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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杀鸡焉用牛刀? ...

  •   “那个……”我轻轻地将主将营的帐帘掀开一道小口,把头探了进去,向四周瞧了瞧。主将营内空无一人,床铺、长几上的兵书整整齐齐的。
      “还好,没人。”我舒了一口气,因为,我实在不想看见那个讨人厌的孙伯符。
      “伙头营的士兵好像挺闲的,看来要好好地整顿一下。”一阵扰耳的声线在我耳边响起,伴随着跳动的呼吸声。
      我猛然回头,孙伯符的脸像是被放大镜放大了不知多少的倍数,映入眼帘,还有……他那招牌邪魅一笑。
      “孙……少主。”
      孙伯符看见我战战兢兢的,便收回他那邪魅一笑,恢复冰冷的面孔:“公瑾他不在,你可以回去了。”说完,便拂袖而去,走进主将营。
      我紧跟着孙伯符的脚步进入主将营:“我不是来找公瑾的,我是奉命来的。”
      “奉命?奉谁的命?我记得我好像没有下令召见你。”孙伯符一掀墨裳,腰间的玉佩清脆相碰,盘坐在长几之后。
      “我是奉太史将军的命令来主将营的。”
      “你是说,子义叫你来的?”孙伯符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是!”我坚定地回答道。
      此时,主将营的帐帘被掀开,太史慈的身影在阳光下斜入营帐。
      “焦兄弟,你来了。”太史慈看见我,脸上洋溢着惜才的兴奋与喜悦。
      “太史将军。”我向太史慈恭敬地作了一个揖,毕竟现在我只是一个低等的士兵,要在军中立足,这些礼数是必须的。
      “焦兄弟,何必如此拘谨。伯符,你说是不是?”太史慈把目光转移到孙伯符的身上。
      “子义,是你叫他来的?”
      “恩。”太史慈突然搭着我的肩膀,“其实是这样的,我昨天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位焦兄弟赤手空拳地挑战军中的擂台赛,便站在场外观看了一阵子。他身手灵活,出招不按常规,应该说,他的招数我从来没有见过。后来,我就上去和他交手,在我危急的时候,他竟然把我救了。”
      “子义也会有危急的时刻?”孙伯符听后,仿佛提起了兴趣,显出他的邪笑来挖苦太史慈。
      “呃……其实是我太大意了。”太史慈搔了搔后脑勺,作了个鬼脸。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把你逼上绝境的。”
      “孙伯符!”孙伯符这句蔑视的话语激起我心中的怒火。
      “看来,你们之间的怨恨还挺深的。哈哈。”太史慈仰天而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会骂伯符骂得这么凶,昨天那一场真精彩。”
      “子义,你?”孙伯符有点疑惑。
      “我昨天在营帐外,听见主将营里热闹得很,就连……伯符哭鼻子的样子我也看见了。”太史慈掩嘴而笑。
      “……”孙伯符的脸上突然红云聚生。
      “好了,还是说正经事吧。”太史慈忍着笑,说道,“我这次叫焦兄弟来,是想请求伯符你委命他做我的副将。”
      “副将?”
      太史慈要提拔我,不会吧?我的脑袋里犹如黑洞外的浮游空间,一片混乱。
      “是的。这样的人才,待在伙头营里,只会如地下泥,哪有见日光的一天?”
      孙伯符清叹一声,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双瞳闪过一丝银光,然后不屑地说道:“随你的便。”
      孙伯符的干脆应答使我措手不及,本来还以为他不会答应,竟然……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过,一日之内,由一个小兵跃升为副将,我看,世上除我无几人!
      “好了,私事说完,我们还是谈谈公事吧。”太史慈走到旁席上坐下,我伫立在他的身后。
      “几天前,我奉命率领先锋营追击刘勋(其大本营在皖城)余部。追至流沂,刘勋向黄祖求救,黄祖派他的儿子黄射率领水军五千人来援,我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决定先回营,与你们商量对策。”太史慈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刘勋老贼,竟然搬救兵!”“啪”的一声,孙伯符前的长几怒然震动,美酒流溢于外。“子义,我派你一万精兵,三万人马,即日起程,剿灭刘勋和黄祖!”
      “伯符,杀鸡焉用牛刀?”公瑾身穿素衣,手持羽扇,站在营帐口。瀑布般的青丝倾泻在左肩上,染尽素衣。
      “此话何解?”
      “鸡者,体小;牛者,躯庞。若用屠牛之刀,杀一小鸡,岂不是大材小用。鸡者,刘勋和黄祖也;牛者,邹伦、钱铜、王晟、严白虎等也。对付刘勋和黄祖,何需起用一万精兵,三万人马?”
