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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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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阿九来了,他也的的确确是来到了长生堂。结界对他无用,月照似乎早已料到,但是他的穿着俨然是副女子打扮,流云广袖绣花长裙,声音也是女儿家那般轻轻细细的。今日本是柴胡在坐诊,无奈阿九故意刁难,非要月照出来亲自给他看。
月照携凤兮下楼,女装的阿九便迎了过去,凤兮一见他,便想到自己斩断他本体的一段龙爪,怕他记恨报复,便一直跟在月照身后。月照说了,他有伤在身,她虽有青虹剑,但并不是阿九的对手,不要妄然行动,打草惊“龙”。
阿九被拉至一旁角落,月照马上敛了笑容,恶言相向:“你这条恶龙,竟然还敢找来?”
阿九本就长得撩人,此时女装更是妖惑人心,他抚了抚袖子,娇声道:“奴家手臂受了伤,来拿几味药材。为了避嫌,可否让这位姐姐给我看看伤口?”
凤兮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了,连连摇头:“我不会看病,万一给你看死了怎么办?”
阿九一笑,脸上妖鬼之气更盛,扭着身子移到凤兮身边,二话不说就撸起了右臂,只见莲藕一般的手臂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线。如血鲜艳。阿九摸着那条红线,笑道:“姐姐,你看我这伤,是如何伤的?”
凤兮盯着他那被她砍掉又接上,却留下了一道痕迹的手臂,冷笑:“我看不出来。不过我倒是觉得,伤你那个人,没砍掉你两只爪子,倒真是善良。”
“姐姐好狠的心呢。”阿九一颦一笑间都是风情万种,脚踝上铃铛叮叮作响。已经吸引了几个在后面排队看病的男子,他们如狼似虎的目光,流连徘徊在这个“美娇娘”的身上。
突然间,阿九压低了嗓子,声音又尖又细,对二人道:“光天化日之下,且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身为医者,悬壶济世,你们就敢把我轰出去?”一顿,又恢复了满脸浅笑,竟然朝月照欠了欠身:“苏大夫,奴家这伤一到夜里便疼痛难忍,请您收留,让我在这里借宿几天,也方便病发时及时得到治疗。”
月照没有答话,凤兮先拒绝了:“我们想留你也没有地方呀,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地方太小,没有‘女孩子’住的地方。”“女孩子”那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阿九抬头,望向月照:“奴家有个想法,奴家可以跟令夫人暂时住在一起,劳烦苏大夫成全。奴家的手臂每到子时,便如同刀割一般,血流不止。都说医者父母心,还望苏大夫收留……”他说着,就要给月照跪下去,被月照以手抚住,已经有几个看病的人不断的向这边张望,指指点点嘴里还在议论着什么。
月照为了避嫌,只得点头同意,“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凤兮不乐意了:“只能哪样啊?我还没同意呢,敢情不是你跟他睡一起,”凤兮的眼睛一转,也看向月照。后者微微一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想说的话堵在了口中。
他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不如你跟他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吧?
众:苏大夫跟夫人可真是恩爱啊……(羡慕脸)
如此,阿九便留在了长生堂。定金给了一个金元宝和一些看起来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凤兮忌惮夜明珠,只拿走了那元宝,要去记账,月照却将她拦下,把账本自她手中抽出来,连同那元宝一起丢给柴胡,让他去做账。
凤兮不解,月照怕解释得不恰当,她便会发怒,但是这只妖真的不会记账啊。这几天账本完全乱套了,他都快变成“洛阳首富”了。想了想,只得哄她道:“记账是大人做的事情,小孩子出去买糖葫芦就好了。”言罢,往她手里塞了一串铜钱。
凤兮拿着钱,嘴里还在嘀咕:“可我也是大人呀。”
某人扶额:“那,记账是男人做的事情,女人就不要插手了,去买好吃的吧。再不快点去,一会儿糖葫芦会化掉的。”
凤兮蹦蹦跳跳的出去了,忽然转身指着阿九,脆生生道:“可他也是男人呀。”
说完嘻嘻一笑,转身消失在街上。
阿九的脸沉得比锅底还要黑。
月照一声轻笑,危险的眸子看向阿九,一字一顿,“你到底有何目的?”
