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失患得》桃李羡鱼

26、脚踩两条船

　　“你很清楚我不会说出去，你既然能相中我朋友的团队必定是经过考察的，能在这圈子里找到合心意的团队不容易，我劝你别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说不定我明年就去他们那儿干了。”
　　顾齐目光里这下只剩下赞赏了，道：“你工作和生活中简直是两个样子。”
　　“谢谢夸奖。”
　　两人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刚够坐满六个人。顾齐负责项目的全盘分析，羽绒服提供技术支持，于总依然是拍板花多少钱的那个。会议两个小时，没出什么幺蛾子，周洛跟他们知根知底，全程只给香菇菌和他朋友做解说，算是圆满结束。
　　会议结束后香菇菌把她拉到一边问她意见，周洛看顾齐跟于总在聊钱的事，低声对香菇菌说：“这人我认识，目前没什么不对劲可以合作，但你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合同记得找专业律师看。”
　　“那是不是不能跟他合作？”
　　“可以是可以，但商场如战场，你多留心就是。”
　　“嗯，我明白了，合作本来就是风险与利益并存。”
　　中午，一行人在酒店中餐厅用餐，气氛不好不坏，顾齐跟香菇菌聊起了国漫，周洛自顾自的吃东西。
　　途中于总问起周洛现状，周洛心中疯狂OS，差点被嘴巴里的水煮鱼呛死。
　　“在观望。”她想了想，决定如实回答。
　　“顾齐好几次跟我推荐你，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新公司看看。”
　　“我考虑考虑。”对前东家副总裁说考虑二字，周洛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肥胆。
　　饭后顾齐问周洛要不要一起走，周洛一口拒绝，于总别有深意的看看他们率先走了出去。羽绒服是他们当中最和善的一个，说了好几声再见才走。
　　香菇菌还要再感谢周洛，周洛向来不喜欢礼尚往来，动用威胁手段才打消了香菇菌的念头。
　　回到家打开门，一阵食物的香气。穿着围裙的陆一含拿着汤勺跟她打招呼，画面喜感。
　　早上陆一含出门前跟她要了出租屋的钥匙。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周洛走过去看他在炖药膳汤。
　　“想偷懒。”
　　好吧，他很诚实。
　　“你在炖什么汤？”
　　“想知道？”
　　“嗯。”
　　“我可以把这汤的功效告诉你，滋阴、补血气。”
　　囧……
　　周洛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围裙上，深蓝纯色，她记得她家里没有围裙，所以他是自带的么？
　　陆一含将火关小，脱下围裙。“我今天在医院收到这个。”
　　他迈开长腿三两步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抽出一张明信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竟然是她在南京给他寄的那张，这速度……
　　“你没写具体科室，同科室的人去取包裹看到我名字才拿给我。”
　　周洛嘴角一抹坏笑，“是么，我还以为全医院都知道陆大帅哥是谁呢。”
　　于是成功看到陆一含眉头挑了挑。她捂住脸，再接再厉：“本来嘛，你不知道你们科室的小护士有多迷你。”
　　陆一含贴进她，“那你要不要去宣示下主权？”
　　“难道你没说你有女朋友？”
　　“我说了，他们不信。”
　　“为什么？”
　　他低头靠到她额头上，“他们说我身上没有雌性的味道。”
　　“……”
　　“所以你要不要在我身上做些什么？”
　　扑哧，周洛脸红成了大番茄。
　　他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想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开始。”
　　砰砰砰，周洛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
　　从来不知道陆一含这么能撩骚。
　　他把她的手指放进衬衫纽扣的缝隙里刚好触到他的锁骨，他身体微微一颤，周洛马上明白过来这是他的敏感点。
　　想到她上一次去医院小护士抱着他衣服闻的画面，心里甚是不甘，周洛拉开陆一含的衬衫领子，在他锁骨上亲了一下，陆一含瞬间紧绷。
　　他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问：“我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她不答。
　　“但……不能在这里。”他的声音暗哑低沉，铺满了情/欲的性感味道。
　　陆一含进了卫生间，透过门上玻璃倒映出的轮廓周洛看到他放了一盆水，整张脸埋在里面。
　　呃……她现在相信不是自己魅力问题，是他真禁欲。
　　但一个男人为自己而克制算是一件好事吧？虽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顾齐说喜欢她，他的喜欢里参杂了很多别的东西，譬如他推荐她去游戏大厂，要帮她是真，然而潜在意识里就算他们做不成恋人承着这份恩以后办事总要行个方便，今天香菇菌的事她若不挑明了说，他必将要求香菇菌再让几步。
