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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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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云慕月被表妹缠着在花园的长亭里饮茶。云雀煮茶的功夫自然是一流的,加之山涧清泉,雨后龙井,惬意自然。月上柳梢时,云慕月才回到自己的卧房。
欲唤那女汉子为自己更衣,才记起她貌似受伤了。
他最不忍的便是将美人搁置在一旁冷落。好在乐婉清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一身轻尘地推门而入。
房间并没有人,尤是香气残留。
少年唇角泛起狡猾的笑,转身折入后院。
飘渺城的夜生活奢靡又丰富,下人不过子时是不会休息的,所以此刻专供下人洗浴的澡堂子里也是空空如也。但是仔细倾听,女澡堂里还是有轻微的水声。
乐婉清屁股上有伤,无法坐在水池里的石凳上,只好趴着。这里又没有别人,她还在水里洒了止血生肌的药粉。
脸上的人皮面具虽说是上好的质量,但是毕竟黏贴在娇嫩的面上不甚舒服。她几次三番都想揭下来,但是都没有去实施。这城内高手云集,她还连个底儿都没摸到,断不能贸然为了自己的舒适而坏了大事。
她脾气暴躁不堪,行止却是谨慎的。
乐婉清俯身,挽臂掬了捧彩色花瓣,不期然便在水中看到了一道俊美的人影儿。
她先是一惊,未来得及诽谤云慕月不要脸,足下一点,脱水而出就要去抓池边屏风上的衣裳。
某人快她一步,在她上岸前又抓住她脚踝,将光洁的她拖回水中,借力按在池边,声音里充满了不要脸的味道:“哎,本公子就勉强收下你吧。做我的女人,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都能给你。”
这下换他惊讶了,他方才也就是那么血气上涌一下,倒是真没想给她就地正法了。她这是何用意?
“我看过你一次,这次也给你看回来,最是公平,省得日后你再找各种借口欺负我。”她说得坦然,一双美眸剪水,竟然还敢大胆地望着他。
云慕月扪心自问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他深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问她:“你到底还是不是女人?”
这么……豪放?
“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就因为她趁火打劫过欺负过他,到他家之后他便苛待虐待她?
“我要是个女人,一定会嫁给你这样的男人。”他拍拍女汉子的肩,信手用内力一吸拿过岸边的衣裳,示意她穿上,依然赔着笑。并不像其它男子,若是被质疑是否是男人,定会勃然大怒然后将狐疑的女人给办了。让她亲身感受感受何为男人。
似乎没料到他会就此放过她,接过衣衫窸窸窣窣穿好,她才又把话顶回去:“安心,我若是个男人,一定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
那银铃般悦耳的女声已经是出现在屋外了,他饶有兴趣一笑,闭上眼用力嗅了嗅这里的味道。
满室馨甜的馥郁,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对外语笑嫣然,翩然风度的邀月侯,此时才勾唇,扯出一丝冷笑:“我说让你做我的女人,你居然闻而不喜,然后喜极而泣。”
于是,到了下班时间,纷纷而来洗漱洗澡的众侍女,开门后便见到她们绝世清傲的美公子,正在女澡堂子大浴池里不知道做些什么……
此后的两天,那女汉子就像任人宰割的布娃娃,他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半步。就连平日里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许多,连唤‘公子’时,都是毕恭毕敬的让你挑不出个错儿。
云慕月有意惹她,她却但笑不语,非得把自己弄得像懂事儿的大家闺秀。云慕月起初想莫非是那两支飞镖其实是伤到了她的脑子?而不是屁股?
后面经管家一提醒,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生气,吃醋了!
“小明~”乐婉清听见后面有人喊她,回头淡淡一瞥。满院金色的阳光下,那人长身玉立,眼角弯弯上挑,眉目间与生俱来的风流恣意而生。倒是有一副好皮囊,可惜性格古怪,更是个双面演绎派。
“公子有何吩咐?”她皓齿轻露,委实是被那两支镖变成了淑女。
云慕月见她并不过来,便径自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轻声问道:“你生气了?”
所以这两天不吵不闹不折腾,不顶撞不整他?
“奴婢不敢!”特意加重了‘奴婢’二字,这是她头一回在他面前自称是奴婢!
云慕月好看的眉头一皱,又问她:“你在气什么?是我不顾你的伤势去追表妹?”
