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失患得》桃李羡鱼

28、陆一含的表白

　　原本排着长队结账的人一下子不见了，便利店里她们两个坐在唯一的长桌上，并排吃着便当。
　　大抵是工作忙碌身体消耗快的原因，宋晞的饭量有些大，买了一份便当两个包子一大杯酸奶。她吃东西的样子慢条斯理让周洛也不由跟着放慢咀嚼的速度。
　　宋晞朝周洛笑笑，周洛也朝她笑。气氛怪异，周洛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好，我叫周洛。”她想着两人好歹算是点头之交，互报姓名合情合理。
　　“宋晞。”宋晞伸出一只手，周洛握了握松开。“你上次来过后，医院里的八卦话题都是关于你和陆医生的。”
　　话题到底还是转到陆一含身上了。周洛不知道别的现女友是不是排斥跟前女友谈论男朋友，她发现她并不排斥。
　　“好像很多人喜欢他。”
　　“嗯，是挺多的，不过他向来高冷无论男女对谁都一个态度。”
　　“你很了解他。”
　　“没到很了解的程度，当了那么多年同学总归知道他一星半点的为人。”
　　周洛以为宋晞顾忌两人尴尬的身份立场才这么说，这让她不太舒服，她宁愿宋晞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也不愿她含糊的敷衍。
　　“其实他跟我说起过你的事，我不介意。”
　　“是吗，他居然已经跟你说了，这下我就是想搞鬼也搞不成啦。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啦，我是真的不了解他，不然不会那么快就分手吧。”
　　“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不然干嘛在一起，他喜不喜欢我，我就不知道了。”
　　周洛不解的看着她，她眼底一片澄澈不像违心之言。怎么会呢，他们那时是男女朋友，即使感情不深也没到不喜欢的地步吧？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为什么分手？”
　　好吧，被她看穿了。
　　“是的，非常、很、十分想知道。”
　　“真诚实。但是原因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我，跟他提分手，他一点不难过，于是分了，各自为前程奔波。”
　　“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喜欢你？”
　　“他对我跟对别人没什么两样，礼貌温和，接吻大多是亲额头。”
　　呃……周洛承认她有点小开心，陆一含会跟她生气，会体贴入微的照顾她……会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只留给她看。
　　“真想看看他那样的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啊。”宋晞说这话时正在啃一只肉包，肉包香喷喷的味道弥漫在两人之间配合她话中的暧昧部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等等，她好像泄露了什么？
　　“好了，我要回去上班了，这趟回来能认识把陆一含拉下凡尘的人也挺不错。”
　　“认识你我也觉得很不错。”
　　跟宋晞有此一聊她反倒不担心陆一含跟她天雷勾地火了。有种直觉告诉她宋晞是个很不错的人，陆一含眼光不赖，姜臣对她念念不忘也找着原因了。
　　说到姜臣她突然想起个事，追上宋晞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跟姜臣的事吗？”
　　宋晞一脸疑惑：“姜臣是谁？”
　　……这绝对是姜臣追人的方式不对。
　　周洛没想到的是她第二天上班又遇到了顾齐，顾齐美其名曰关心远道而来的新同事，然而寒暄几句就能把话题转到周洛身上。周洛避开后他开始谈工作，在座的除了她没人能跟上顾齐的思维和节奏，半天下来全是他们两在聊，其他人光在发愣中度过。
　　好在顾齐午饭前就回世光了。周洛跟香菇菌一起吃饭时，香菇菌旁敲侧击的问周洛跟顾齐是不是很熟。
　　周洛索性跟香菇菌坦白顾齐是自己前上司。
　　香菇菌听完一脸凝重，“不好意思，早知道就不让你跟我一起去见他了。”
　　“这不关你的事啦，哪知会这么巧。”她本来也觉得顾齐自己的事一大堆哪会整天没事儿干往他们这边跑，谁知他是真吃饱了没事儿干。
　　“他是不是在追你？”香菇菌一手拿着筷子，认真的问她。
　　周洛脸颊微微一红，“他之前是说过喜欢我，但我已经拒绝他了。”
　　“瓜瓜，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顾齐要是让你不自在你随时跟我说，离开也没关系。”
　　周洛一阵感动。跟顾齐相比香菇菌不仅有着对动漫游戏最本真的爱，还多了几分人情味，这也是她为什么爽快答应他征聘的原因。她对现今的工作环境很满意，顾齐不三不五时的串门会更好。
　　原以为顾齐这天不会再出现，熟料周洛回家的路上又碰到了他。没什么人的办公大楼前顾齐开车将她拦了下来，从车里提了一捧玫瑰花给她。
　　天雷滚滚。
　　她真要好好谢谢冬天天黑的早，更要谢谢这栋楼里的公司多是做实体经济的，上下班朝九晚五，跟他们没有明确下班时间的游戏狗不同，让她不至于丢满一栋楼的脸。
　　她不接，顾齐也不觉得没面子，走到垃圾桶旁想也不想的把花丢了进去。
　　好吧，她从来不知道顾齐这么的财大气粗。
