，谢晚晴满脸都是失望。沈流云一眼瞥见，不禁心里一惊，拽了一下闺蜜的衣袖，低声道：“你对程……”
　　“没有！”谢晚晴双颊飞红，脱口否认道。
　　“什么没有？你俩快过来坐，我要开始讲课了。”沈流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位女孩子之间有何异样。
　　谢晚晴低着头匆匆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手中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帕，心神不宁。沈流云也是惊疑不定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目光在闺蜜和弟弟的身上来回逡巡。
　　程恩耀可不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预计，还在得意自己的改造计划进行得不错，就等着找机会让沈流云跟方少陵见个面，惊艳一下那个好色的大军阀。他就不信“青梅竹马”、“第一美女”和“颇有见识”敌不过“偶然邂逅”、“一见钟情”和“胆大泼辣”。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恩耀终于发觉事情有点不妙。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谢晚晴，他很是头疼。这女孩看向他的脉脉含情根本毫无遮掩，连神经有些大条的沈流年都瞧了出来，一顿饭一直用惊讶甚至带点惊恐的目光瞅着他，让他简直想把饭碗扣在那个傻小子的脑袋上。而沈流云就更不用说了，如果目光是实质的话，他大概已经被这位大小姐盯成筛子了。估计沈流云是把他当成了勾引她家弟妹的不良老师，说不定还认为他撺掇谢晚晴上学是居心不良、另有企图呢。
　　这可真是冤枉死他了！偏偏没人挑破这层窗户纸，程恩耀自己也不好主动说明什么，只能闷头苦吃，匆匆结束了这顿饭后，他立刻结了账，借口备课落荒而逃。
　　沈流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主儿，恰好也打算让沈流年和谢晚晴培养一下感情，便用“有东西忘在教室”的理由独自离开，转头就找程恩耀质问去了。
　　第一美女打听老师的去向，男生们无不殷勤指路，沈流云轻而易举就找了躲在校园荷花池旁一间凉亭里的程恩耀。
　　“程先生，我有话要问你。”沈流云从不知客气为何物，站在程恩耀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程恩耀点了点头，他也在等着这个开口辩白的机会，忙道：“你问吧。”
　　“你跟晚晴是怎么回事？”沈流云面色不善，警告道，“我爹视你如家人，你要敢做出忘恩负义、悖伦忘德之事，别怪我沈家对你不客气！”
　　“大小姐，你想太多了……”程恩耀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我是真心觉得流年和谢小姐是天生一对，他俩若不能在一起，就实在太可惜了。你也知道，流年年轻气盛，心里又有人，偏偏感情上诸事不顺，难免起了叛逆之心，也就曲解了老爷、夫人的一片好意。谢小姐论容貌、论性情都无可挑剔，少的就是跟流年相处的时间，所谓日久见真情嘛。流年现在大半时间都在学校，所以我才让谢小姐来上学，这样也算是跟流年朝夕相处，相信流年很快就会发现谢小姐的好，慢慢接受她了。”
　　这一番话是程恩耀斟酌了好久才决定的，真假掺半，不过是把他真正的目标沈流云和方少陵改成了谢晚晴和沈流年，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因此沈流云信了大半，不过还是不放心道：“先生的想法是不错，可是如今晚晴似乎把注意力放在了先生身上，这恐怕……”
　　程恩耀又叹了口气，道：“这个真是计划之外的变故了，以后我还是少在谢小姐眼前出现好了。流年学得不错，你可以带着谢小姐去找流年学习，那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沈流云想了想，道：“那以后我让晚晴跟流年学习，我就来找先生你吧，不然我挡在他俩之间，也不合适啊。”
　　“嗯，也好。”程恩耀觉得这样更加方便他进行自己的计划，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于是，没过几天，荣杨中学就开始八卦满天飞了。
　　八卦之一就是沈流年和谢晚晴。沈谢两家定亲的事在青城并不是秘密，两人郎才女貌，学校里都挺看好这一对儿的。而这两位当事人也在学习中从原来的相看两生厌变得越来越融洽，彼此加深了了解，感情正向着程恩耀期待的方向发展。
　　而作为另一个八卦的中心人物，程恩耀就非常哭笑不得了。他已经很注意没有跟沈流云单独相处了，每次给她讲时事，都会叫上其他一些学生一起来，就是为了避免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可惜人们的脑洞他可堵不上，也不知从谁那儿传出来的，说那青城第一美女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终于有一天他被沈家老爷一纸请柬请到了府上，沈渊夫妻俩要亲自询问此事的真实性。

　　“少爷，听说那位沈家大小姐最近喜欢上了一个教书先生，现在满青城都在议论这件事呢。”武志强一边帮方少陵整理衣服，一边打着小报告。
　　方少陵的动作顿了顿，沉着脸问道：“此事属实？”
　　武志强挠了挠头，道：“这还真不能保证，不过我听小酒馆里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方少陵没有接话，对着镜子查看自己脸上的淤青。经过这几天的敷药治疗，伤痕已经基本消失了。他看了半晌，忽然貌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那个被沈流云看上的教书先生，叫什么名字？”
　　武志强立刻汇报：“他叫程恩耀，荣杨中学的英语老师。听说这人跟沈家来往密切，而且沈流云和谢晚晴会去上学，也是这个人提议的。哼，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居心，让大小姐去学校那种男人聚集的地方抛头露面……”