“你想太多了……”乐婉清摇头,退得离他稍远一些,欠身离开了。
轻快的步伐踏在繁花间,云慕月此时才注意到,她纤细的脚腕间,竟然挂着一串银丝,上面缀以同色的‘双星抱月’。
才穿过前后院之间的弯月门,乐婉清要去后山药庐拿几味草药。但见不远处一片珠光宝气,原来是那吃软饭的三小姐。
不想惹事,她转足换了方向,可身后那人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小明,你过来一下!”
得,这下走不成了。
只好硬着头皮过去,乐婉清很狗腿地笑笑:“三小姐好……”
“起来吧,免得被表哥看到了说我欺负新来的。”云雀一个眼色,便有小厮搬来虎皮大椅。她慵懒地坐于其上,又有人撑起大伞遮住头顶艳阳,盛着瓜果梨桃的果盘也在旁侍候着。
被众人捧在中间,她舒服了,才看向站在烈日下的女子,眼里掠过一抹阴狠,随即笑道:“小明啊,你这名字也太难听了。不如本小姐赏你个名字如何?”
乐婉清端的是脾气不好,在飘渺城的这几天,几乎把一辈子的气都给受了。但她也明白了姬雪月的意图:他不仅是要她出任务,也是要磨磨她这冲动以及暴躁的性格。
是以她什么都忍下了,与身家性命无关的,她通通咽到肚子里,配合道:“不知小姐有何高见?”
“呦,愈发乖巧了呦……”云雀扑哧笑出声儿来,身子微微前倾,对她不知死活地勾勾手“过来跪下。”
跪下?
那一瞬间,乐婉清眼底闪过的寒冽杀气几乎冻僵了在场的人。但是云雀自幼娇生惯养,像温室的花朵被云家百般呵护,从未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是以腰板不论何时都挺得刚直。
“你那什么眼神儿?本小姐让你跪下!”
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她气势汹汹一步便跨到云雀面前,倒是惊了她一小跳。
提起裙裾一角,便真地跪了下去。
“小姐请赐教。”
旁边的侍女见此不禁暗骂,手舞香帕笑成了一团。她们以为这女人仗着少主对她的不一样,会有多猖狂,没想到不过如此,归根到底也是个软柿子啊,以后欺负她什么的完全可以放开手脚了!
“嗯……”云雀托着下巴思考,貌似纯良无邪。半晌后,对她笑眯眯“小明这名字实在是太俗气,还不如叫些阿猫阿狗什么的,如何?”
“……”乐婉清怒火中烧,整个人似乎要从中爆裂开来!她云雀从未被人忤逆过,她乐婉清还从来没给人这么侮辱过呢!
少女一身迸发的杀气,面前的莺莺燕燕却未曾感觉到。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眼神似刀,却始终没有冲动地去取她们的性命。
人群渐渐远去,那些嘲笑仿佛还在耳廓里徘徊不去……
经过下午的事儿,乐婉清心情极差,回到房间蒙了被子便睡下了。
是夜,月华冰凉如水,乐婉清在梦里还气得直咬被子。突然少女的美眸瞬间张开,淡定地看向地上闪亮的银屑——
“流云,你来做什么?”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人缓缓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地,语气恭敬:“楼主不放心你的安危,自然是差我过来助你。”
乐婉清满脸嫌弃的模样,一记鲤鱼打挺自床上跳下来,蹦到他面前,轻笑道:“你这人妖,能帮我什么?你不来掺乱,我倒是谢天谢地。”
即使被她喊作人妖,他也不气不恼,优雅起身,声音里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质感:“我去帮你杀了她。”
“她是云家三小姐。”乐婉清提醒,若非这重身份,凭那女人嘴贱的程度,早死千百回也不足为奇了。
“那又如何?”流云反问,“忍气吞声?真不像是你风格。”
“替我开路,不是也不像你的风格吗?”乐婉清悠哉悠哉坐到了椅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她知道,他说什么替她如何如何,不定有什么样的私心呢。
“不管怎样,你也算半个主人。”他顿了顿,又道:“我在断楼,会在暗处协助你。楼主说了,此次任务还是需听你的。”
流云走了,乐婉清‘啪’一声将茶杯摔在桌上。
姬雪月,我为了你,脾气改了,都可以低声下气任人欺凌。你却仍旧是信任不过我,让流云那死人妖来监视我?
