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失患得》桃李羡鱼

10、与陆一含孤男寡女的旅程

　　小洛，来吧。
　　周洛鬼使神差的握住陆一含的手。这对她而言远不是刺激可以形容的了，已完全超出她的行事准则。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嘶吼，要她冲出给自己规定的条条框框。她渴望叛变，渴望入侵这个让她越来越向往的男子，享受甚至挥霍他给予的疼爱。
　　算了，就这一刻，化身成自私的恶魔吧。
　　售票厅人少，陆一含很快买了最近车次的票，正是安检时间，两人一路奔跑险险上车。关上车门的一刹那，周洛大口大口的喘气，陆一含轻拍着她的背，待她气顺后方找到位置坐下。
　　幸好是工作日，不然要一路站着去南京了。
　　坐下后周洛才发现右手一直被他握着，她拽了拽没拽出来。
　　“晚上冷。”他解释道。
　　车厢里明明很温暖啊……
　　周洛的说辞在陆一含看来十分苍白，忽略。
　　周洛悻悻享受他掌心的温暖。隔了五分钟，她突然想到什么，左手拉了拉他衣袖，“陆老师，你是公休假期吗？用来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太浪费了？”
　　陆一含听了直溜溜的看着她，周洛脸一红，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不跟你在一起才是浪费。”他说，“本来申请假期也是打算陪你的，你一个人生活，我不是很放心。”
　　周洛心里暖暖的，可能是太暖了，脑部温度过高，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平静了五分钟，她心里忽而抓耳挠腮似的不安。现在八点多，到达南京九点多，第一件事就是找住宿酒店，酒店和孤男寡女放谁都会想入非非吧……最重要的是，陆一含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住什么样的酒店？开几个房间？最好就是随便找一个快捷酒店开两间房啊，可是……她看了看陆一含，优雅知礼，时刻散发着洁癖与不容亵渎的气质，那种半夜会被塞特殊服务小卡片的宾馆跟他放在一起，怎么令人有种明珠蒙尘的感觉？
　　仿佛感受到她强烈的目光，陆一含转过脸来，周洛如同一个间谍迅速低头。
　　“怎么了？”陆一含问。
　　“陆老师……我们晚上怎么住……”说着，周洛整个人缩进座椅里。
　　“小洛想怎么住？”
　　“……分开住……”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怯怯的，又很羞涩。
　　“小洛，你是不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啊？想着孤男寡女，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陆一含半开玩笑的说。
　　周洛脸红成熟透的柿子，连连摆手：“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不对，我的意思是，我相信陆老师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只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一含和煦的笑了，心情很好的揉揉周洛头顶。“不知道怎么办，那就听我安排吧。”
　　周洛有点喜欢他摸她头顶的感觉，偷偷笑着，点了点头。
　　到站后失去方向感的周洛被陆一含光明正大的牵着，上出租车、下出租车，一气呵成。周洛不禁佩服陆一含强大的识路能力，景仰之情正烈，一抬头，周洛呆住了。
　　他们在一家全球连锁的五星级酒店门前。
　　她停下脚步，拉住陆一含，“陆老师，我们今晚要住在这儿吗？”
　　“不喜欢这里吗？很晚了，今晚先凑合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不擅拒绝人的周洛实在找不出拒绝的借口，任由陆一含拉着她办理check in，一路进入电梯。
　　陆一含订了一间双卧套房，周洛目瞪口呆，这房间一晚上价格绝对跟她一月房租差不多。
　　陆一含分别指了指两个房间，意有所指的说道：“小洛，分开住。”
　　还在纠结房费的周洛过了半分钟方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卫生间只有一个。
　　这就尴尬了。
　　周洛躲进房间里让陆一含先用，陆一含没有拒绝。周洛微微打开门没听到卫生间里的流水声，不禁感叹起五星酒店墙壁良好的隔音效果，也庆幸卫生间不是欲拒还迎的玻璃墙。
　　她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床上，再次纠结起房费。虽然不知道陆一含心里怎么想的，但绝对不能在金钱上占他便宜，一来她不愿在他心里留下贪便宜的印象，二来旅行本来就是一件烧钱的事她不能为他制造钱包上的压力，何况他是来陪她散心的。
　　可是直接跟他说房费她出必然有损陆一含的面子……
　　周洛无奈的翻了身，窗外只剩城市的星光点缀着黑夜，孤独的繁华着。
　　她突然有了主意，并且十分满意。
