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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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王的折子，虽然要到寿宴那日递上。可淑妃娘娘的枕边风却早早吹到了皇上耳边。这个时候，无论是他汐王还是溟王插上一脚，只怕会落得个为一女子不顾兄弟情谊，争风吃醋的罪名。不管是想要争帝位的溟王，还是辅助溟王的他，都不是可以承受的后果。
唯一的办法，只有强调她是若月，是楚阳的未婚妻。
可是，这也等于真正把她推到了她所不愿的地步，推到了那个未婚妻的位置。
如果可以，他不愿意这样解决。白日里大哥的嘱咐还在耳边回响，与其嫁与凌王，不如嫁与三弟，那样，凌王那边也就失去了一个助力……
凌王娶她，也许不在乎助力，毕竟那次四弟落水，凌王连外衫都顾不上脱去，第一反应就跳下水去救她，而大哥是先脱衣服……这个助力，想来是大哥更为看重，只是大哥还不知道，四弟所谓的万金身价，其实在嫁了两个姐姐之后所剩不多。而她的才智，又讨厌用在争夺之中。说不定，如果真的嫁给凌王，相反还是凌王以后最头疼的麻烦。这些话，他下意识之中，选择了对溟王保持沉默。
因为只要一想到她嫁给凌王，心底就会涌上失落，至于那失落到底是什么，他不能明白也不敢去明白。
所以从上月廿十三得到消息，他迟迟不敢下决定。而夕园从初三送去来通知，养生丹配制好了。问是否需要送去？而他只是回复他会去取，也拜会一下冶王。
这个顺道，直到初八这晚才下定了去的决心。他打算问明了她的意愿，回来再与三弟商量。
初九，李圭到了夕园。
吃完午饭，看着她留下自己与冶王在那一叙旧情，临走时吩咐管家，若是他要走，便去书房通知她。
心思不属地与四皇兄商谈了些父皇的近况，接下来便是沉默，看四皇兄似乎有心事，他第一次不想过问，因为他的心里也是烦乱不堪。
辞别皇兄后，止住管家的通报，他在书房前的庭院内站了半天，直到送茶侍女走来，他才定下心神进了书房。
听她站起身叫了声二哥，他点头应着。
朝夕走到物架，拿下一方半尺长五寸宽五寸高，镂刻麻姑献寿桃环纹的乌木箱。打开箱盖，箱盖的盖内壁上是一个个的阳文喜字。三瓶并排着的白玉瓶瓶肚贴着小小的四方红纸，书着养生丹三个字，而与之配套的瓶塞上，比铜钱还小一圈的盖子却又分别刻着隶书的福禄寿。
“怎么样？”她扬起头微笑着，边把箱子递到了他手中。
接到手上，木箱的重量沉沉地似乎压到了他的心里，那一刻，他的声音干涩而沉重，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四弟，费心了！”
她只是轻巧的一笑：“药材都是你提供的，我只出了小小的力。而后闲着没事，顺便配了个箱子。如果是寻常人家，也许我还会亲自去拜会，称呼一声伯父呢。”
可是他们不是寻常人家，父皇的圣旨，是对她的苦心的报答吗？李圭苦涩地握紧了木箱，犹豫着该怎样告诉她接下来的消息。
朝夕看他模样似乎不急着走，便招呼他坐下。又动手为他倒了杯茶。
“四弟，此次父皇寿宴，会为你指婚。”该说的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是凌王吗？”朝夕神色不变，“冶王告诉我了。”
“你愿意吗？”虽然明明知道她对凌王的厌烦，可是这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这样问。
“不愿意又如何？”她苦笑着回答。
“我们可以强调你是若月，与三弟早有婚约在身……”
“然后嫁给三哥？不，我不爱他。”朝夕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
“可是，三弟很喜欢你，他，会对你好的。”李圭紧张地盯着她的眼，试图说服她。
“那就是我更不能嫁给他的理由了。既然爱，那就会期待同等的回报，得不到期望，最后只会怨怼，我不想与三哥成为怨偶。”她带着无奈，一点点说清她的顾虑。“相反，对于凌王，我却没有什么顾忌。任他怎样我都不会在乎。到时，只要一纸休书，可以从次两不相干。”
“四弟！”李圭色变，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你这样不是等于毁了自己名节吗？我不同意。”
“要不，你还是先承认若月的身份，我与三弟商量一下，同时让他上表先不让父皇当即给你们赐婚。如果一年半载之后你还是不愿意嫁他，再另作打算。三弟那么喜欢你，应该不会强迫于你。”
“三哥还不知道这件事？”朝夕思索了会开口，“二哥，你不要告诉他。有时候，希望比绝望更残忍。所以，我更希望用其他方法来解决。”
还有其他方法吗？李圭绝望地怀疑。
反手握住李圭的手，她无力而急切地恳求着：“二哥，明天我也许会托冶王给你答案。到时侯，如果三哥情绪不稳，希望你能够劝劝他……”
八月的天了，她的手却凉凉地像是失去了温度，李圭的心纠集而矛盾，从小到大，没有比现在更让他深切感觉到生在帝王家的无奈，面对着她，他只有无语点头而已。
送走李圭，朝夕独自对着空气发呆。如果像她刚才所说的，嫁给凌王之后，不住找他麻烦，也许到最后确实是可以让他休了她。可是，一想到要面对若兰，她的脑袋就开始疼了。她实在讨厌与她相处，讨厌看着那张凄楚的脸，哀怨的神情。
苦苦思索不到办法，终于还是转到冶王房前，敲开门，一语不发地闷着头坐在椅子上半响，疲倦而苍凉。
像是经历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她才抬起头，像是希望又像是绝望地开口问他：“那日，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那日，什么话？”李随刚开口，马上恍然大悟，本想调侃她一下，低头看到她无力的神情终于没忍心，温和地说道：“当然。我对你说过的话，不会反悔。”
“你同意了吗？”看她没有反应，他再度和蔼的问着。
朝夕侧着头望着西边窗外已经将近薄暮的天色，怅然地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主意，李随好奇心忍不住发酵，搬了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嬉笑着问道：“难道是被我的英俊潇洒迷住了？”
她正心思沉重，居然还有人可以那么自恋。转过头抛下了颇为让他郁闷的回答：“对于女人而言，嫁给一个你爱的人，就会失去自我；嫁给一个爱你的人，就会失去自由。选择任何一种，都不是我想要的。而现在事情又无法逃避，那我选择既不是我爱的，也不是爱我的。”
“所以，冶王你的提议，我答应。”朝夕双眼平静的望着李随，平淡的神情中隐隐约约的是悄然的悲哀。
初八的月，已经逐渐显示出了半圆的轮廓，斜斜地挂在下半天。夜，已经很深了，可是今夜真正能够安然入梦的，除了天上的月亮，人间怕是各有各的牵绊。
明天啊，明天！明天永远是无法预料的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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