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
趁着薄雾赶到城中，太阳还没有升起。只是碰巧赶上了市集，人相对较多。平日宽阔的道上，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赶街的人群不时拦住了马蹄。骏马良驹施展不开马脚，颇有些龙困浅滩的窘迫，当骑马没了速度，再省力也是拖累。审视情况后朝夕开口提议道：“三哥，把马交给附近店家安置，我们步行吧。”
“嗯，我听你的。”楚阳当即从马背翻下了身，伸手就要扶她。
“不…”她生生顿住刚刚要出口的回绝极快的抿住唇，而后转了个弯道，“谢谢三哥。”搭上他的手，借力下了马。
行得百余丈，接近了市集中心地段，人流越发拥挤。楚阳不由聚集起全副的心神，密切注意走在身边的朝夕，就怕一个疏忽失去了她的影踪。
自从朱颜碧色出嫁之后，逛街还是第一次。许久不曾出来闲逛的她感觉很是新鲜，经不住小贩们花言巧语的吆喝，朝夕兴味满满地左顾右盼。一个不留意，与同样心思投在货物上的女子撞了个满怀，抬头刚要道歉，“借过，借过！”一个堆得满当当的手推车的小贩一路打着招呼过来。所经之处便如风卷云般横扫了大半个街道，引得路人一边怨声纷纷一边却又不得不侧身相让。
楚阳一个转头，不见了朝夕的人。心下大急，慌忙扬声叫着她的名字：“四妹，四妹！”
“哎……”头顶传来娇娇地应答声，抬头看见应答之人是身着暴露的花街女子，楚阳当即双眼一瞪就要发怒。
女子调戏着道：“这位俊哥儿，不要生气啊，奴家儿时是叫四妹呢，既然你不说清楚是哪个四妹，满大街的女子，其实都可以是四妹。”
“是呀，是呀，哥儿莫非叫的就是月琴？”旁边女伴掩面笑着。
被她们这样一说，楚阳倒不便发怒。只是心下焦急，提起脚步四处寻找去了。
“唉，可惜。这么俊俏的小哥居然不是找我的……”名唤月琴的女子叹着气。
“姐姐还有这个精神吗？”女伴挪揄着。
“也是，不说了。回房睡觉，睡觉！”女子仰面打了个哈欠，袅袅地转回了房。
听见他的呼喊，朝夕寻声而来。
楚阳一见到她的身影，立即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习惯被人碰触的她，第一反应就是甩开。奈何抓住她手腕的人力量极大，几乎要把她手腕捏青。接触到他面上焦急万分的神色，她倒庆幸刚才没有甩开，否则那样的无情会是多么伤人啊。
只是腕间的不适，依旧让她眉头一紧。
待到心情平复，楚阳观察到她紧凑的眉，当即放开了手，犹豫着是否惹怒了她。
错只在她，怎能要他胡思乱想的自伤？朝夕心中一叹，主动牵起了他的手，柔声道：“三哥，对不起，方才是我走神了。此地人流拥挤，我牵着你手可好？”
四妹居然会这样温柔的对他道歉！楚阳心下狂喜，抑制不住激动，一连几个叠声应着：“好，好，好……”
那放置在他的掌心的细腻小手，明明温度微低于他的体温，他却觉得像是握住了烧着炭火的暖炉，炙得他整个胸腔都有些散不去的热。每走上两步，就悄悄低头看一眼相牵的手，满心都是甜蜜，满面都是春风。
从他手心传来的热度，不用去看就可以察觉出的身边人的动作和神情，只是为了避免心中更加别扭，朝夕只能努力把心思放在摊位上。扇子、吊坠、香囊……虽然都是很见精致，可毕竟只是用来装作无知无觉的掩饰，她一路一家家看过来，没有半点想买的意思。
眼看就要走到市集尽头，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许是尽头的关系，此地人流较少，只有几个走街串巷的游货商在这叫卖。
“哎~~~糖葫芦。又红又大的糖葫芦呐。”带着沧桑的沙哑嗓音不期然地钻进了朝夕的耳朵。
一抬眼，老者已经走到了身边。
“小姐,买一个？”老者擎着插满红艳艳的糖葫芦的草杆子热络的招呼道。
她看起来有这么不成熟吗？看见老者如此迫切地一心要卖与她，朝夕不由自主嘟嘴郁闷起来。
站在身侧的楚阳正巧看到了她微嘟着的唇，误以为她是在犹豫，楚阳掏出钱袋捡了枚碎银递给老者。
直到楚阳把一串晶莹美丽的糖葫芦塞到她手中，她才回过了神，盯着手里半响，她才释然。可不是吗，她就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现在正在努力成长！想通这些，从心底一点点浮上微笑，眼底的冷然也慢慢融化。
初夏的早间，光线不是很强，那一笑，却犹如破云而出的太阳，消融了满山的积雪。本是极其清淡秀美的面庞，在这如春光般清澈的笑容的衬托下，更是带上了无形的丽。一时间不只是楚阳，但凡正好注视着她的男男女女都有些惊为天人的失神。呀，这一袭白衣，到底风姿几何！