“哎呀,真气了?”一团东西从窗子滚进来,就地打了个滚才站起来整理衣裳。见乐婉清还是沉着脸,他一把拉起她,不由分说往外走去。
碧楼,在清朗的月色下,每一片琉璃瓦都绽放着淡青色的光泽,十分好看。
云慕月一路拉着她,进了西面阁楼。
二层有护卫守着,见少主来了便径自打开门,云慕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让乐婉清在外等候,他折身进去,不一会儿便又出来。
左手托着一盏琉璃灯,右手提着只条形长盒。
“跟我来!”
乐婉清狐疑,只好跟着他,踏着月光来到碧楼后院的竹林里。
将灯搁在一边草地上,云慕月打开盒子,扯开包布条,‘刺啦’一声开了剑鞘。寒光刺痛双眼,剑刃纤细如丝,剑柄上的绿宝石还闪闪发亮。
“飞影剑!”乐婉清大喜,一下午的郁闷一扫而空!
“本公子答应给你的便会给你,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微转手腕,剑锋朝向自己,剑柄递向她,有些不好意思道“表妹她性子一向顽劣,不必同她计较。”
“以后每晚过了子时你便可以来这里练剑,这是我的地方,没人会擅自进来。大伯擅长修身养性,子时一过,他的院子必定宵禁,不能有人随意出入,你大可放心。”
“所以?”乐婉清压住内心的狂喜,轻旋剑柄,力度适中。
“所以就别生气了。”他拍拍她的肩膀,若有所思“可会舞剑?”
“不会。”乐婉清扬了扬下巴,一剑从他手边划开。这一剑划得极其精妙,并未伤他分毫,只是隔开了二人“不过比剑我倒是会。”
月光下青翠的竹林里,两个人早已不是单纯的比试了。云慕月没有剑,只是折了只竹条做武器,抵开她的进攻。可是玩着闹着,他便将她压在了身下,松软的草丛上。
一双桃花眼灌了不知多少蜜糖,风情万种地瞧着她。
“我教你武功吧?”他说。
“嗯?”乐婉清疑惑,她的功夫不好吗?
“可是云家的规矩,不能教外姓的女子。你会对我好吗?”他两指顺着她纤细的手臂内侧下滑,一路摸到了手腕,轻轻扼住。
乐婉清吃痛。
“会不会对我好?”他声音软软的,让人听了无端心安。
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在飘渺城的这段日子里,在她完成任务之前,她唤他公子的时候,她愿意对他好,无来由的。
就像他人虽然贱了点儿,但心眼儿其实并不算坏。
云家自古都是氏族通婚,说白了就是近亲结婚。云雀更是内定的少夫人人选。无奈云慕月年纪轻轻便做了邀月侯,平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就算是不忙,他也会没事找事给自己忙起来。于是这三小姐便一直被搁置着,然后婚期更是遥遥无期。
这日,云雀身边的丫头紫晴给她支了个骚招:山不过来,我便过去。女人啊,就要主动出击。做进击的女人!
晚间吃过饭,便将云雀洗得干干净净,打扮得花枝招展,只穿了件薄薄的美人纱就放到了云慕月的床上。
乐婉清老远便看见她们鬼鬼祟祟的身影儿,刚要走近了去瞧瞧,便感到身后有人急匆匆的步子,果然回头便瞧见倆穿着粉衣裳的婢子端着什么过来。
“让让啊,夜壶夜壶——”
大白天的倒夜壶?她们真是有兴致啊。眼见着那俩人有意歪七扭八往她这边撞来,她欲一脚踢过去,哪晓得她们在离她几米的地方自己摔到了。
暗骂时机不对,两个婢子骂骂咧咧爬起来走人了,乐婉清看到地上有个光滑的石头,流云在走廊上跟她笑。
珍爱生命,远离人妖。拔腿可跑。
枉费云雀下了番苦功夫,云慕月大半夜才回来,乐婉清守在门外,古怪地跟他眨眼。他也知这丫头这般做作,定然是没有好事,可他死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乐婉清连推带搡给他弄进屋去,偌大的房间点了上等的熏香,熏得人醉生梦死的。乐婉清在窗户纸上开了个小洞,看云慕月慢腾腾撩开珠帘,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床上正是熟睡的云雀,而云慕月又是个来者不拒的主儿,做起这种事儿可谓是轻车熟路……
乐婉清自认纯洁,怕长针眼,连忙收眼回房拿剑,打算去竹林练习。今夜云慕月是不会陪她了,她自己练了会儿,坐在地上休息,有夜花绽放,成片成片的发出沁人的香气。
突然,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飞机场,又联想到某人的一句话。半晌,方红着脸咬牙道“你妹的云慕月!哪里比我两个胸还大了?”
