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失患得》桃李羡鱼

29、陆一含的表白2

　　“我很惶恐。”
　　这是合情合理的答案。被名义上的学生表白总会吓一跳。
　　“我没想到她会喜欢我，也害怕她是图新鲜过段时间这份感情就淡了。”
　　她看他的眼里多了一份希冀，双唇微颤：“所以你才跟她说等你长大了再问自己吗？”
　　“可能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是害怕的，也是窃喜的。可是我当时有女朋友。”
　　“一……含。”她颤抖的念着他的名字。
　　“出国前当时的女朋友跟我提出分手，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围。国外求学的那段日子我跟别的留学生一样，读书、打工、实习，唯一不同的是我看遍了那孩子跟我说过的漫画，看完漫画看动画，看完动画看真人电影。”
　　“你发在微博上的那些同人图是那时候画的吗？”她初次翻看云深处所有微博时还在感叹，这位太太画的同人都来自她喜欢的漫画角色。
　　“被你发现了。”他的脸靠近她，呼吸可闻。
　　“陆……一含。”她仍念他的名字，体会他的炽热。
　　“回国后我到现在的医院上班，阿臣的画室学生换了一批又一批，我没再去带过课。后来他把画室搬到上海，我们经常见面，有次他在电脑上看学生推荐的网络漫画，我瞥到里面一只熟悉的灵兽，正是那个署名周洛的学生在纸上画过的。”
　　说完他吻上她，缠绵至极。
　　“小洛，我的这段告白你满意吗？”
　　她狠狠点头，“我想我准备好了。”
　　“什么？”
　　“明年我房租到期我们就同居吧。”
　　陆一含抱住她狠狠吻了下去。到两人呼吸变得急促，他压着她四肢，体温骤升。“明年什么时候？”
　　“过完年就到期了。”
　　“好，明天我们去看家具吧，我那房子缺很多东西。”
　　“……”
　　向一个人表明心迹需要很大力量，心心相印的概率为上天恩赐，推己及人，周洛把顾齐叫出来郑重其事的拒绝了他，顾齐到底是骄傲的人做不到死缠烂打，答应她不会再打扰她。
　　陆一含果真约她看起了家居，她去过一次挑挑拣拣累得半死，陆一含便让她把喜欢的家装画下来，他自己去弄。
　　离过年很近了，陆一含每天心情都很好。
　　反观苗思思消瘦了不少，临放假前周洛跟她出去血拼，苗思思从头到脚、从脸部用品到内脏养护统统买了个遍。买完了拉周洛看了场电影，一部烂片苗思思哭的稀里哗啦，边哭边骂姜臣。
　　周洛估摸她跟姜臣是分手了，姜臣心里始终装着别人，分了也好。
　　正式放假后苗思思卷着行李去泰国旅游，她爸妈先哄后劝再威逼利诱硬没留住她。阖家团圆的日子唯一的女儿耍小性子，她爸妈一气之下报了个欧洲十日游。苗思思说给周洛听的时候语气酸溜溜的，周洛笑了好一阵子。
　　春节是周洛最不想面对的日子之一。要不是陆一含想见她父母她就跟苗思思一起去泰国了。
　　周洛跟她妈在电话里先说了陆一含会来拜访，她妈高兴得合不拢嘴，早早做起了准备。
　　这次回去两人没坐高铁，陆一含自己开车。她在车上忐忑不安，不停的跟陆一含说家里情况，她爸爸爱喝酒届时一定会拉着陆一含喝，甚至叫上亲戚一起灌他，她没见陆一含喝过酒碰上那些个老酒鬼还不知怎么受罪。
　　“他们爱喝黄酒，到时候我冲一瓶板蓝根放你位子上，你喝完就装醉。”
　　握着方向盘的陆一含腾出一只手来拍她脑袋，笑道：“你这么为我着想我很开心，不过真的没关系。”
　　“你真不用勉强，也不用去讨他们欢心，反正我跟亲戚关系一般，走个形式而已。”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陆一含把周洛一直送到她家楼下。周洛拿完行李准备上楼看到她姑姑兴冲冲的跑来，心道完了，她姑姑一把拉住周洛，扯着嗓子道：“刚那是你叫的快车司机吗？长得挺不错啊，结婚了吗？”
　　“……”
　　“哎呀你们小姑娘就是脸皮薄，长这么好干嘛不问问？要是人没结婚呢？不是姑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看就要三十了，抓紧。”
　　“……”看来她妈还没跟她姑姑说陆一含要来拜访的事。
　　陆一含来那天她妈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她爸叫了一帮子亲戚来，拖家带口，熊孩子满地打滚。听到陆一含到楼下后就差夹道欢迎了，周洛把他们都拦住，自己一个人下去帮陆一含提东西。