-------------------------------------------------------------------------
身边的楚阳，今日穿的是一身暗红色镶黑边的锦袍。红白本是极强烈的对比色，因为她这一笑，忽然间驱散了众人方才所见的疏离感，只让人觉得清淡的女子配着热烈的男子，那是最恰当的互补。
面前站着的老者回神之后也不禁赞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佳偶！”
楚阳听了心喜，却不忘偷偷察看朝夕的表情。看她没有生气，只当她是默认。随着这个认知在心里千回百转，面上不由升起了熏熏然的醉，连带着脸也红透了半边。
得意不过一刻，楚阳垂头看了看空空的手，心底顿生失落——方才为了买糖葫芦，不得不放开她的手，而此处人迹较少，完全没有牵起她手的理由。他孩子气地咬住下唇，握了握拳，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四妹，刚刚我看到一支玉籫，很…很漂亮。我们回头去……去买下来吧！”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不等她回答，就飞快地执起她手，拉着她挤入了挤挤挨挨的人群中。
人多拥挤，很容易就会失散，这样的理由确实很充分。只是也用不着像被狼群追赶般这样奔走吧。从他不自然的话语中明白缘由的朝夕，被他拉得有些踉跄，无奈地急急喊道：“三哥，慢点……”
呜呜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个梳着总角的孩子两手揉着眼睛在那伤心的嚎啕，可围成一圈的看客却无人上前询问。
很明显他是与家长失散了，楚阳拉着她手挤到了圈中，开口问他原因。
孩子抬起眼，吸溜着明晃晃的鼻涕，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要妈妈！”，又开始哭了。
他这一抬头，露出了挂在他脖子上的金色长命锁，朝夕看在眼里，知道不用多久孩子的父母奴仆就会循着哭声找来，他说不清倒也无碍。
只是这样嘈杂的哭声，听着她一阵阵心烦。当即哄到：“哎~~~别哭了，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成功吸引他的注意力后，蹲下身哄骗道：“这个糖葫芦你先吃，我赌在你吃完前你妈妈就会找来了。怎么样？”
孩子眨巴着泪眼，评判着她的言语。见他不是很相信，朝夕拉过楚阳，指着楚阳对他说道：“喏，这位哥哥可是个将军哦，他可以帮你找。”
楚阳表情庄重的承诺着。
将军这个身份，在五六岁的孩子心目中，大都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孩子当即止住了哭声，接过递给他的糖葫芦，抽抽噎噎的咬了起来。
“三哥，现在看你的了。”朝夕起身望着楚阳，带着期盼的笑容。
楚阳豪情顿生，转头四顾，有了办法。对她说道：“四妹，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身体一起，从人群头顶飞跃而过。
不大一会儿，当当的锣钵声就从不远处的楼头传过来。带着内力的洪亮声音在大街上方回荡——“谁家孩儿走失了，请到我这来！”
几个回合之后，随着分开的人群，他带着一位少妇和一位丫环赶来过来。
少妇急急匆匆拨开人群，上前抱住了孩童：“儿啊，我的儿啊。妈妈好担心你啊……”
“呜呜……”孩童含着糖葫芦也哭了起来。
这时候的哭声，听着心情却是大好朝夕注视着楚阳，赞道：“三哥，你在楼头好威风！”
楚阳刚刚想谦虚几句。不料口未开却她忽然挑眉一笑，“嗯，很像江湖卖艺的！”
得到了这样的调笑，楚阳半是无奈半是心喜，四妹平日不会说笑，看来今日心情极好呢。
“恩人！”安抚完孩子的担惊过后，少妇把孩子交到丫环手里，俯身就要向两人下跪。
朝夕推出楚阳，自己退开一步，笑道：“恩人是他，我受不起呢。”
楚阳止住少妇欲跪的动作，尴尬道：“小事一桩，夫人不必挂在心上。”
待到少妇直起身，两人转身就要离去。
不料，身后再度传来恩人的叫声，还伴随着扑通一声跪地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