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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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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对于来说楚阳,是喜,几句兴奋的言语过后,只剩下浓浓的喜悦,晶亮的眼底藏不住心底的快乐。
对于李瀚,却是希望她能否定,当然不会逼问。
而李圭,深知除非她自己开口,别人是不会问到她不想说的事的,故而保持着沉默。
所以,真正的风暴,不是来自他们,而是来自碧色。
紧随其后的碧色,顾不上与萧烈一诉别情,拉着他就骑马赶了过来。
沉默的厅堂,因为碧色的闯入,变得不再沉默。
等到碧色带着怒冲冲的表情把一长串话说完,也就等于把所有困绕众人的问题都提了出来。
面对包括夕园管家在内的六七双疑问的眼睛,朝夕斟酌半响,才一点点把前尘旧事说了出来,只是略去了前生的故事和某些复杂的往事。
听她讲完,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陡然安静的厅堂之中,各人各自思考着她的话。一时倒是没有人再发问。
喉头隐隐作痛的她,坐了下来,端起杯茶徐徐入口。
碧色看了一眼安坐在茶几旁的朝夕,刚才的话她本就不是十分相信,现在又见她一幅波澜不兴的神情,更是不信了,于是开口试探道:“那你说,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与这里有什么区别?”
模样?深刻在脑海里,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故乡,要说与这有什么区别,一时还真不好说,她只能挑了些那个时代特有的物件说来。
“飞机?人可以遨游太空?电话?信息可以瞬息千里?”碧色嘲讽着,“我还不知道公子原来这么会编故事。”
“我没有骗你……”朝夕撇开了眼,不去看那一双令她伤心的不信任的眼睛。
这样的举动,在碧色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不由更是生气。
早知道她的话对他们来说是惊世骇俗闻所未闻,可是面对她们的不信任,朝夕的心底还是不能接受,不由又悲又气,而且痛的不止是喉还有心。实在没了再说下去的力气,转身奔出了大厅,施展轻功提气跃出了夕园,几个眨眼就消失了影踪。
众人追赶不及,只能吩咐夕园众奴仆,到处寻找。
今夜月光很淡,正好看见繁星满天。
只是,即使今夜星光灿烂,看在她眼里,也只有无边的寂寞。都说有什么心事,找个亲近的人说出,等于是一股脑儿把胸中的不快乐也给抖落了。这个世界,碧色应该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吧,可是为什么她说了,她不相信,相反她的烦恼更甚了呢。
虽然很想劝说自己,这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局限性,因为他们的眼光和想象力远远达不到那个高度,可是从她决定开始说出来,她的潜意识就是希望他们可以理解,就像父母对孩子无条件的爱一样可以无条件的信任。
失去的永远不可替代,再次认清这一点,她的心里已经恢复了冷静,眼里也恢复了淡漠。
不知不觉,已走到离夕园数百米的荷花湖边。
看着月夜下迎着微风摇摆的荷叶,恍惚间似乎回到了最后一次见到父母的那一刻,他们挥着手作别十岁的她,承诺道:“等爸爸妈妈再做完这笔生意,就可以为夕夕造一座泳池啦。”
因为不久前见到同学手里一张拿着枝荷花留影的照片,当时她嘟囔着:“不要泳池,我要荷花池。”
“好好,就依你,荷花池……”
然后突然传来在异地中工作的他(她)们遭遇车祸手足俱损的消息,因为怕她年纪小见到那样的场景会留下终生的噩梦,她没能被允许见他(她)们的尸身。
也正因为如此,抱着骨灰的她,虽然明白他(她)们已经不在,可真正的心里,却是从来没有接受这样的事实。总以为某一天他(她)们还会回来,带着满池的荷花……
摇摆的荷叶,像那最温柔的手,轻轻召唤着她,不知不觉,脚已挪到了湖边。
一丈远的地方,静立着的是李圭。从她奔出园的方向,隐约猜到她会到湖边,顺着湖寻来,果真找到了她。
站在身后,他默默的守侯着,只希望等到她心情平静,可以上前劝她回去。
不料刚刚等到她的恢复,下一刻却注意到她又陷入危险之中。
手刚要触到湖岸最近的荷叶,腰已被身后的手揽住。揽着她后退到远离湖岸三尺处。
拨开腰间的手,对上李圭担心的眼,“二哥,我……”她刚要开口,李圭了解的望着她的眼,安抚道:“我知道,你没想要投湖。只是,在湖边应该注意脚下。”
垂下眼,扫了一眼空空的手,复又抬头看向眼前铺满湖面的荷,轻轻询问道:“看完荷花我们回去啊吗?”
“好。”她点了点头。
回到夕园,遍寻不着的众人正在焦急。
看见回来的她,碧色险先落泪,拉住了朝夕的手,懊悔着:“公子,你别吓我。我相信你还不成吗……”
安静地听完碧色的话,挥挥手止住楚阳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她压低嗓音淡淡开口道:“还有的事,明天到尹相府上一起解决。今天,我累了。各位也请先回去好吗?”
她满身的疲惫,看在众人眼里。不再忍心为难,便依言告辞了。
灯下,她正抚着喉头皱着眉。木制的门窗,传来笃笃的敲击声。
打开门,是半头银丝的老管家。
“什么事?”她沙着嗓子问。
老管家抬头,心中的疑惑顿时明了。“拜托公子为我写一幅治嗓子的方子。”
朝夕找来纸,刷刷几笔写完,刚想开口叫管家为她也熬一副,想到现在夜已深,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
看着管家退出,只能倒了杯茶,润着喉。
一壶茶下肚,喉间的痛减了几分,想到明日还得面对麻烦一堆,她不由苦笑,放弃思考对策,决定先把嗓子养好。
刚想吹熄灯,门外又有人敲门。
“谁?”
开门又是管家,所不同的是这会他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徐徐升腾的热气中,辨出的正是治疗嗓子最好的良方。
眼眶一热,朝夕哑着嗓子道谢。
管家放下碗,看着她把一碗药喝尽,又叮嘱了一声让她好好休息。端着碗走到门边,突然回转身:“公子,你要谢的不是老奴我,而是汐王,他走时吩咐了这一切……”
汐王。朝夕的眼,从那关上的门移到窗外,望着清清的月色,低低呢喃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哥哥,可惜,我永远不是个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