阿九勾唇,淡淡道:“借心。”
月照脸色微变,沉默半晌,方道:“心在她的身上,能不能‘借’到,要看你的本事了。”
阿九笑了笑:“哥哥和姐姐的感情倒是颇为微妙。”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月照言尽于此,拂袖离开。
由于阿九的突然出现,月照和凤兮便不能同时出去,至少要留下一人看着他。而月照没有见过书生,凤兮不认识路,两个人分开办事就有些力不从心。
重点是,月照也担心凤兮在外面闯祸。他思前想后,便只得由他将画像偷出来给她看。凤兮倒是不太担心,剥了一块橘子含在嘴里:“你就带我去嘛,你看柴胡跟他相处的多好呀,有柴胡看着不就好了?”
树下,柴胡和阿九在下棋,俊男美女,看起来十分养眼。
月照摇头,他并不认为柴胡可以看住那只恶龙。柴胡道行太低,还不够那条龙塞牙缝儿的。
出去之前,凤兮告诉月照,她听人说上阳街晚上有人在偷偷卖叫花鸡,生意火爆,特别好吃,叮嘱月照一定要给她买回来,两只。
为了两只烤鸡,凤兮也答应月照,绝对不会和阿九动手。
月照便放心的去了。
凤兮瞧了一眼阿九,便去和后院的伙计们赌钱。
开始,大家都各自有输有赢,但是慢慢的,桌上所有的钱,便全部归在凤兮的面前。伙计们都是粗老爷们儿,就这么输给一个小姑娘当然不会服气,虽然这是他们的“老板娘”。于是又有人说要打麻将,搬来了一副玛瑙做的麻将牌。凤兮一见到那副牌,眼睛都直了。
一个时辰后,伙计轮番上阵,凤兮又满载而归。柴胡红着脸说不玩了不玩了,一时,人竟然全部散去了。凤兮伸了伸懒腰,也要回去睡觉,她的面前却站了一个人。
她怎么把这个讨厌鬼忘了。
阿九莞尔笑道:“姐姐,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此时清净的后院只有他们两个人,阿九的声音恢复了原样。
凤兮挑眉:“赌什么?”
“骰子。比大小。”
凤兮想了想,歪头道:“那我输了可不能把心给你。”
“姐姐说笑了,若阿九赢了,只想姐姐听我讲一个故事。”
“好吧。”
石桌的两端。
凤兮和阿九各自拿了一个骰盅,阿九的手法很熟练,骰子在白玉盅里叮当作响,就像他脚腕上的铃铛,声音空灵诱人。凤兮只是手指轻轻按在上面,朝阿九点头,二人便同时揭开了骰盅——
三个六。
两个六点,一个五点。
自然,三个六的就是凤兮。她是虚浮山大家公认的赌神,有史以来只输给过一人,便是美人师父。
凤兮朝他一笑,不多说话,转身要走,阿九却叫住了她:“好姐姐,我们只说比大小,却没有说大的是赢家,还是小的是赢家?”
凤兮一手按在石桌上,掌下气流浮动,吓得阿九脸色一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矩,自然是大的才是赢家。三岁小孩子都懂得,你敢说你不懂?”
按照这妖龙这么说,他们之前未曾定好规矩,他眼下不管是输还是赢,都能给说成是赢家。凤兮才不吃他这一套,扭头便走,感觉身后的阿九跟了上来,忽然一下子隔空拔出了青虹剑,向后一指。阿九立刻变了脸色,装作无辜的耸了耸肩,“姐姐何必动怒,阿九只是想讲一个故事。”
“可是我不想听呀。”凤兮眨眼道。
“好姐姐,讲完我就走。好吗?”阿九俏生生的站在了她面前,眼神中带着哀求。
凤兮痛苦的揉了揉耳朵,为了让他离开,只好听他娓娓道来。
子夜时分,月过中天。月照才悠悠然的回来,却是两手空空。
没有叫花鸡,也没有画像。
凤兮肚子很饿,没有吃宵夜空肚子就等着那两只烤鸡呢,故而很生气:“我的叫花鸡呢?”
