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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受伤的,从来都是爱比较多的那一个 “我是说, ...

  •   一摞高高的文件终于签完了,吴雨蝶站起来走了几步,活动活动僵直的身体,掏出手机:“碧玺,晚上回家吃饭不?我让秦姨加两个你爱吃的菜?”
      “不用了,我约了同学,别等我了。现在忙,我先挂了。”不等她多说几句,碧玺就挂了电话。
      明明就是借口,她想自己呆着而已。吴雨蝶早就察觉,碧玺这些天格外不开心。光赫回来之前她还象吃了兴奋剂一样,可光赫回来几天了,眼见她越来越沉闷。“知女莫若母”,她知道这孩子的心思,不由深深叹口气。
      她将手机往桌上一扔,半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有人敲门,她一听就是陈子丹,说声“进来”,坐着没动。
      “雨蝶,不舒服啊。”多少年了,陈子丹还是她最贴心、最倚重的人,对她的心心念念洞若观火,无论家事私事。她们在公是商场上的伙伴,在私是多年的同学、好姐妹。她的心事,从来也只有和她说。
      “子丹,晚上有空不,我请你吃日式料理。”
      “好啊,老总请客,哪能没时间呢,求之不得。我先订位子吧。要不要打个电话和李伟说一声?”
      “不叫他了。他八成还自己窝在别墅生闷气呢,气都气饱了,饿不着。”和李伟过了一生,他年纪越大却越乏味,成天话没有两句,动不动唉声叹气。身体不好固然是一方面。她知道,他是为了儿子不拿他当老子看,有意无意总和他唱反调。
      她从来都喜欢日式料理,和风那种忧伤的小情小调。只有在面对这些有着细致花纹的碗碗碟碟的时候,她才会从商战的间隙中获得片刻的宁静,卸下所有的武装,回归一个女人的面目,真正地放松下来。
      同任何一个女人一样,她需要一个絮叨的对象。陈子丹每每面对这个样子的吴雨蝶,不能不感慨,女人就是女人。
      吴雨蝶叹口气:“你是不知道啊,这一老一小,心都拴在李光赫身上,人家却并不当回事。”
      子丹沉吟半晌:“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既是这话,自然是有话要说。雨蝶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子丹道:“你也该考虑考虑金瑞的将来。”
      她没有接话。将来,金瑞的将来无非是李家的将来,李家的将来无非是光赫做个接班人,虽然有点便宜了这小子,倒也顺理成章。毕竟李伟只有这么一个骨血。碧玺年纪小,又贪玩不懂事,对公司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又是个女孩子。若是个儿子,也许还能指望他为她撑起一片天。她只懊恼,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意气用事,自己作践自己,不然,何至于和李伟不能生个孩子呢?都是为了——宁臣民——她现在想起这个名字来还是觉得意难平,心口一阵发紧,脸色也添了三分难看。
      话匣子已经打开,子丹想把话说透,又不能不拿捏分寸:“碧玺这孩子,对她这个哥哥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其实,若碧玺和光赫真成了一对,倒是件好事。瞧,我真是糊涂了,雨蝶,你就当玩笑听听,千万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她挤出一丝笑。其实她又何尝不知?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她明白子丹的暗示,若遂了碧玺的愿,自然是两全齐美之事,李家的将来就是碧玺的将来,公司也好,女儿也好,她再不需要操任何的心。
      只是,她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碧玺一厢情愿,光赫只是拿她当妹妹看待。虽然这么多年,光赫一直在墨尔本,并不在她身边长大。可是她从来相信自己的直觉,青梅竹马的情事固然是有,好比宁臣民和顾灿,拆不散打不死的倔鸳鸯。可是,世事总有例外,总有意外。当年,她心存侥幸才孤注一掷缠上宁臣民,后来方知自己错了。什么都可以勉强,就是爱情不可以。她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同她当年一样阴沟里翻船,遭一份同样的罪。
      一方面,因为女儿是她的,她不能不疼。另一方面,她有足够强的心脏,所以她还能撑下去,以至有今天。可是碧玺……
      这些年下来,碧玺的性子,是越来越象宁臣民了。淳良,柔软,有一颗处子之心。当年,她爱的就是这样的宁臣民。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又怎么会有机可趁?她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她实在不能想象碧玺将来独自面对一个情敌的时候,该如何自处。
      “我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子丹,你一定要帮我拿个主意。”她神色凝重起来,语气也低沉了三分。“连你都看得这么清楚,碧玺有这心思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她年纪小,我没当回事。总觉得她长大了,和光赫分开时间久了,世面见得多了,自然就会变了。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陈子丹点头。碧玺这样的条件,不说家世显赫,相貌出众,在艺术上又有造诣,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富贵而不骄娇,所以和人相处,从来讨喜。这样的女孩,她不明白,光赫何以会不放在眼里?难道真的没有兄妹之实,却有的是兄妹之情?
      她亲眼看到那日公司欢迎光赫入职的酒会上,他在台上作简短发言时,碧玺穿着白色的礼服裙,在远处痴迷而满足地望着他的神情,半是陶醉,半是欣赏,眉梢眼角全是由心底溢出的柔情。虽然是无意中一瞥,倒着实令她吃了一惊,作为一个过来人,她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后来碧玺弹钢琴助兴,光赫在一旁击鼓相和,她从旁打量他们,倒觉得甚是般配。心里暗叹,未尝不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雨蝶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他们绝对不能在一起。就是光赫愿意,我也不许。”雨蝶点燃一支烟,她小口小口抽得紧,火光一蹙一蹙。
      “为什么?”
      “因为受伤的,从来都是爱得比较深的那一个。”渐渐弥漫的烟雾半掩住了雨蝶的脸,然而子丹还是看清了,她眼中的一丝凄楚。“何况现在看来,光赫半点也没有那个意思。将来,将来也不容乐观。你一定要帮我,子丹。任何方式,任何代价。”雨蝶重重将半支烟摁熄在烟灰缸里。
      子丹默默点头,她熟悉雨蝶的这个动作,意味着她下了很重大的决心。一刹那间,她忆起了那一天——当年,雨蝶决定要弃离宁臣民时,也曾这样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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