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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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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楚阳,听闻自己中了春药,朝夕跳池。心里更是灰败,难道就因为不想嫁给他,她宁可选择死吗?
不忍他再钻牛角尖,李圭只能细细的开解着:“四弟对你,并没有无情,虽然她把你浑身都淋湿了,但那也只是为了解你身上的药性。而且如果不是她让我们照顾你,我们谁都不知道你中了药,只会以为你跑回家了。你也只能呆在这一动不动直到有人发现你。”
看他神情平静些了,又把事情的真正缘由说来:“四弟不是寻死,相反却是为了脱身……有哪个求死的人会先脱下外衣放在岸边?”
“唔……”楚阳也思考道,“没有。”
“可是为什么要跳水脱身,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他又担心地发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实四弟跳入水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也中了药。”李圭冷静地分析道。
她也中了药,还想着为他先解!楚阳真正想通了,刚才惨败的神情已经不见,换上了难以言语的兴奋,同时心里也开始担心起来。激动着从床上跳起,对着小厮喊道:“快快备马,我要去看四妹!”
李圭按住了他暴起的身体,安抚道:“就先让四弟休息一下,她是大夫,知道保重自己的身体。而且她也累了。你总不忍心再让她劳累吧!”
“这?”楚阳踌躇了,可到底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要不然,三天后请四弟来你这,到时她身体也应该好了。”然后紧接着补充说道,“别忘了请上萧烈和她夫人,具体名目就说是为了替萧烈庆功。”
即使她夫人是碧色,这关萧烈何事?楚阳不明白。
半响才低低说出了他的理由:“否则我怕四弟不会来。”
听见不来两字,楚阳连忙答应,“好,我一定按照二哥的吩咐。”
三日一聚,碍于为萧烈庆功的名义,朝夕不得不来。好在席间没有人再提起她是若月这个话题,她也不再郁闷。
用餐完毕,在厅堂中坐了一盏茶时间,终究还是想要躲开楚阳不时投射过来的视线,借着解手的借口,很小心的尿遁了。
碧色正关注着楚阳讲述的萧烈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场景,没注意到厅中只余她一女子。
信步在院落中走着,听见后院传来的狗吠,无聊之下循声来到了厨房地段。
粗粗的铁链之上,栓着一只身躯庞大而凶猛的狗,是狼犬吗?好奇之下正想走近细察。
一位老人适时拦住了她:“夕小姐小心,这可不是一般的狗。凶猛着呢!上回一个小偷就被它咬掉了半条命。”
“这么厉害!”朝夕已咋舌。看见老人手里端着的盆,问道:“老人家,这是它的食物吗?你喂它的时候它应该不咬你吧。”
“当然,除了我,黑豹可是谁也不能接近的喔!”老人胸脯一挺,满脸自豪。
“让我喂它怎么样?”朝夕向老人请求道。
“不可,小姐是贵客。万一伤到了,老奴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会的,只要让我远远的把骨头抛给它就行了。好么?求你了。”她双手合十柔柔地求着。
见着她充满希翼地眼睛,拗不过她的恳求,老人点点头同意了。
接过老人手中的食盆,从中挑了块骨头,啪嗒一声丢到它的面前。
狗只是抬头看了看她,却不去吃。
是要叫它它才会吃吗?朝夕问了狗的名字,遥遥指着地上的骨头叫着它:“黑豹,吃啊!”
