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9、谣言

　　八月底的时候，陆舟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学校报道，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去上学，末世那一纸文凭一文不值。恰好大四了，也需要去找实习单位，能赚钱囤一些食物最好，不过程维的意思是一进入末世其实最好就去捕获可食用的变异动植物，可以提高初期的兽化率。
　　当初京州霸占唐安基地，最主要就是因为各类大佬初期都是食用未变异食物，导致兽化率降低，不得不依靠大量科技武器抵御丧尸，自然把唐安基地控制地一只苍蝇都跑不出去。
　　所以除了一些御寒衣物，陆舟发现自己想囤积一些备用物资时竟然不知该朝什么下手。
　　想了半天买了生活用品厨房调味品等，为了不让陆父陆母发现起疑，全部塞在了程维的家里。倒是程维的行为让陆舟有些疑惑，同样是从末世过来的，不说囤积食物吧，他似乎连囤积的意识都没有，难道一掷千金买下这套房子后就穷得叮当响了？
　　他现在和程维算是战略性合作伙伴？两人目前达成一致的就是末世第一年寒冬期以避难在这小区为主，刚开始的风雪几乎倾盆而下，遮天蔽日，根本无法出行，等雪停了再开始迁移。
　　程维平时闷声不响，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明明是这人自己找上门来说要找陆舟合作，等决定合作了又神龙见首不见尾，陆舟找他商量事情经常需要等半天，后来程维就配了一把自家的钥匙给他，陆舟实在等不了，就窝在客厅沙发先睡一觉。
　　这一个多月来两人除了重新加固了门窗，又爬到顶楼上整理出了一块平台，准备放置一些采购品，陆舟后来在程维的建议下退了一部分煤，主要是无法把这么多煤炭藏到楼顶，光搬运就是一大问题。
　　幸好能源并不是一下子就失去能量的，末世初期这些能源可以熬一段时间。
　　每天傍晚，天黑了后，陆舟会带着小皮儿去小区溜达一圈，黑小子的身份问题一直是悬在陆舟心上的一把刀，只要熬到末世来临，社会动荡，自然也就没有人去注意一个小孩子的身份问题了，可是在如今的安稳现世，陆舟不敢小看天朝的治安系统。
　　只能委屈了小孩，幸好现世有太多小孩没见过的东西了，分散了他被变相禁足的注意力。
　　“过两天我们就走。”陆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黑小子上串下跳地在玩公园里的各类娱乐设施。
　　“孩子跟着？”程维开口问道。
　　“嗯，再在家里住下去没理由。”陆舟伸展身姿，靠在长椅上，望着半空的月光。
　　今晚热情好客的陆母在楼梯口逮到拎着外卖上楼的程维，当下把人拉了过来吃饭，吃完饭陆舟开始每日一溜小皮儿，程维也跟着下来消食。
　　陆舟一边和程维商量相关准备事宜，一边时不时瞄几眼不远处欢腾的小身影。
　　“小皮儿好像不对劲。”陆舟说完立刻站起身朝对面走去，程维紧随其后。
　　小皮儿此时双手撑地，半匍匐在地上，正前方的小树丛中似乎有什么惹着了他。
　　“小皮儿？”
　　陆舟和程维还没靠近，树丛中刷地跃出一道黑色的影子，在陆舟身边落地又再次跃了出去，速度快地几乎媲美一道光。
　　“是一条黑背。”程维回头望了一眼说道，这时黑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
　　“你和狗打架？”陆舟一把拎起小孩，按着头在地上转了个圈。
　　黑小子抱着头，控诉道：“它跑到我脚边尿尿！”
　　陆舟听了原本想教训孩子的话顿时噎了回去：“有没有受伤，或者破皮？”
　　“怎么可能受伤，它打不过我。”小皮儿迅速摇头。
　　“洗澡时我会仔细检查，回去了。”
　　小皮儿还没野完，想当年他都是要么不出去野，要野就野通宵的。
　　“大个子，你再陪我玩会儿！我觉得时间还不算太晚！”
　　没等他说完，陆舟便不容置疑地拉着人就走，程维跟上。
　　“程维我以后不跟你玩了！你一点都不讲哥们义气！”黑小子一手被陆舟紧紧拽着，还不忘180度扭转脖子来痛骂后面的程维。
　　陆舟的手由拽着黑小子的手变成一掌抓住黑小子的脸。
　　小区门口保安似乎正和人吵架，声音大的马路对面的陆舟他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啊，我儿子在这里买了房子，你大晚上拦着不让我进是何居心？”
　　“大姐，不是我自己不让你进，而是规则上写着不能进。这几天我们小区里小偷比较猖獗，所以上面下来通知说，有陌生人来访必须要有屋主人亲自过来迎接。”
　　“喂！”一妇女一手叉腰，一手开始到处指指点点，“我是来看我儿子，不是来探监，你不让我进，我还非得进去不可。”
　　“大姐，你就不要为难我。大家赚点辛苦钱都不容易。”保安年纪还很小，面对伶牙俐齿的老太太很快就哑口无言。
　　“程维，你给我出来！程——维——”
　　大妈实在没有办法，就扒拉住小区的铁门进行河东狮吼。
　　“你认识？”陆舟一听对方找程维，顿住了脚步。
　　“我养母。”程维没有多做解释，示意陆舟先回去，他直接朝正在声嘶力竭喊他名字的女人走去。
　　养母？难道也是被领养的？
　　月色中看不清程维的脸，陆舟走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女人情绪似乎十分激动，一个劲想往程维身上扑过去，被程维一条胳膊隔开了。