　　“周洛。”他站在垃圾桶旁叫她的名字。“我发现还是跟你一起工作最愉快。”他们一样起于寒微，不同的是他野心勃勃。她是他从业以来最合心意的工作伙伴，无形间对她的信任转化成男女之情，原以为这辈子就将错过，谁曾想到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他身边。
　　白日里她接着他的想法侃侃而谈，更让他确信周洛是能与他的工作生活相契合的女人，他希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周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神经病。转身要走，顾齐一把将她拉住。
　　“我不觉得你那位男朋友认识你的时间比我久，我很愿意跟他竞争一下。”
　　“放手。”
　　顾齐听话的放开拉着她的手。
　　“你这两天动不动往这里跑是故意的吧？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儿干就直说，我立马辞职，你要是没这么想就别再来。”
　　“好，我可以不来，但我想问你一句，那个人比我了解你吗？”
　　周洛怒了，“他……”
　　一声汽笛打断了她的话，接着刺眼的车灯照过来周洛抬手遮住眼睛，眼睛适应了突然的强光她放下手，看到不远处车灯后面站着的陆一含。
　　陆一含朝她招招手，她火气瞬间没了，焦头烂额的跑过去坐进副驾驶。
　　陆一含没有立即坐进来，他不冷不热的对顾齐说了句：“我觉得我们没有竞争的必要，毕竟结果早就出来了。”
　　说完他坐回车里，发动引擎开了出去。
　　车厢里很安静，跟这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洛翻腾的内心。她跟陆一含上一次的冷战就是因为顾齐，陆一含气得半死，这回还不知要怎么闹呢。
　　周洛几次偷看他表情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丝毫不敢懈怠，他这人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后劲越是强大。他可是自己说的，一生气就不说话。
　　“咳咳。”周洛清咳了几声。
　　“生病了？前面有个药店我们在那儿停一下。”
　　“没有没有，我没生病，就是嗓子不太舒服。”
　　“那也要停一下，防止你扁桃体发炎。”
　　他真在药店门口停车了，一个人下车买了一大堆药上来，治发烧的、治咳嗽的、治流鼻涕的……
　　不过他跟她说话了是不是表示他没生气，或者气的没那么厉害？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周洛故作轻松道。
　　“昨天夜里值班，今天没去医院，算了算你下班时间就来接你了。”
　　看来他是把全过程看下来了。
　　“我……”
　　“到了，我停下车。”
　　周洛觉得陆一含果然还是生气了。
　　到了她家，周洛抱着他后背不说话，晃一晃，摇一摇，自以为在撒娇。陆一含拍拍她的手，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握住她的手牵引她坐到沙发上。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刚刚在想他说的那句话，你的男朋友认识你的时间没他久。”
　　“听他胡扯，我们认识快十年了。”
　　“是啊，快十年了。”昏暗的灯光下陆一含面容平静，吐息正常，的确不是在生气。“小洛。”
　　“嗯。”
　　“我是了解你的。”
　　她微微一怔，这句话表示他还是在意顾齐的话的。
　　“我在阿臣画室代课，第一个记住的人就是你。”
　　周洛很少听他说过去的事，但凡他说的，她便提起十二万分精神去听。大概是出于本能，哪怕子孙满堂也会想要知道青春年少时暗恋的人对自己抱着什么样的看法。
　　受到她眼神的鼓舞，往昔如着色的光影历历在目。阳光亲吻蝉鸣，他一张张翻看陈旧的画纸，婉转的风铃声响起，他的女孩站在门边。
　　那是他们的初次见面。
　　“那一沓纸里，署名周洛的画的最差。”
　　周洛以为他会来一段深情告白，没想到憋了半天开口却是吐槽她画技。
　　见她噘着嘴陆一含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道：“那一群学生里面只有你没任何基础，当然是最差的。”
　　好吧，他说的没错，那一群学生除了她要么是从小学画，要么上初中开始学，全是奔着高考去的。现在看来真亏了她没基础，不然哪能有幸成为他第一个记住的学生。
　　“我还看到署名周洛的纸上，每一张的边角上都会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错，她热爱漫画创作，上课时总控制不住乱涂乱画。原来他记得这么清楚。
　　“从那以后我总忍不住的去关注这个叫周洛的学生，有没有进步？今天又画了什么新鲜东西？有几次我在四季书局看到她，她认认真真的看人体书籍，我在她身后来来回回几次她都没发现我。”
　　周洛震惊了。
　　陆一含莞尔一笑，抚了抚她的脸，薄唇轻启：“寒假阿臣又拜托我去上课，我问他那个孩子有没有报名，他说有，我才答应下来。她进步飞快，对颜色尤其很敏感，阿臣私下跟我说她对颜色的掌控比那些艺术生好得多，这点跟我很像，我们都没有考试的压力，凭着天性画画。”
　　“第二年暑假，我要办出国手续，阿臣没再拜托我去上课，我却仍然问他那孩子有没有报名。我承认，我过分关注她了。”
　　“那她跟你告白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