月照确实是给忘了,但是还为自己编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听说城郊一带有得了鸡瘟的鸡流入城中,这阵子先不要吃鸡肉了。明天让柴胡给你做糖醋排骨,再给你买两斤核桃酥,一套菱纱坊的樱色裙子。”
安抚了凤兮,月照双目如风,扫视了一圈里屋,却没有发现阿九的身影,便问道:“那条龙呢?”
凤兮厌恶的指着角落,软臂隔空一划,但见结界内角落里放了把椅子,阿九正给五花大绑的绑在上头,嘴里还塞着块抹布,正一脸哀怨的瞪着他们。
真有她的,月照扑哧一声笑了。
凤兮绣袍一挥,结界再次闭合。她扬了扬下巴:“画像呢?”看见月照的脸色,又道:“安心,他在结界里听不到也看不到,这种结界的方法是我和美人师父研究出来的,可厉害了。”
月照道:“她既是你的姐姐,你为何总直呼她的名讳?”
“哦,习惯了。”
“……”那为何提起她的时候,总有一股哀怨,像是小媳妇儿在怪夫君晚归的语调?后面那句话,月照却并没有问出来。
他修长苍白的手隔空一指,一划,几十幅画卷便出现在虚空中,下方还附有各人的名字,月照道:“我翻遍了所有资料,都没有发现‘马旺财’这个名字。于是便将那一年的所有马姓进士、秀才的画像全部带了出来。”不能拿,不能偷,所以就用法术印记住了。
凤兮咬着手指头,一一仔细的看过那些画像,忽然停住,嘻嘻道:“捉完这一个,还有九个,你别忘了。”
月照点头道:“有发现了?”
凤兮指着那副年轻公子折花图,道:“喏,就是他,那个书生。”
“可他也不叫马旺财呀。”凤兮的嘀嘀咕咕被月照听了去,他一看,果然,那个人叫马君泰。但他眉目间的风采,如果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跟如今的马旺财有一丝丝的相近的。
“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呀?”凤兮问。
月照的眸中闪动着异样的火光,却语气平平的说:“这个人,是年轻时的马旺财。他那时候并不叫马旺财,而是叫马君泰。他饱读诗书,却不得重用,落了个进士,却始终没有官位。他便自甘堕落,整日借酒浇愁,最后沦为那个一身虚胖的马旺财。”
凤兮杵着脑袋,似懂非懂。
月照心中渐渐了然,有些话要问阿九,便让凤兮给他解开,凤兮咬了咬下唇,哀伤的说:“他有胆敢坑我。人家不想听故事他非要讲,说好的讲完了就离开可是却赖着不走,还给人家讲鬼故事。我才不要放了他呢,不放……”
月照奇道:“哦,他给你讲了什么?”
