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失患得》桃李羡鱼

25、心疼

　　陆一含在周洛家小区门口碰到苗思思，苗思思面容沮丧，看到陆一含不无羡慕的感叹姜臣有他在意周洛的一半在意她，她就开心疯了。
　　陆一含则邀请她到小区附近的咖啡厅坐坐。苗思思一脸诡异。
　　这不是第一次了。陆一含发现不管周洛嘴上说多珍视与他的感情，行动上总表现得若即若离，拿骗他说跟苗思思在一起这件事来说，她可能在为某件事避开他。
　　苗思思听完他的推测更羡慕了，这人对女朋友的关心事无巨细，周洛真是撞了大运了，要么不找男朋友，一找就是个从内到外的极品。
　　“可能跟她家里有关吧。”
　　“她家里怎么了？”陆一含有听她说过父亲过于苛责她。
　　苗思思义愤填膺。
　　苗思思与周洛家不在一个小区，两人快上初中了才慢慢熟悉成为好朋友。学生时代的苗思思很喜欢去周洛家玩，周洛爸爸待她很好，每次去都会做很丰盛的饭菜留她吃饭。还会夸奖她多才多艺成绩好，让她的面子上很受用。
　　可后来她发现不对劲了，周洛并不喜欢她去她家，应该说周洛不喜欢任何一个同学去她家。
　　因为在她享受周洛爸爸热情好客的同时，亦在记录周洛的卑微。周洛爸爸会强制女儿给同学端茶送水，吃饭要让着同学，周洛稍有怠慢就会受到父亲的当众责骂。
　　“她爸很埋汰她，老是当我和她的面说她性格阴郁没有爱心还抠门什么的，反正就是什么劣迹都有。我都傻了，都怀疑她爸跟我认识的不是一个人，她在学校明明很爱笑跟阴郁根本搭不上边，学校组织捐款的时候她比我还多捐二十块钱呢，当时零花钱就那么点，这不算抠门吧？”
　　“然后说成绩吧，她成绩比我好多了，我当时学艺术就是文化课成绩太差，论多才多艺，她现在画画比我还好，又懂设计又能摄影的。”
　　苗思思越说越气，越说越替周洛不值，“开始啊，我还以为是家长虚荣心作祟，在别人面前贬低自己孩子变相求夸呢，后来才知道她爸是真有问题。周洛亲戚家都是男孩子，她爸对她那帮表哥表弟很纵容，任他们欺负周洛，周洛性子倔，肯定要还手啊，一还手就要被她爸骂。”
　　“我现在是明白了，她爸是重男轻女，以及自家的娃永远比不上别人家的，反正在他眼里小洛根本没自尊心这玩意。小洛现在工作了，她爸就老说她翅膀硬了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动不动就让小洛滚，我看他是有病。看小洛不爽，干嘛老是让小洛给他买这买那的，生怕小洛赚的钱将来都带到婆家去，也不想想她在上海生活全靠那点破工资，每天不是上班就是画画累得跟狗一样他有来看过吗？”
　　苗思思泫然欲泣，托付女儿似的对陆一含说：“陆老师，其实我们家小洛很自卑很敏感，她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换成我早是人家炕上低眉顺眼的小媳妇了。她这回肯定也是被她爸骂了，以前严重的时候她还说很厌世。”
　　陆一含示意她解锁自己手机，苗思思懵逼，他再次指指她手机，苗思思一头雾水的将手机解锁。
　　陆一含拿过她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输入自家地址。
　　“我跟你说，跟爸爸关系不好的女孩都不知道怎么跟男生相处，小洛只是不懂怎么跟你相处。她在感情这方面迟钝容易先入为主……”怕陆一含没听明白她的意思，苗思思穷尽词汇给他解释。
　　“你是小洛好朋友，我给你提个醒，姜臣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他现在在我家，要怎么处理他，随你。”
　　手机递到苗思思面前，“这是我家地址。”
　　周洛这一回心情收拾的很快，平复后，一张商稿的草图龙飞凤舞的躺在手绘屏上，看着还挺让人满意。精草阶段，一个人体画到一半，出租屋老旧的防盗门啪啪啪的响了起来。
　　周洛吓了一跳，开门，陆一含的拥抱扑面而来，动作大得她直往后退。
　　她的第一反应是谎言被拆穿了。
　　“对……对不起，我下次不骗你了。”
　　听着她惊慌的道歉，陆一含的眼眶泛红。十年前那个冬天的下午，去而复返的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对他说出喜欢你三个字？从求学到求职，她经历了多少碾压才有了今天拒绝大型上市公司邀请的自信？
　　他想跟她说，父母教育的失败不是她的错，她不需要为此感到胆怯和害怕，可童年和少年时的经历足以影响人的一生，岂是他随口而出的“不需要在意”可以抵消的？