　　回到家后，陆舟让小皮儿自己冲洗了下，然后在灯光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小皮儿的身体，看到没有类似的抓痕才放下心。
　　第二天一早，陆舟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他们这栋楼前窃窃私语，花坛边还坐着一位气定神闲，仿佛胜券在握的大妈。
　　等陆母从菜市场买菜回来，楼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一清二楚。
　　原来和程维有关，程维比陆舟大了三岁，原本开了一家小小的建筑公司，可是一场车祸后“性情大变”，变卖了公司和市中心的房子后没和家人打个招呼就搬到了这个破旧的小区，据说公司和房子卖了将近上千万呢！
　　这不，他妈妈千里迢迢地找来了。
　　很快，小区里就有了各种风言风语，什么把父母辛辛苦苦给他买的房子不声不响就卖掉了，公司父亲刚让他接受也被他弄出去卖了……现在家里揭不开锅，有个弟弟马上要结婚了，彩礼钱更凑不出来，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倒好，一个人跑到这里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套二手房。
　　程母的心在滴血。
　　陆母这天一直开着家门望着对面，看程维什么时候回来，想问问……至于想问什么，陆母又觉得自己多事了，没立场问，于是又把门关上。就这样，门关关开开，陆母一个人越想越愁。
　　最后陆舟被陆母发配去关怀问候邻居先生。
　　陆舟在程维家沙发上睡得姿态全无，虽然重生有段时间了，但精神的记忆依旧深深地沉浸在那灰暗的五年里，程维家的沙发比末世的草秆床要来得舒服千百倍。
　　所以等陆舟醒来，是被刺眼的阳光扰醒的。他坐起身，揉揉太阳穴，猜测昨晚程维难道没有回来？
　　视线随意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的餐桌上，那里有一只旧的旅行包。昨晚他来的时候似乎没有。
　　“程维，你起来了吗？”
　　陆舟抓抓头，走过去想倒水喝，发现餐桌上的旅行包拉链没拉，靠近了很容易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一小块一小块，碧绿、通透……
　　是玉器。
　　这时程维刚好从房间出来，看到陆舟在看旅行包，也没在意，走到冰箱旁打开翻了瓶矿泉水，准备喝。
　　“你要这么多玉器干什么？”
　　程维一口喝下半瓶，盯着玉器眉头深皱。
　　“能量。”
　　“这些玉器有能量？”陆舟摸出一块在自然光下照了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程维点点头，走过去从陆舟手机拿过玉，摊开手掌放在手心，阳光呀，看得非常清楚，玉的表面渐渐起了雾，随后这阵雾被程维的皮肤吸收了。
　　“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这段时间你都在收集这个？”
　　程维点头，把旅行包拉链拉好，原地转了转，最后把袋子扔到沙发边，一脚踢进沙发背后。
　　“蚊子肉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好。”
　　“看来大量的能量目前还沉睡在地下，只有末世前剧烈的地壳运动，才使能量动荡，逃逸，转移。”陆舟接过程维递给他的经过吸收后的玉，就如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你现在不能兽化吧？”
　　程维不做声，只是伸出手让陆舟看，大概两秒后，手背上覆盖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毛发，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可以忽略。
　　“上次在你面前兽化的那点能量还是重生前带过来的。”
　　陆舟有些怔愣，这人当时就这么在他面前变魔术式地把保命机会给白白浪费了？
　　“你……”陆舟觉得程维不是一个做事冲动的人，所以和自己合作用浪费一次兽形的战斗力在表现诚意吗？幸好他选择暂时信任。
　　“你找我什么事？”程维昨晚回来就看到陆舟睡在沙发上了，太晚了他自己也累，就没叫醒人。
　　“哦，我妈担心楼下那些老太太的言论……”
　　“不用理她们。”程维奇怪地看了一眼陆舟，明显就是想说什么时候你陆舟也这么好奇别人的八卦了。
　　“咳，那什么，昨天花坛边坐了一大妈，是你妈妈？”陆舟相当窘迫，他和程维很少聊到私人问题，几乎没有，每次碰头都是有关末世的计划。
　　“嗯，养母。”程维不在意地说道。
　　陆舟点点头，他不能拿自己的、大众的观念去评判程维的态度。
　　见陆舟没再说什么，程维倒突然笑了笑，仿佛讲故事一般，说道：“她收养了我两年，收养手续完成后没多久，她们房子拆迁，一个人口两百万。”
　　“楼下大妈在听说你卖公司卖房子有上千万的时候，都在跟我妈打听你有没有女朋友。”陆舟一口气终于把他妈最重要的嘱托问了出来。
　　程维指指沙发背后，说道：“一千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