　　而陆一含没有说过喜欢她，她却是相信他对她的纯粹。
　　说来，她该不该把今天见了顾齐的事告诉他？
　　中午她吃的不多，两人晚饭开的比较早，经过天人交战后周洛咬着筷子尽量不清不楚的说自己今天见了顾齐。
　　陆一含盛了一碗汤给她，眉眼带笑，“嗯，为什么见他？”
　　他听得很清楚。
　　周洛把来龙去脉大致跟他讲了下。
　　“香菇菌是我跟阿臣在星巴克碰到你时，跟你一起的娃娃脸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厉害。”
　　“根据你的描述，我没有吃醋的理由。”
　　“呃……好像是的。”
　　“但还是不舒服怎么办？”
　　“呃……”
　　“这样吧，给你三个选项，你选其中一个补偿我。”
　　周洛来不及说些什么，他一一罗列道：”A.同居；B.让我当你助手；C.明天来医院接我下班。”
　　周洛不假思索的选择C。
　　“意料之中的事，不算失望。”
　　“那要不要我早上送你？”
　　“不要，我明天要很早去。”
　　对于接陆一含下班这件事，周洛既紧张又兴奋，穿着自认最漂亮的一件衣服，化了适宜的妆，还有洗头。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后提前一个小时出发。
　　她走进医院大门一辆救护车从旁呼啸而过，医护人员从中抬出一个昏迷的中年女子进了急诊，家属哭着跟了进去。平生第一次看到急救场面周洛看傻眼，心里很是震荡。
　　她从不过问陆一含工作的事，进而忽略了他是一个跟死神打交道的人。每天有康复的病人离开，有新的病患进来，还有的进来了出不去，她突然很想知道他面对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是什么心情。
　　他办公室里没人，问护士说他正在手术。多么熟悉的问答，上一次来他也在手术。护士说手术难度大要等上一会儿，周洛道过谢后在走廊的尽头找着椅子坐下。
　　拿出手机刚准备刷刷新闻眼前一个人影晃过，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周洛觉得有点眼熟，不由多看了几眼，对方倒是先认出她来，叫了声小洛。
　　周洛想起他是谁了，姜臣。
　　“来看病？”姜臣问。
　　“等陆一含。”
　　“哦哦！”
　　“你是来看病的吗？”周洛问。
　　姜臣微微撇过脸，道：“我也等人。”
　　“也等陆一含？”
　　“我认识的医生可不是只有他一个。”
　　“哦。”
　　两人沉默。
　　一个护士推着车从跟前走过，姜臣上前拦住追问：“宋医生出来了吗？”
　　护士不耐烦道：“不是跟你说过宋医生在手术吗？我现在要去给病人输液，你再缠着我，我报警了。”
　　“别别别。”姜臣放开护士坐回到周洛身旁，小声对周洛道：“现在的护士态度真差。”
　　周洛：“呃……”
　　过了半个小时那护士过来通知姜臣宋医生手术完成，正在病房跟家属说事他稍后就可以去找她。姜臣大喜过望连连跟周洛夸护士热心。
　　周洛：“呃……”
　　姜臣走后周洛去陆一含办公室看了看仍旧没人，回来路上听到两个擦身而过的护士说：“那个人也是挺可怜的，来多少次了，宋医生一次没搭理过他。”
　　“宋医生看着就难追，人还要回美国的，说不定在美国已经有男朋友了。”
　　周洛脚步一停。她们话题里的那个人是姜臣？不太对劲啊，姜臣的女朋友不是苗思思吗？
　　她跟护士打听了宋医生所在的病房区，马不停蹄来到电梯间，手指按住向下楼层的同时电梯门开了。
　　门开的刹那，周洛与一名女医生目光相撞，她眼前亮了一下。
　　周洛从未见过白大褂穿得比她漂亮的女人，身形修长气质清冷，五官中鼻梁秀挺将原本不十分出色的脸拉进第二眼美女行列。
　　电梯里还有两个人，陆一含和姜臣。
　　陆一含出来搭住她的肩，半低头询问：“等了很久？”
　　“嗯，早知道晚点来了。”
　　“跟我去换件衣服。”
　　周洛应了声，回头看姜臣，他亦步亦趋的跟在美女医生的身后，欲言又止，美女医生视若无睹。
　　她该不会就是宋医生吧？
　　周洛拉拉陆一含衣袖低声问：“后面那个美女医生就是宋医生吗？”
　　陆一含愣了愣，点头。
　　周洛拉着他加快步伐，迎面撞见的护士看到他们无一不睁大了眼睛吸气，似身体被掏空。
　　进了他办公室周洛第一时间关上门，陆一含脱下白大褂挂到衣架上，“现在他们该相信我有女朋友了。”
　　周洛赶紧又把门打开。
　　“怎么了？”
　　周洛无措的揉揉头发，“坦……坦荡。”
　　陆一含头一次笑得直不起腰。
　　回去的路上围观的护士医生更多了，周洛紧张的脚底发热，要不是陆一含牵着她的手，她能在医院走廊踢一段正步。
　　在地下车库周洛又一次见到了宋医生，她的车停在陆一含的不远处，两人礼貌性的颔首，打完招呼宋医生开着车先走了。
　　他们的车驶离停车位，有人敲了敲陆一含那侧的玻璃窗，陆一含降下车窗，姜臣清了清嗓子，道：“带我一程。”
　　“上来吧。”
　　周洛透过后视镜看姜臣，他沮丧的瘫在后座，加点特效就是唉声叹气。
　　她想到苗思思不止一次提到姜臣不在意她。
　　“姜老师，你在追求宋医生吗？”
　　后视镜里的姜臣明显变得僵硬了。他抬头看看陆一含的后脑勺，一语不发，算是默认了。
　　这不是脚踩两只船吗？
　　姜臣主动要求下车。车里剩下周洛和陆一含两个人。
　　“你早就知道了吗？”
　　“她叫宋晞，阿臣追了她很多年。”
　　“一直没追上吗？”
　　“比没追上还惨，她连阿臣名字都叫不全。”
　　呃……这……她要是觉得姜臣可怜是不是太对不起苗思思了？
　　“还有，她是我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