      “莫非公瑾有何良策?”孙伯符问道。
      “对付刘勋和黄祖,落凤群芳足矣。”
      “哈哈。落凤啊......”孙伯符捏着长几上的小旗,红色的三角在空中旋舞,“可以吗?”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于一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那好吧,公瑾,你自己看着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孙伯符眼中闪露出坚定必胜的目光。
      “不许失败,是吗?”公瑾低下了头,嘴角显出一抹微笑,“......”
      “公瑾,需不需要我帮忙?”太史慈问道。
      公瑾看着太史慈,突然眼里露出诧异的目光,直盯在站在太史慈身后的我。
      “你......”
      我向他吐了吐舌头,食指放于唇边。
      “对了,这是我的新副将——焦义。”太史慈站了起来,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自豪地说,“这小子挺不错的,不如……”太史慈微笑地看着我,“不如派他去吧,只靠落凤那些弱质女流,万一有什么变故,没有人保护她们,那么,岂不是‘养兵千日,毁于一时’吗?”
      派我去保护落凤?开玩笑!万一有了变故,我保护落凤,那……谁来保护我啊!我自认没有子龙那“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将魂英魄。
      “属下……谢谢太史将军对我寄予厚望,但是……属下……并不足以担此重任。少主不是说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吗?”我在胸前连连摆手。
      “不用多说,我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别想让我回心转意!”太史慈强硬的语气凝结在空中,向我压来。
      “呃……”我楚楚可怜地看着公瑾,希望他帮我解围,可是得到的结果竟然是……
      “焦义,明日午时,随小队出发。”
      不会吧?公瑾……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
      公瑾最后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命令,一片沉思。
      灯红酒绿,燕歌莺语,琵琶扬丝,即使胜却人间无数,亦只会堕落风尘。溢酒流光,一张张肥大腐朽的嘴脸,逐渐靠近那粉妆红唇,永不知世间疾苦。
      “承蒙各位大爷的热情关照,落凤楼才能有今天如斯的风光。为答谢各位大爷的捧场,今天特请出我们的花魁——夕霞,为各位大爷献曲。还有——”落凤把声调提高一个八度,“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价高者得!”
      落凤的话语刚落,大厅响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喧闹声。
      怎么会这样子!
      二楼虚幌半掩,一个娇好的倩影躲在一角,偎依着朱柱,修长的睫毛在不断地振动,双手在腰间攥得紧紧的。香雾弥漫,少女的云鬟沾上了香雾,略湿。清辉倾洒在地上,一如满地寒霜,少女的玉臂被染上一层寒气。这少女不是何人,正是本小姐!
      “夕颜!”我转过头来,面对着呼唤的来人,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未知的恐惧让我惊慌。
      “夕颜,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落凤轻抚着我的头。
      “你真的要我去陪那些‘大爷’吗?不要,不要,打死我也不要。你还说什么‘价高者得’,那……”我急得快哭了。
      “傻丫头,我怎么会把你献给那些男人呢?况且,即使我答应,我想老板是不会答应的。”
      “公瑾?”
      “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你来保护,而且,老板知道,你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那为什么他还?”我疑惑地问道。
      “太史将军是出了名的倔脾气,他是不是对你说‘我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别想让我回心转意’?”
      “你怎么知道?”
      “他不知说了多少遍了……”落凤轻摇着头,叹了一声,“老板不想多生枝节,才答应他的。放心吧,我会代替老板保护你的。”落凤宛如姐姐般的贴心话语,犹如一股暖流,安抚着我那颤抖的心灵。—————————————————————————————
      “风萧萧,水茫茫,暮云苍黄雁声寒。斜阳外,浪涛涛,滚滚东流辞意健。
      奔入海,何艰辛,长风乱石阻归程。纵南行,挥手去,直捣沧海会有时。
      问人生,叹华年,时不我与华叶衰。举杯醉,对月吟,愁肠千结寒声碎。
      长河水,奔腾急,壮志难酬空悲切。知音少,洒泪还,断弦残曲与谁听?”