　　“什么男人聚集的地方，都是些十几岁的孩子而已。省城学校里的女学生更多，志强你也太没有见识了。”方少陵拍了一下武志强的脑袋，若有所思地念了几遍“程恩耀”这个名字，猛然想了起来，恨声道：“原来是那个混蛋！”
　　“少爷认识这个叫程恩耀的？”武志强很是意外，他可是方少陵的贴身护卫，几乎形影不离，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叫“程恩耀”的家伙。
　　“哼！不但坏了我的好事，还敢跟我抢女人！？”方少陵狠狠一拍桌子，完全忘了传言是“沈流云爱慕程恩耀”，一腔怒火全冲那个只有一面之缘却莫名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程姓混蛋而去。
　　武志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有人能把自家冷酷的方少帅气得如此失态了，不禁好奇心起，刚想再问几句，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古琴乐声。
　　时近暮春，庵内桃花盛开，粉霞映天，吸引了不少游客前来赏花。学校也放了假，少男少女们结伴而行，欢声笑语时不时会飘进这边比较偏僻的留客堂内。方少陵本来嫌人多，没打算去凑热闹，这下却被琴声吸引，将半掩的窗户完全推开，向外张望。
　　这曲子似乎是弹者自作，开始还有些断断续续，后来就流畅了起来，正兴起时，突然又有一段箫声插入进来，打断了琴声。然而不消片刻，琴声又起，却是附和着箫声，渐渐默契地融合在了一起，琴箫和鸣，曲声越发婉转动听。
　　方少陵听得入神，不禁带着会心的笑意，用折扇击掌，跟着打起了拍子。
　　“少爷，这曲子有那么好听吗？”武志强虽然觉得曲子挺悦耳，但也没听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你就不懂了，曲子如何并不重要，我在听一对男女借着乐声调情呢。”方少陵刚刚的怒气好像被这曲子完全冲走了，此刻心情很好地笑道。
　　“这也太玄了吧？”武志强却不怎么相信，“我就只听得出琴声和箫声，哪有什么一对男女在调情啊？”
　　方少陵嗤笑一声，用折扇敲了敲武志强的额头，道：“这么高雅的艺术，你一个大老粗懂什么呀！你仔细听，这弹琴的应该是个少女，而这箫声听起来一定是个少男。他们并不认识，但很快就会勾搭上了。”
　　武志强听得是一头雾水，追着问道：“少爷，你是什么听出来的？”
　　“这有什么难的？你听，这琴声先起，弹得曲子颇有些闺怨的意思，应该是位女子，而且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箫声后起，正气十足，阳气十足，肯定是一个男的，只是他吹的调子很纯，有欣赏之情却无挑逗之意，”
　　“明白了。”武志强点了点头，心中感叹：不愧是风流少爷，对这些调情的手段真是了如指掌啊。顿了顿，他还有些不懂，又问道：“那少爷又怎么知道他们本来并不认识，又有可能很快就会勾搭上？”
　　“你没听出来吗？这男的箫声一起，女的琴声就停了下来，这就说明他们之前并不认识。这男的虽然有一些冒失，但箫声却很动人，女的才会主动配合他。正所谓‘黄金易得，知音难求’嘛，我敢肯定他们俩很快就能勾搭上。”
　　呵呵，您风流惯了，是不是认为全天下的男子都跟您一样的心思啊。武志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一脸佩服地奉承道：“少爷，我跟了您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您有这个本事。”
　　“我的本事你现在才知道？”方少陵不屑地推开眼前那张嬉皮笑脸，转头又叹道：“不过可惜啊，这么有趣的事，这么有趣的人，我却不能过去凑凑热闹……啧，太可惜了！”
　　“那依少爷看，这对男女能成吗？”武志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多问了一句。
　　方少陵敲了敲折扇，道：“这要看他们的缘分了。要我说，这男的看似有情调，但其实……笨死了！如果是少爷我，早就赶紧要了人家的地址，然后去提亲，要是对方不同意，就霸王硬上弓。”他抬起一只手掌，在武志强的面前用力攥成拳头，冷声道：“这世上不管是什么东西，只有抓在手里，才是最踏实的！”
　　在门外偷听了半晌的某人本来还面露惊讶之色，听到后面顿时以手抚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程恩耀记得剧情里有桑采青代替沈流云在桃花庵抚琴，结果被萧家三少爷萧清羽张冠李戴认错了人，后面牵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但他不确定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所以每次沈流云带着桑采青去桃花庵，他都会偷偷跟去。这次当他看到沈流云穿着桑采青的衣服偷偷溜出房间的时候，他知道这位大小姐是要去一棵大榕树下，那里是她和方少陵定情的地方。
　　这是个机会，程恩耀打算引方少陵和沈流云去见个面。经过这段时间的辅导，他相信沈流云的才学一定会让方少陵大吃一惊的。
　　前两次来，程恩耀已经摸清了方少陵他们的住处，于是在琴箫合奏的乐曲声中，他轻车熟路地来到留客堂，敲响了别院的大门。
　　程恩耀只说是奉了沈家老爷之命来见方少陵，方家仆人都知道方沈两家定亲之事，不疑有他，带着程恩耀一路来到方少陵的房间门口。
　　正巧听到方少陵在听曲论人，程恩耀拦住了方家仆人想进屋禀报的脚步，在唇边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也许是程恩耀面善不似坏人，也许是仆人自己也比较好奇，他二人还真就立在门口静静地听着。程恩耀记不太清剧中方少陵说没说过这些台词，但是这人居然能从一段短短的乐曲中听出真相，的确不简单。他刚在心里感慨“这也是一位知音啊”，就听到了方少陵的霸道宣言，前后对比，判若两人！
　　方家仆人貌似也挺无语，看了一眼程恩耀，推门进了屋，垂首道：“少爷，沈家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