　　陆一含头一回上门带了一后备箱礼物，两人提了两趟才拿上去。她姑姑看到陆一含眼都直了，拽着周洛小声问是不是快车司机，周洛解释是自己男朋友，她姑姑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周洛眼光刁，怪不得以前给她介绍男朋友一个都不愿意见。
　　周洛除了闭嘴找不出一丝回应点。
　　由她想去吧。
　　周洛特别指给陆一含看哪瓶酒是做过手脚的，陆一含没想到她真做了，拉她在房间里抱了半天。抱完后参观她的房间，书桌书架，单人床，衣柜，普普通通的女生房间，他乐此不疲。
　　她妈喊他们出来吃饭。跟周洛预想的一样，陆一含被她爸拉到身边坐下，那瓶装满板蓝根的酒就摆在他面前。她爸喜欢黄酒一人一瓶的喝，是陆一含的便不会有别人动，意外的是陆一含自己换下了板蓝根。
　　开席后陆一含先敬了每个亲戚酒，接着根据她爸介绍的长辈一一敬了过去，半杯半杯的喝，最后单独敬了未来的老丈人，一杯见底。她爸很受用，又拿了两瓶给陆一含。
　　家里女眷都喝饮料，一个长辈让周洛用红酒给她爸妈敬酒，周洛不太乐意却还是抬手去拿酒杯，陆一含先一步给她挡了，以要她开车送自己回去为由替她喝了。亲戚们起哄更甚。
　　她爸很高兴，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放在陆一含肩上，“我对小陆你这个女婿很满意，小洛脾气不好，性格比较阴沉内向，你往后要多担待她点，她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去说她。”
　　她爸已经喝高了，周洛懒得理他，专心扒饭。
　　陆一含笑笑没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她爸更加受用，觉得这未来女婿肯听他话，立即给他空着的酒杯满上酒，“我也不知道她整天瞎捣鼓什么，在什么游戏公司做事，要是换成儿子我早把他抓回来了，这不玩物丧志嘛。”
　　陆一含的目光落到周洛身上，依然没有说话。
　　亲戚们也参与进来，夸周洛运气好找到个好对象。周洛开始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叔叔你知道小洛住在上海哪里吗？”陆一含问道。
　　“我哪里知道呀，她自己要去的上海不让我管，以后你们结婚你就多管管她，早点给我生个外孙。”她爸说这话时有点酸，本来她爸是想让她在本地找个工作，这样好管她的钱。她去上海租房水电都要开支，当时拿着一千多块钱工资被她爸骂了很久，后来觉得以她的性格能力也只能拿一两千块钱，便不再管她。
　　当着陆一含和亲戚们的面没说她一句好话，放在平时她早摔门回房了。
　　周洛低头数着碗里的饭粒，忽听陆一含道：“她很有主见，不需要我管，我娶她也不是为了管她。至于生孩子，小洛还年轻不着急要；男孩女孩，顺其自然就好。总之叔叔你放心，我会对小洛好。”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
　　她妈举起饮料杯：“来，小陆阿姨敬你一杯，你以后一定要对小洛好，不然阿姨不饶你。”
　　周洛眼睛里眼泪直打转。
　　喝了许多酒的陆一含不能开车，跟她爸妈说好让周洛开他车回家。周洛虽然早拿了驾照却没上过路，一路心惊胆战，过了十分钟才把车开出小区。
　　等红绿灯的时候陆一含什么话都没说的抱住她，绿灯亮了就松开，到红灯了又抱住，反反复复。
　　到他给的地址楼下，寒风中等了许久的姜臣对着车灯直跺脚。
　　“我今晚在阿臣这儿睡，待会儿让阿臣送你回去。”
　　“我一个人回去没关系。”
　　“我有关系。”他强撑眼皮看她，晃了晃手机：“我身上酒气太重，先上去洗个澡。到家跟我说一声。”
　　“嗯。”
　　车外姜臣冻得恨不得踹车门，好在两人终于出来了，他将家里钥匙扔给陆一含一屁股坐进车里，暖气开到最大。
　　回去的路上，周洛给陆一含发了微信，他大概在洗澡没有回她。缓过来的姜臣调侃道：“一分钟都分不开啊，明天看看民政局开着没，直接把证扯了吧。”
　　“姜老师你们住的很近吗？”
　　“他回来都跟父母住，离我这儿有段距离。不是我说，我真没看一含对谁这么好过，小丫头你挺有本事啊。”
　　“姜老师你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乱说，陆一含对谁都好可以了吧。”
　　“他喝了很多酒，你回去好好照顾他。”
　　“他酒量好着呢，怕什么呀。”
　　她开了四十分钟的车程姜臣十分钟就到了。下车看到陆一含回给她的短信：到家了吗？
　　刚到，你好点了吗？
　　小洛，我会对你好的。
　　她眼睛热热的。
　　我也会对你好的。她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