      —————————————————————————————
      落凤楼内奏起了美妙的琴音与歌声,人们都沉醉其中。“举杯醉,对月吟”,面对着这些来寻欢的男人,清雅的兴致早已消逝殆尽;“知音少,洒泪还,断弦残曲与谁听?”或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听懂弦外之音。
      大厅内,□□的目光都朝我的身上集中而来,高声的叫价,白花花的银两,在他们的眼中,只为买来与我的一宵良辰。我站在看台上,呆看着他们的丑恶的嘴脸,觉得分外地厌恶。
      “我出一万两!”大门外传来一声呼喊。
      “哎哟哟,这不是刘大人吗?”站在我身旁的落凤一看见来人,立刻眉开眼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小鸡来了。”
      落凤沿着楼梯走了下去,向着刘勋的方向迎了上去。“大人——”落凤酥麻的声线连我也迷倒了,“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奴家啊?”
      “落凤啊,没想到,你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刘勋斜视着落凤。
      “在皖县,如果不是大人您明白事理,奴家可能已经香销玉陨了……”落凤从腰间抽出丝巾,假装着抹泪。
      “我知道,我知道,” 刘勋用手指挑起了落凤的下颔,怜惜道,“落凤也是被人骗了,对不对?”
      “大人——”
      “落凤,既然我对你有恩,那么……” 刘勋看了楼上的我一眼,猥琐地笑道,“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落凤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面向厅上的客人,“我宣布——”
      “且慢!”门外又传来一声呼喊,“老刘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只见门外走进一个鬓发半白的人,眉宇间显示出少许的英气,与尖嘴猴腮的刘勋相比,显然要好得多。
      “哦,是黄兄啊?”
      难道那个人是黄祖?竟然连黄祖也来了!
      “老刘啊,落老板不是说‘价高者得’吗?你这样做,好像坏了规矩。是不是啊,落老板?”黄祖把目光投向落凤。
      “呃……这个嘛……黄大人所言甚是。”落凤可怜地看着刘勋,摇了摇头。
      “黄兄,我已经叫价叫到一万两了,试问在场有哪位比我出的价钱还要高?那还算坏了规矩吗?”
      “你好像算漏了一个人了吧?”黄祖在空中拍了拍手,他身后的侍卫立刻端来了一个小木箱。一打开小木箱,金光照在了黄刘两人的脸上。
      “哇!”落凤叫出声来。
      是黄金!或许距离较远,金光并没有蒙蔽我的双眼,只见一块块金澄澄的黄金老老实实地躺在木箱中。
      “这里有一万两黄金,请落老板清点一下。”黄祖斜看了刘勋一眼,浅笑显于嘴角。
      刘勋的脸色顿时一变,看了木箱的黄金一眼,嘴里暗暗地咬着唇,切着齿,但是又碍于脸面,惟有把一肚子的怨气吞进肚子里。然后勉强地笑道:“这……黄兄,我也无话好说了,我身体有点不适,告辞了。”说完,刘勋带领着手下借道而去。
      “诶!刘大人!”落凤看着刘勋的背影喊道。
      “落老板——”
      “黄大人,这……”
      “你只要按规矩办事就可以了。”黄祖轻轻地登上了楼梯,昂步走到我的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会,“果然是个绝色美人!哈哈!”
      我抱着琴,不禁退却了几步。落凤随着黄祖上了二楼,“黄大人,您先在西厢稍作休息,夕霞马上就来。”
      黄祖会意地点了点头。
      落凤便把我推至东厢,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现在该怎么办啊?”我抱着琴,在房内徘徊踱步。
      “夕颜,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落凤摇着我的肩膀。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推开了落凤的手,木琴摔在地上,“哐——啪——”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你看——”落凤指着房间的深处,一个人影从纱帘后走出来。
      “啊!”我不禁叫了出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凤姐——”那名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恭敬地向落凤行了个礼。
      “落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是来代替你的,你快点把衣服换上!”落凤从床上拿来一套衣服。
      “……”我傻傻地接过衣服,伫在那里。
      “还不快走!”落凤掀开了一块地砖,露出了一个黑洞。她招手示意我跳进去。
      “我……”
      我走近一看,那个黑洞似乎深不见底。落凤看我犹豫不决,横下心来从我的背后一推。
      “啊!”眼前突然一黑,哗——,身后传来了衣服与泥墙摩擦的声音。
      “啊——”这条通道究竟通向哪里啊?沼泽?还是——蛇穴?看来平时看恐怖片看多了,脑海里浮现的尽是些恶心恐怖的场景。
      “哎呀!”通道突然一拐,我碰了一鼻子的灰。浓重的泥土潮湿味扑鼻而来,和泥土混杂着,呛得我不停地咳嗽。
      此时,白光从我的脚底下渗上来。
      啪!
      屁股传来一阵剧痛。可能是处在黑暗中有点久,眼睛也模糊了,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影……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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