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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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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贪酒之人,留下五坛最清浅的兰花酿,其余的自然需要送出去。
碧色之夫萧烈,此次虽然不在出征队列的名单中,身为校尉的他却忍不住递表上朝请求参战。婚后不满半月,随即辞别了碧色跟随溟王奔赴战场。
乍听到这些,朝夕心中很为碧色抱怨,怎么可以新婚不久就自请去战场,好歹也该度过一个蜜月呀!但仔细想来却也怪不得萧烈,任何有血性的汉子都想驰骋沙场保家卫国,更何况现在的他,想用实际的战绩让赏赐得来的校尉一职名正言顺。
原本以为碧色会多怨怼,正欲开导她,没想见到碧色,看到她说起这事时居然满脸自豪的幸福与甜蜜,朝夕一时有些呆了,这是以往爱转牛角尖的她么?难道真的是出嫁从夫?一阵心惊,这里只是古代,男尊女卑的世界。
偌大的校尉府,除了数十个奴仆,再无其他熟悉的人。看她每日里靠着刺绣打发日子,朝夕不忍,邀她回夕园居住到萧烈回来。碧色死活不肯,问起原因居然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女子出嫁之后,不得久居娘家,否则就有被休之嫌……种种束缚,看在朝夕眼里只觉得荒唐,偏偏碧色认定了这个道理,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一起去容州看朱颜总可以吧?”朝夕正巧也想去看朱颜,于是商量道。
不行。理由居然是女子不能和男子结伴远行!
她是男子?朝夕气急,不明白碧色为何这样说。
“我知道你不是,可是看在旁人眼里你就是。我一个已婚女子与你同行,难免会有闲言碎语……”碧色低着头,踌躇道。
“闲言碎语?好,我不逼你。”话说到这里她已经失去了劝解的心情,实在不能理解短短月余的时间她的思想怎么会变化这么大。连午饭也不愿意留下吃一口,牵着马转过头出了校尉府的大门。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碧色一阵失落,公子难得生气,但真生气起来一连几天都不会理人,今天她说的话是太无情了,可是身为女子这些顾忌怎么能够无视,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萧郎她也不能忽视啊。公子年纪也不小了,身为她的姐姐,她如今也该提醒她注意了。
只是这个机会还会有吗?碧色心里忐忑不安着。
出了校尉府,打马猛跑一场,吹了些风,头脑也清醒了。毕竟不是她原来的世界,怎能用她的观点强加于她?不过容州还是要去的,而且一定要把碧色叫上,面上微微一笑,已经有了办法。
熟悉的马车轱辘声由远及近传到碧色耳中时,她正在院子里对着绣帕发呆,朝夕?她心念一动,刚想从绣架旁站起,随即却失望了,哪里有什么马车声,是她幻觉罢了。如果是她,管家一定会有通报。
停妥马车,朝夕止住管家的通传,悄悄走向碧色,站在她身后半响,看见空白的帕子和失神的碧色,轻轻叹了口气,柔柔唤道:“碧姐姐~~”
碧色回头不敢置信,是你!脸上一喜,刚才的马车真的是她。要走了吗,所以才来告别。随即黯然,回转头整理丝线,“什么时候出发?”
“嗯,呆会吃过饭~~”朝夕回道。
“你还没吃饭?”碧色一惊,赶紧站起就要张罗。
拉着碧色一起在饭桌边坐下,朝夕盛了一碗饭摆到碧色面前,递过筷子,心疼地说道:“碧姐姐也没吃吧,那就陪我一起吃。”
听她这样说来,碧色倒真的感觉饿了,夹了几样菜到朝夕碗里,随即吃了起来。半碗饭下肚,碧色抬头,却发觉朝夕碗里的饭丝毫未少。“饭菜不和胃口吗?”碧色担心地问道。
“不是”朝夕浅浅一笑,实话道来,“其实饭我回夕园后就吃了,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进门时听见管家说起你在我离去后一直没用午餐……”深深看了一眼碧色,悠悠地叹息道:“答应我,以后不要为难自己的身体。”
听到这里,碧色有点哽咽,“那你也答应我不要生我气。”
“我没生气,你没发现我现在的装束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吗?”朝夕引开话题。
直到现在,她的心思才回到了现实,看着面前的公子一身白衣青花丝绣,虽然朴素,款式却是的的确确的女装,碧色眼前一亮,随即不解地奇道:“以前你出行从来都不穿女装,说是为了避免麻烦。可是今天你怎么?”
轻扣着桌面,朝夕偏着头微微笑道:“原因吗,只是因为你要和我一起去,为了你的声名,我已特意换上女装。怎么样,碧姐姐可以和我一起去容州了吧。”同时眼光闪闪地诱惑着。
“这?”碧色还待沉吟,朝夕已经换了副表情,苦着脸道:“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答应,难道真的有了夫君忘了我和颜姐姐了吗?”