一朵剑花被她挽起,带起了一地青草屑。本想练习一会儿便去打探,没想到自竹林深处缓缓走出来一人,袅袅婀娜身段极好,月牙色衣衫穿得像片羽毛般轻软。
“穿得这么爷们儿啊。”乐婉清收起剑,打趣。
“可是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娘气是不是?”流云不但不气,反而自怀里抽出来一张帕子,上前给她擦拭额头的细汗。
那一点点的细腻,委实不像是装出来的。可乐婉清清楚,他待她好,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某种可能和挽风楼和姬雪月有关的。
安静的女子突然抬手捉住他的手,一寸寸把那帕子放到自己手里。
那帕子上绘的,是地图,飘渺云家的地图,一分一厘画得清晰、认真。
流云的目光放到了她手中的剑上,半眯起美眸:“他对你倒是上心,连飞影剑都舍得。”
“对我上心的人可多了,你有意见咯?”即使拿了他的恩惠,乐婉清还是不愿意给他好脸。
这种蛇蝎妖孽,这会子能帮你,下一刻指不定怎么害你。他那双凤目太过深沉,连姬雪月都会忌讳三分。而且眼前的流云,总给乐婉清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对,就是感觉。
流云再次开口,打断了乐婉清的沉思:“红楼有处荒废的偏院,长年无人居住。但是里面那口水井,却是活水,连通各处供水源泉。下个月十五是云战生辰,会大操大办。明月,你会用毒,不用我多说吧?”
乐婉清终于正眼瞧了他,问道:“你对云家很熟悉?你来这里多久了?”
“一天而已。”流云回答,笑了笑:“不过比你勤快些。”
撇了撇嘴,乐婉清不满了。她倒是也想勤奋,可那云慕月对她太好,有意无意还总提及青虹剑,搞得她也不知道他是何居心,迟迟不敢有所作为。
“好吧人妖,我勉强谢谢你。这下个月的解药给我带来了吗?”乐婉清想起她出来前只服了这个月的药,匆忙之下也没问姬雪月要下个月的。万一下个月‘大起大落’毒复发,她也没地方配解药去啊。
流云听后沉吟了一下,问道:“楼主没给你解药?他……没有把你那份也给我啊。”
挽风楼像所有的江湖阻止那样,会用秘制的毒药牵制楼内人员的性命,解药一月一服,若有不忠之人背叛,即使没被清理门户,下场也不会很好。
乐婉清无所谓地叹了口气,嘀咕“兴许是他忘了吧。”言罢提了剑便走,流云站在她身后,白衣飞举,清澈的眼底浮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乐乐,你当真愿意为姬雪月付出性命么。
此时的乐婉清,满心思都期盼赶紧到下个月十五,她好完成任务,早日回去见姬雪月。她不在的期间,他一定又找了不少的女人,等她回去后,一定有她们好看的。
她的房间就在云慕月的隔壁,本来是在他屋内的外间小榻上的,但她嫌弃那里一离他太近,二来睡着不舒服,便死活挪到了隔壁。这样也不远,他喊她也听得到。
一脚踏进屋子,她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对劲儿。没想太多,想沐浴也是不方便的。她便打了盆凉水,借着朦胧的月光擦了擦身上,这才换了薄衣上床。
当她躺在软软的褥子上,抬头望着帐顶准备歪歪姬雪月时,但见帐顶有一人形不明物体,在她的惊讶声中,云慕月整个人从上面压了下来。电光火石之间捂住她呼之欲出的惊叫,其实被他一砸,脱口而出的便不是叫声,而是鲜血了。
“唔唔唔……”乐婉清开口咬了他,也不知怎么弄的,她自从进了飘渺城,动作不觉间慢了不少。这下竟然挣脱不开,只能硬咬了。
“你属狗的啊!”云慕月瞪她,嘶嘶吹着自己的爪子。
“你起来!”乐婉清低骂,推了他一把。
“你个不争气的!”云慕月一记爆栗,很是挫败“你就不能也做个进击的女人?你看表妹都自我奉上了,你还不来?”