可那狗,眼睛一瞥朝夕,扯着牙呜呜低吠了一声,对她丢过去的骨头依旧理也不理,甚至于还趴到了地上把头伏到地上闭上了眼。
“它不饿?”朝夕一愣。
老人接过盆边走边解释着:“黑豹是条好狗,陌生人的东西它碰都不碰。”
走到它面前,把盆放到了地上,摸了摸它的头:“黑豹,饿了吗。快吃吧。”言语间充满慈爱,好像面对的是自己的孩子。
而狗也似通灵般,舔了舔他的大手,摇摇尾巴,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瞅见一盆饭转眼见见了底,老人乐呵呵地拿走了盆子。
朝夕怏怏地叹了口气,望了望天,哎,她现在好没意思。
刚想移步走开,注意到狗舍旁的一棵大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已有数十年树龄。
眉头一开,略一思索,跑到了厨房间。
堂中的楚阳,按压住耐心把一场战役讲完,碧色意犹未尽地想与朝夕讨论,转头时才发现厅堂之中,已经不见了她的影踪。
想到她不合礼数与在么些男子相处这么久,碧色脸一红,心里有些微恼,公子怎么可以把她一人扔在这!
连忙站起身,寻了个借口:“我去看看公子。”
“我也去。”楚阳心急的喊道。
这一喊,溟王汐王都站了起来,汐王微笑着说:“既然如此,大家一起吧。”
根据府上侍从的指点,他们走到了后院。走了一圈也不见她的影子。
“到哪去了?”碧色不由焦急起来。
碰上方才的老人,听说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厨房,众人赶紧找到了那。
君子远庖厨,长这么大,溟王和楚阳还是第一次接近这里。看见楚阳一头走进了厨房,溟王踌躇半响,终究还是紧随其后。
厨灶间,依然没有她,楚阳掩饰不住失望——四妹又走了。
正在此时,“嘻嘻……”两声,娇俏的笑声从外面传来。
可是等他们奔出去,院落中已不见一个人的影子,众人正感觉奇怪,眼尖的碧色已经发现了狗舍旁树叶中隐隐露出的一双黑底绣银线靴子,那是朱颜的手工,公子的最爱。而那绿叶中隐约的白衣,除了她还有谁?
好好的跑到树上去干嘛。树下铁链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动静却让她(他)们有了几分明白。
那样威猛的狗,围绕着一段五尺长的藤绳顶端挂着的一块骨头,上串下跳左顾右盼,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和冷静。随着骨头上上下下的躲闪,底下的狗着急地汪汪直叫,看它叫,绳子又垂下一些,但当它刚要够到时却马上往上一提,如此三番,狗的嘴巴总是在够得到咬不着的边缘徘徊,等它要放弃时,骨头又移到它鼻端,在香味的诱惑下,原本丧失信心的狗复爬起来,继续它望着骨头流口水的表演。
听她嘻嘻哈哈毫无形象的大笑声,碧色再也忍耐不住,对着她大喊:“还不下来。公子,你这样成何体统!”
“体统,我可不知道什么叫体统。”她从树叶间探出头,嬉笑着回答。
在她分神时,狗趁机咬住了骨头往后拖。
“哎呀,不好!”朝夕立马死命拉住绳端,一人一狗就这样僵持着。本来,这样强壮的狗,要从她手里抢去骨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偏偏绳的那端还系在手臂粗的树杆上。所以即使她放开了手,它依旧没能拖走骨头。牙齿紧紧咬住骨头发疯似的摇着脑袋,似乎要把眼前的树拉倒。
后院聚集了看热闹的十几个仆从,从别人口里得知此事的老人,脚步匆匆赶来,见了它这副样子,走到它身边,哄骗着:“黑豹乖,放下它,我马上拿更好的骨头给你。”
身后的小厮急忙转身从厨房拿了骨头。
然而黑豹却对老人手里的骨头瞧也不瞧,只是含着口里的那块嘴里呜呜地哼着。