　　解决一桩事，便要面对下一桩事。周洛掏出手机，点开母亲的两通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她妈很生气，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现在才回电话，听她说话的过程中周洛心平气和了许多，觉得自己任性了却没有做错。本打算像以前一样发生矛盾找个理由解释，想想还是实话实话。
　　“妈，我高高兴兴的回到家却发现房间被一个男生住着，自己的爸爸叫我睡放东西用的小房间，我怎么还呆的下去？”
　　她妈停顿了一下，复又说道：“你表弟才多大，小孩子睡没关系，又不是成年人。”
　　周洛很想笑，一个大学男生还不够划入男女有别的行列？她的隐私便可完完全全暴露在这个“才多大”的孩子面前？
　　即使曾经无数次的被人劝说父母辈的观念就那样，无法改变，所以不要跟他们争，她仍很想争。
　　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她？这样她便不会害怕回家，不会工作不顺便如天塌。
　　跟母亲的电话没有好的收尾。通话结束后，她坐在床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将她唤醒。
　　穿着白浴袍的陆一含维持着敲门的姿势站在门口，湿漉的黑发末端滴着水，脖子上还挂着白毛巾，胸前只有一半锁骨露出，却诱惑得要命。
　　一直以来，周洛都认为锁骨是人身上最性感的部分，尤其是男人。
　　脸上的温度急速升高，周洛霍的起身，结结巴巴：“陆……陆老师……你……你……”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他的锁骨。
　　“叫了你几声都没回应，我过来看看，你可以去洗澡了。”他轻轻一笑。
　　周洛不知所云的点着头，撒腿往卫生间跑，经过陆一含身边时慌张得撞了他一下，全身发麻。
　　关上卫生间的门，周洛大口大口吸气。举目望去，除了氤氲的水汽竟没被人用过的痕迹，干净得令人发指。陆一含果然如他的外表一般自律又洁癖。想到自己洗个头落一地发丝的战况，她“嗷呜”一声脱了衣服。
　　走近浴缸，里面是奶白色的液体，上面漂着适量的玫瑰花瓣，伸手进去探了探，温度适中。显然是陆一含给她放好的。
　　与母亲通话后的阴霾一扫而空，周洛幸福得快要死掉。
　　泡着温暖的牛奶浴，脑子里一遍遍细数他的好。他说他只想好好疼她，那么他成功了，她从未享受过如此细微的照顾，美好得令她恐惧，沉沦了怎么办？沉沦后被遗弃了怎么办？与他相比自己太过卑微，他原地不动她努力十年也不一定追的上，她没有信心站在他身边。
　　她有些迷糊了，闭上眼睛歪着头。腾腾的水汽中仿佛看到少年时期的自己，陆一含在身后走来走去，她对着画架羞于下笔，生怕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丑陋。
　　苗思思削完铅笔回来看她还在练排线，不解的问：“你是要把这张纸画成炭吗？”
　　她捂着嘴小声说道：“我练基本功。”
　　经过她身后的陆一含突然停下，拿了一张新纸过来，倾身说：“练基本功不用一直排线，循序渐进的练下去就好。”
　　他为她更换纸张的时候，近在咫尺，周洛偷偷加重呼吸的力道，什么都没闻到。
　　陆一含为她摆了一组静物写生，他走后苗思思看着她嘴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调侃道：“学会了，下次我也这样。”
　　周洛则凑过说：“下次就不灵了。”
　　看，这般羞涩胆怯的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向陆一含告白的？
　　没得她回忆起告白的场景，激烈的敲门声将她唤醒。周洛一片混乱，以为还在上海的出租屋里，自己赶稿到一半睡着了苗思思找她来了，她爬出浴缸扯了块浴巾裹住身体，恍恍惚惚的开门。
　　门一开，脸被陆一含捧住，“小洛，你在里面一个多小时，是睡着了吧？快点醒醒，擦干了到床上去睡。”
　　前一刻还神游太虚的周洛一下子醒了。想到自己只围了浴巾大叫一声，退身关门，谁知太慌乱下脚无眼踩到自己带出的水迹一屁股狠狠坐在地上。
　　陆一含再次敲门，焦急的叫着她的名字。周洛将门微微打开一条缝，哭丧着脸：“一含老师，我摔地上了。”
　　陆一含一把推开门，先用浴袍包着她，然后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轻轻放她在床上，他打了电话给总机让送一些跌打损伤的药上来，听说客人在浴室滑到，酒店分毫不敢怠慢，不到十分钟外敷的药便已送到。
　　陆一含问她伤了哪儿之时，周洛挪进被子里，嗫嚅：“其实没那么严重，就是坐到地上去了，屁股上肉多没事。”
　　听闻伤在屁股上，陆一含也察觉到不便，将药放到床头柜上，说道：“那你自己擦一下，我十分钟后进来。”
　　而后他似是想到什么，脸微微一红，僵硬的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周洛懊恼的打了几个滚，也不管头发是不是湿的。过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擦了药，她的行李放在客厅，行李里也没睡衣，只得先穿上酒店准备的睡衣，质地柔软的细带裙散发着一股快来扑倒我的骚气，她赶紧钻到被子里只露出颗脑袋。
　　十分钟后陆一含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