凤兮抓着他的手臂,将阿九的故事说给了他听。
锁梅园以前住过一只妖精。
那只妖有着碧色的眼睛,碧色的指甲和一张十分年轻美丽的容颜。
他每天晚上会准时出现,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穿着青碧色的长衣,坐在西面的屋檐上,安安静静望着对面的角楼。
那时候,角楼上的公子总会命人撩起厚重的帘帐,让琴声流水一样飘到寂静的夜空里。
他喜欢看他弹琴,也喜欢听他的琴声。
他的琴声总是柔美细腻,婉婉动情,像极了一句温软轻轻的小情话。
后来,角楼里的公子得了一种怪病。
他撕碎了所有能靠近他的人,性格突然暴虐;他的指甲开始无休止的变长,变得锋利;他的皮肤生出青色的鳞片、甲皮,脸上长出野兽的毛发,他的眼睛放出贪婪、阴冷和嗜血的光芒。
道士说,他中了一种妖术,而破解妖术则需要用一颗年轻妖精的心。
不久之后,总坐在屋檐上笑的那只妖不见了,公子的病开始好转。那些长甲、鳞片、甲皮、毛发奇迹般的消失了。家里人去庙里拜了菩萨,还为他张罗了一桩亲事。
成亲那天晚上,锁梅园的梅花一夜之间忽然绽放,嫣红一片,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六月梅开,是大凶之兆,有惊天的妖要出世了。
新婚的第二天,新娘子被发现死在了洞房里。一身的皮都被剥得干净,猩红的血染黑了崭新的床单,而新郎,却披着新娘的皮囊坐在一边笑。
那笑容,和当初房檐上那只妖的一模一样。
锁梅园里的人都被吓疯了。
道士来了,引来了天雷却没有劈死妖孽,最后毁了一只眼睛,赔上了一条命,才勉强将妖封印。
很久很久以前,锁梅园还叫梅园,每逢冬去春来,那里的梅花便会朵朵争相开放,绵延十里,镇上的人都要前去赏梅。
很久很久以后,梅园的人都走空了,可梅树还在,一年一年疯狂的生长、开花,至死不休。
一身碧衣长发的妖精坐在树上唱歌、弹琴、跳舞,没人再敢靠近。
听完凤兮表情夸张的叙述,加之到手的消息,月照心中似乎有些想法,他让凤兮放了阿九,打算进行一番盘问。
阿九一副认命的表情,乖乖坐在那里,却伸出细细的手臂,端起凤兮用过的杯子,暧昧的用红唇在杯沿上擦来擦去,留下一抹潋滟醉人的流光。凤兮恶心的要命,拔了月照的佩剑吓唬他,他这才收敛。
月照和凤兮对望了一眼,后者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月照对阿九道:“你为何会出现在乱葬岗的马府中?”
阿九佯装娇笑着“呀”了一声,抚着心口妩媚的眨眼:“原来是跟我说话呢。”
凤兮把剑往前推了一分。
阿九对凤兮有所顾忌,这才阴测测的说:“那马旺财做梦都在想着发大财,我拥有聚宝盆,便助他一臂之力喽。”
“你有这么好心?”凤兮冷哼。
阿九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爬上了剑身,宛如一条吞云吐雾的毒蛇,绵绵软软。他的指尖在剑身温柔的抚摸,脸上带笑盯着凤兮,凤兮被他看毛了。总有一种错觉,他那手指不是抚在剑上,而是摸在她身上的,酥软到了骨子里。腕上一动,剑气大盛,将阿九的手划了一条口子,汩汩流着血,她横眉:“再乱动,废了你。”
阿九摸着自己的伤口,暧昧的朝她笑笑。
月照慢慢在房中踱步,不知是有意无意,偏偏将欣长的身形挡住了阿九去看凤兮的视线,他的眸色幽沉如水,带着未知的危险与可怕。阿九托腮清笑道:“哥哥,你可还有话要问?如果没有,长夜漫漫,阿九可还想跟姐姐早点休息呢。”
“你少装。敢跟我睡一起试试,给你剁成龙肉馅信不信?”凤兮恶狠狠道,手中的剑泛着寒冷的白光。她的眼神似乎在叫嚣着:不知道龙肉馅好吃还是猪肉馅好吃?