眼看着黑豹失去了控制,朝夕看它如此较真,也担心起来。那块骨头,是她特意挑的,为了能让藤条穿过,两端的孔已打通,而藤条看起来细如小指,却是这世界最坚韧的绳索了。
望见底下萧烈腰间的宝剑,突然想起席间碧色告诉她的,这是溟王赏给他的,据说吹巾断发削铁如泥。当下轻叱一声:“姐夫,借你宝剑一用。”同时不忘提醒狗身边的老人后退。
萧烈还没回神,她已经从树上飘下,转眼拔出了剑,旋身飞掠而去,对着紧绷的藤条砍了一刀。
所幸藤条正绷着,受力也就集中。“噗”藤条断裂了,“啪”狗由于惯性屁股撞倒狗舍,木栏倒地了。
举起剑对着光一看,赞道:“确实好剑!”双手奉上宝剑,谢过萧烈。
再看黑豹,从地上爬起来后,却顾不得后肢的痛,乐颠颠的伏在地上双爪抱着骨头舔了起来。
老人正感叹黑豹怎么吃了陌生人的东西,楚阳在旁却很兴奋:“四妹真是魅力无双,连黑豹都对你另眼相看了。”
“我也没什么值得它另眼相看的。”朝夕摆摆手解释道,“我躲在树上,它本不知这是我给的,对于会动的骨头多少有些好奇。等知道是我给时,却因为被挑起了想得到的欲望,不肯放弃。”
看着扭着头开始舔受伤的后腿而右爪依旧按住骨头的狗,叹着气:“如果后面是悬崖,为了一个执念,今日的它,恐怕已经丧命。”
说到这里,心中一惊,从十岁开始她自己何尝不是执著至斯到了如今!后退一步,又再度望了一眼受伤的黑豹,她若有所悟。
既然已经重换了一个人生,也就不必再执着了。就像太阳,朝生暮落,只为过好每一天。从今起,她也该放下心中的执念了。
想通了这些,眉眼间的千愁万绪一扫而空。
此刻的她,正站在阳光下,那样轻松纯净的笑颜,看在他们眼里,比那最灿烂的阳光都要耀眼,耀眼得让人不能细看,却又不舍移开眼睛。
碧色回过神来,赞叹着:“我从没见过笑得这样轻松的公子,现在倒是有七分像女孩子了。”
七分?朝夕扯了扯嘴角邪邪一笑,斜斜的眼波流转着望向碧色:“这样呢?”
顿时碧色脸色一红:“九分,着上女装就是十分。”
看见碧色如愿的红了脸,朝夕为又戏耍了她心中大乐,得意的说道:“碧姐姐要失望了,七分我已嫌太多。”
眼睛瞥过楚阳,似有深意般说着:“而且不似女子也就意味着少了许多麻烦呢。”
“难道你一辈子都这样,不嫁人了?”看见楚阳面色难看,碧色赶紧发问。
“是呀,可以这样一辈子,该是怎样惬意的事啊!”她微微仰着头,望向天空的眼里带着向往的迷离。
“可是,你不可以这样一辈子!”碧色有些发急,想起她似乎很怕生病,当即打定注意一定要她改变主意,于是诱骗道:“当你生病时,你就不希望有人照顾;当你老了,难道你不怕老来无人依靠吗?”
知道碧色不了解,她只能耐心解释起来:“当初选择大夫这个职业,就是因为知道我一旦生病,身边没人照顾。所以每次一有头疼发寒,我早早就服药自救。至于年老,那是谁都会经历的必然,况且人生多变命运无常谁能保证那个良人可以与你老来相伴?最怕的就是情深意重,到时却是你亡他存或者他死你留……总而言之,我只愿意一个人游乐玩耍快乐地度过在这个世间的数十载。感情之事,我难以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只有一个人,公子不感觉孤单吗?”听她如此决断,碧色不放弃最后的一点希望。
“若是在以前你这样问我,我也许不能否认。现在我已明白,只要心不感觉孤独,就算是天地间只剩我一人,也没什么可怕的。”说完这些,面向众人道了声告辞,眉眼弯弯,唇角上扬,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从他们眼前轻快地走过。
楚阳伸出手,想唤回她。可是唤回了她,他又能说些什么?
满腹哀愁哏在喉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唉~~~~”他黯然地垂下了手,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