　　那样对她太敷衍太不负责了。
　　他的小洛，他下定决定心要好好爱护的小洛，从今以后不允许任何人作践。
　　“我想看看你就来了，刚刚在楼下碰到苗思思，她说刚从你这儿走。”
　　周洛心领神会，没想到苗思思还挺机智的。
　　“对……对啊。”
　　“小洛，今天晚上我想留在这里。”
　　“怎么了？”她这里可只有一张床啊，而且居住条件太差。
　　“我什么都不做，你让我留下来。”
　　“好……”
　　有的时候周洛怀疑陆一含是不是太正人君子了？他的确什么都没做。她一米五宽的床足够睡两个人，陆一含一整夜抱着她，腿脚缠在她身上硬是没离开过，两人隔着薄薄的睡衣几乎镶嵌在一起，可就是什么都没做。
　　太不可思议了，不是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难道这话有问题？
　　还是说是她太没魅力？
　　陆一含是穿着衬衫睡的，第二天醒来衬衫皱皱巴巴，周洛拿熨斗给他烫平才勉强穿下。
　　关于她的疑问，陆一含给了她答案，早上上班前陆一含说：“你看即使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也不会做什么，所以，跟我一起住的事，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呃……好像很有道理。
　　陆一含走后周洛也开始了自己的事，香菇菌跟她约了今天去见合作方，她换了身衣服化了妆出发前往目的地。
　　会面地点是香菇菌所住酒店，他们订了一间商务套房，内附会议室，中午直接在酒店用餐。周洛听到那酒店名字时还调侃了香菇菌几句，土豪，订了市中心繁华地段的五星级酒店。
　　香菇菌连连解释说是对方全程包交通食宿。
　　周洛咋舌，这游戏公司是真土豪，还大方。
　　香菇菌跟游戏公司约了十点见面开会，周洛九点半到，香菇菌先跟她讲了合作的来龙去脉。他创作的那部少年漫画被对方看上想做影游开发，但在这个IP当道的大环境下他的作品名气并不大，对方给了他一个好价钱条件是他的团队必须兼任游戏架构与策划。
　　合情合理。他们自己担任架构和策划还能保证游戏的还原度，看来不是换皮游戏，香菇菌说不定能趁此小火一把。
　　“我跟他们一个负责人聊的差不多了，今天带你来把把关。”
　　“他们公司名字是？”知道是哪家公司就知道靠不靠谱了。
　　“他们是新公司，还没名字，我跟他们合作的是他们第一款游戏，他们要求全程保密。我说你是我团队里的重要同事他们才答应让你来的。”
　　保密没什么不对，连名字都没有的新公司让人有点不安。
　　游戏公司的人很快来了，一共三个人，前面两个穿着深色大衣，后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羽绒服周洛不认识，穿大衣的是周洛老熟人。
　　顾齐和于总。
　　双方的惊讶溢于言表。
　　于总的目光在周洛身上转了转，皱着眉头问顾齐：“怎么回事？”
　　顾齐低声在于总耳边说了些什么，于总点了点头，跟羽绒服男先进了会议室，同时让香菇菌跟他朋友跟着一起进去。
　　房间里只剩周洛和顾齐两个人。
　　周洛大致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于总和顾齐打算另立山头，干的是老本行网络游戏，一个负责钱，一个负责具体事项。
　　周洛早就听说于总是个富二代，三十出头的年纪，家底深厚学业有成，前公司转型后的第一笔投资即来自于他，巅峰时刻，风光无限，后来他担任公司副总裁掌管对外融资与投资。至于顾齐，圈内出了名的工作狂，有能力有手腕。
　　顾齐开门见山：“我想你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嗯。”这事虽没严重到吃里扒外的地步，但被公司知道了肯定是要走人的，现在她知道了，以顾齐的做事风格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更别提于总那个老狐狸。
　　周洛身上一冷，陌生的看着顾齐。
　　“这事我和于总不想让团队以外的人知道，很明显不包括你，他们缺乏契约精神，合作很难继续。”
　　果然。
　　周洛冷冷一笑，指了指会议室。“你们要是不想合作了，于总就不会进去。顾齐，咱们很熟了戴着面具说话有意思吗？你不就想趁此提条件吗？”
　　“我发现你自从离职后脑子一天比一天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