懂得这色狼的心思,乐婉清只好装不懂。上次在水池里,他表现出强大的自制力,诚然让她惊叹,想必也不是真的很想把她怎么样。于是岔开话题道:“我说哪里不对劲儿呢,敢情是隔壁太安静了。你不是……”
不是在跟表妹缠绵吗,怎么会出现在她房里?
“还说呢,做到一半我发现那女人不是你,这不是……”
“停停,你可以了……”乐婉清满头的黑线,什么赶紧到下个月十五啊。她就想杀人啊,这色胚真是……让她揍多少次都不解气啊!
等到第二天,云雀发现自己在表哥床上,衣衫整齐,以为他根本就没回来,哭哭啼啼跑了出去。
太丢人了,献-身不成自己反倒睡得很香……
云慕月一脸春意盎然的从乐婉清房间出来,还贱兮兮地跟她笑笑,说今日要宴请客人,让她老实跟屋待着,没事别出来丢人。乐婉清又是一阵磨牙,用意念把他秒杀了一遍。
她已打算好,趁设宴的空儿出去转转。返身回屋梳洗,便看见一身白衣的流云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空气里飘来若有似无的杀气。
他在生气。
印象中的流云是不会因为什么事动怒的,风轻云淡,真的像晴空万里的云卷云舒般潇洒,对任何人与事都是一副淡然自得的态度。
但是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什么样她也说不好。
乐婉清无视流云,坐到梳妆台前,拿起篦子,一缕缕通顺自己的长发,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到底是用什么身份进来的?整日看你都很清闲……”
她的话被他的动作打断,只见流云自她手里接过梳子,俯身为她拢发。那凌乱的发丝落进他掌心里,瞬间变得乖巧,任他揉捏成各种形状。他那双手,宛若神之右手,轻而易举地给她束了个……马尾。
然后他按住她的太阳穴,凝聚真气,看似在给她按摩,却使得她惊出了一身虚汗。人皮面具下的脸色定然很是苍白,她佯装镇定:“流云,你……”
刚才那一下,虽然让她受宠若惊,但她还是察觉到了那一丝隐藏的极深的杀气……
流云要杀她!
“你跟他睡了?”他的手指忽然用力,乐婉清差点就跳了起来。
被他弄得不自然,无奈自己的死穴正被他捏着——他一只手抵在她脖颈后面,一只手半强势圈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个人妖威胁,乐婉清忍住冲动,跟他好话好说:“我没有,他只是……”
“若我将此事禀报楼主,你猜他会如何处置你?挽风楼的人,都是楼主的人。”
用不着这人妖提醒,乐婉清也记得清楚,挽风楼里的人,无论男女,都是姬雪月的人。
“你告诉他啊,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会吃醋。这么说,明月还是要谢谢你呢。”乐婉清怒极反笑,突然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可以借流云的口,试试姬雪月那厮会不会吃醋。
“我要回去了。”听她这一番话,流云陡地放开了她,几步从窗子跃了出去。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乐婉清有一瞬间的……错觉?
凡间的故事讲到了这里,月照突然停了下来。
故事听到一半是件相当败兴的事儿,尤其是苏凌这种好奇心极强的,他想威胁月照继续讲完,月照却突然笑了笑:“你当真回忆不起来?”
苏凌疑惑:“瞎眼道士讲的故事,与我有何干系?”
“瞎眼道士还有第二世的故事。”
苏凌这次学乖了,不上他的套:“也是讲一半?”
月照道:“你既想杀我,不如听我这席废话也罢?”
苏凌讶异:“你……”
“在下虽然看不见,但并不代表是个傻子。”
苏凌摇摇头,想到他看不到,又说道:“可我不想在听你废话。”
月照道:“若方才的乐婉清便是凤兮呢?”
苏凌越发听不懂他什么意思了,月照道:“第二世的事情……”
虽然还是隔了五百年。
但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永远也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