阿九无语。
月照无语。
屋内一灯如豆,光线昏黄,一只纸鹤从窗外飞进来,扑哧扑哧的声音吸引住了阿九,他手中一道青光泛起,却有另外一只更为速度的手截住了纸鹤。
瞥了一眼纸鹤带回来的讯息,月照对阿九不轻不重的说:“你可以离开了。”
阿九当然不会走,一副死活赖在这里的样子:“月照,你轰我走,那我可就喊非礼了呀。”说着,细着嗓子装模作样的喊道:“来人呀,有人非礼了……”
月照道:“你喊吧。这院子里都是我的人。”
阿九的两根手指有节奏的在桌上敲着,眼中流动着彩色的光芒,阴森森的说:“我好像忘记了,外面都是我的‘人’。”
他的企图很明显,如果月照一定要赶他走,那么,他就大喊大叫,直到把外面他的人全部招过来,演一场被霸王硬上弓的戏。等丑闻传开了,就算不能让月照身败名裂,也足够令他名誉扫地,在这洛阳城没有容身之处。而他也深深的明白,月照道法强大,却甘愿栖居在这一处小小的医馆,想必这里对他极为重要。
“跟他废什么话,来多少杀多少。”一个不协调的声音插了进来,青虹剑不知何时已经被凤兮唤了出来,剑身嗡鸣的叫嚣着,似乎在渴望着鲜血。
“罢了。”月照略作妥协,转头看向阿九,忽而一笑道:“你既有情,又何必要害他?”
阿九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手背上青筋鼓起,似是在隐忍着什么。片刻后,他恢复从容,勾唇一笑:“阿九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
月照道:“你听得明白。你既无情,又何苦寻了他的转世,还想着让他跟你一起长生不老?”
阿九皱眉,紧紧抿住了唇。
月照见他动容,又加重了语气:“人与妖殊途,乃是亘古不变的天理。就算你将他变成了不妖不鬼的怪物,又能如何?你以为知道真相的他,会原谅你,继续与你惺惺相惜?本该入轮回道,下辈子投生皇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却生生被你毁了……”
“不要再说了!”月照的话被阿九厉声打断,他霍地站直了身子,眼中光华大盛,凛然道:“骗我的!他全是在骗我,他不过是为了活命,便挖了我的心——人类都是会说谎的,他那样明明如月的人也竟不例外,我好恨,我好恨啊……”
青光乍起,阿九一怒之下变作蛟龙,狂啸而去。
凤兮听他们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见阿九走了,打了个呵欠便要睡觉。月照却扯了她的头发,让她跟随他出去一趟。凤兮困意正浓,自然不肯,月照便道:“你怀念符水咒的滋味?”
凤兮打了个激灵,竖起了耳朵。
月照又道:“还是这次捉妖的功劳算我,你另外再给我捉十只?”
凤兮一扫困倦,热切的攀住他手臂,“还愣着做什么?走了。”
郊外。一月高悬,清冷如霜。
荒芜的野坡地上,大片的青草黄花在月光下起伏如波浪。
凤兮望着月照,不知他半夜来到这里是做什么。这里距离乱葬岗不过百里,难道是来捉妖的?
凤兮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害怕。她才不要,她的灵力还没有恢复呢,到时真的动起手来,月照定会黑心把功劳全算在自己头上,让她白忙活一场。
凤兮身边的月照,一身白衣皎洁。他望着满地的黄花,淡淡道:“是忘忧草。”
“忘忧草?”
“那夜恶龙要等的‘忘忧姑娘’怕就在这里了。”
出乎月照的意料,纸鹤上传回来的消息显示,忘忧竟然就是百草坡的忘忧草。
月照拂袖,一阵风吹过,遍野的青草朝着同一个方向倒去,无数的黄花被风吹得凌乱。风中隐隐有女子颤抖的声音在叫喊:“天师饶命……”
月照收手,一名黄衫女子赫然跪在他的面前,眉目低垂,柔声恭敬道:“忘忧拜见苏天师。”
妖道之人,都尊称月照为“苏天师”。然而在这红尘中处世许久,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称号了。
忘忧姑娘抬起眼来,俨然一位绝世无双的美人。一颦一笑间,便已是风情万种。
但月照毕竟是见过各种各样由妖变成的美人,就连朝夕相处的凤兮都是世间少见的女子。因此忘忧虽美,却也不至于令他神魂颠倒。他收回飘远的思绪,淡淡道:“你与那恶龙是何关系?”
忘忧的身子一颤,垂首道:“还望天师饶命。忘忧、忘忧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