碧色赶紧摆手否认:“不是,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嘴里这样问着,手却拉着她跑到了马车边,指着她带来的随从,对着萧府管家问道,“管家你看,这样的安排可还有人会编派你家夫人的不是吗?”
年长的车夫一个随从女侍两名,算是她出行以来最隆重的架势,却是的的确确阻绝了世俗对于女子出行的非议。看到这样的布置,管家也无异议,点了点头。萧烈并无父母在堂,管家如今就是一府掌管,如今得到管家的点头,碧色再也没有推脱的可能,也没了后顾之忧。
打点完毕行装,一行五人踏上了去往容州的路途。
待到赶了十几里路,众人已经风尘仆仆。虽然天色还早,按照既定的路线,朝夕还是让车夫在听风居门口停下了马车。
车夫坐在车头回转身不解道:“小姐,就在这住宿吗?此去容州路途遥远,如果按照之前的速度在太阳下山之前就可以到达平州城内……”
朝夕挑开车帘,跳下了马车,回答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那样的话就错过了这个客栈了呀。”
“客栈?”车夫一时没转过弯来,抬头看了看听风居,门面是挺好,比它更好的客栈平州城内多的是。想到中午时分介绍他这份差事的老管家的叮嘱,抓了抓头咽下了想说出口的话,他还是安安稳稳做他的王老实,主人家的决定他不要干预。
看着两个女侍小心翼翼地扶着碧色下了马车,朝夕只想摇头,若是以往她必定会自己跳下来,哪里会这般麻烦。这样脱胎换骨的碧色她还真不习惯,几个月前的戏言居然成真了,苦笑了一下,无奈的在心底安慰自己,换句话应该说她如今是温良贤淑……当下不在烦恼,领着众人进入客栈。
掏出清风楼特有的信物,吩咐掌柜在以往的安排上再多加一间上房,两间中等房间。
“好,小二领路!”掌柜正忙于算帐随口应道,一笔帐拨完,合拢算珠,抬起头的他乍见那张熟悉的脸不熟悉的装扮,突然间失了声,半响才回神般喊住了正上楼地她:“少主?!!”
领路的小二揉揉眼睛,不相信的嘀咕着:“少主怎么是女子,是不是我眼花了?”
“是我。”朝夕回过头,朝掌柜微微行了个礼,又朝小二安抚的一笑,“你没有看花眼,我是女子。”说完不再停顿,抬脚上楼。
到底是北元第一江湖组织,短短一个时辰不到,消息已经由平州传到了三十里之外的定州清风楼主楼,听着楼众你来我往的质问,柳清风哈哈一笑,狡黠的反驳道:“我有说过她是男的吗?”
“可是清风楼历来没有女子居住,这是规矩!”怒冲冲的右长老在大堂之中吹胡子瞪眼。
“别忘了清水堂只是我的别居,不算是楼中产业。”
想想四年多来,她到清风楼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也确实没有住宿过一次,众人没了反对的理由,一时安静了下来。
不服气的左长老继续发难:“当初把她带回来,身份是少主,你敢说你没有立她为楼主的打算吗?”
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柳清风点了点头:“不错,当时我是有那样的想法。”把初遇时的境况细细对众人说来:“……想当初南滇与我朝开战,我与闵左长老率领二十几个江湖好汉烧毁了敌方粮草,又深入南滇敌后切断了战场附近百里内的粮草补给,虽然牺牲了数十位英雄,南滇不战自败却是每个为国捐躯的好汉的光荣。我与左长老及五位好汉仗着武功高,脱离险境。不想回到北元过后三年,南滇摸清我们的底细,派来刺客一一进行暗杀,本来我那次和左长老去平州城是为悼念突然暴毙的故人,不想南滇在那设好圈套,恶战过后左长老惨死我重伤,逃到京城附近南滇刺客不敢形迹太露,请来黑煞追寻我的足迹,一有消息就梨花炮传信。如果不是遇上她,我只怕早与左长老在地下相见了。”
又把她如何巧退敌人化险为夷的计策一一道出。听得众人心服口服,连连点头。
“不说别的,就说最近几年她所提出的对清风楼属下客栈改革和管理,你们都是有目共睹,若不是她没有做楼主的意愿,我早把楼主的位置传给她了……”
“唉~~~~”说道这里,他长叹一声,大有惋惜之意。
对上几个不甘的眼神,:“还是不服气吗?别忘了,清风楼管辖的客栈可都是她一手创办的,也就是说我们平常的开支日用也是她提供的!”
原本忿怒的眼睛垂下去看着自己身上衣衫,不在发言。
“正在平州的连左使已经赶去听风居,不知……?”清风信使前来回报,打断了众人各自的心思。
柳清风抚着胡子,思考道:“清远么……哦,让他去吧,他行事一向稳重。”
“咳,咳……”两声习惯性的咳嗽,让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然后又是一叹,“唉——这孩子今年也二十了,我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