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8、交谈

　　陆母一大早煮了一锅昨晚自个儿包的水饺，听说对门搬过来了后，盛了满满一碗让陆舟送过去，并叮嘱他要叫人，不要闷声不响没礼貌。
　　陆母一直坚定地希望对门是位和蔼慈祥的老太太。
　　陆舟哭笑不得地端起盘子过去敲了门。
　　很快，门就开了。陆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把盘子递了过去。
　　“你好，我是住在对面的陆舟，这是我妈自己包的饺子，尝尝。”
　　对方奇怪地盯着他看了几眼，没有动作。
　　陆舟维持笑容，又将盘子往前送了送：“不要嫌弃。”
　　对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匆匆接过盘子。“帮我谢谢阿姨。”
　　陆舟注意到男人一直在盯着他看，等到视线和他对上，又移开。
　　难到刚刚吃饺子醋沾脸上了？
　　“不打扰了。”
　　“等等。”
　　陆舟疑惑地转头。
　　“我叫程维。”男人突然开口说了自己的名字。
　　“哦，好的，我记下了。”陆舟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确定没有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
　　过了几天，陆舟从外面回来，发现到六楼的楼梯转弯处装上了密不透风的钢板，整个楼道上下楼梯间的空余处都被钢板堵住了，只在一个角落上开了一扇铁门，陆舟疑惑地原地查看了一下，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最近发现自己力气变大了不少，用力掐了一把铁门，没发现什么印子。
　　这材料可比他家前两天刚换上的防盗门材料好多了，虽然他家防盗门经过他的千挑万选，但他依然不敢重捏。
　　有这样的钢板加固在楼道间，只要铁门关好，一般人都上不了六楼。安全感蹭蹭蹭往上涨。
　　陆舟有种梦想突然被人实现的感觉。
　　“妈，楼道上是怎么回事？”
　　“哦，是程维装的，昨天隔壁楼大白天遭小偷了，早上我出门买菜的时候程维来找你爸爸商量的，小伙子可比你有礼貌多了，长得也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防小偷需要那么坚固的门？一看就是特意定做的，不可能是现货，对门还没住进来几天呢，所以对方是一住进来就打算装这道门？
　　“他还给我们家配了五把钥匙呢，你去串一把，别忘了。”
　　五把？陆父、陆母、陆玥、他，还有……小皮儿？
　　“妈，小皮儿白天溜出去玩了？”
　　“没呢，可乖了，还不用我说自己就会去睡午觉，这孩子太省心了，你同学爸妈什么时候来接？我都舍不得这孩子走了，他在，家里热闹多了。”
　　“要下个月开学吧。”陆舟编了个理由连忙扯开话题，“我是奇怪，对门怎么给五把钥匙，他知道小皮儿？”
　　“对门对门什么对门哟，人家有名字，叫程维，小皮儿和他很熟了，下午都会过去串门，现在还在他家没回来呢。”陆母终于把一盆水果洗得干干净净，挑了最大的几个放在盘子里，放到陆舟手上，“给程维送过去，问问他，要是没做饭，就过来吃。”
　　所以，这几天在他忙着到处订煤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陆舟沉默地过去敲了敲门，门一开，是一张终于开始长肉的笑脸。
　　“舅，你回来了！”小孩很自然地把他拉了进去。
　　这是陆舟第一次进程维的家，越看他越发觉得这房子透着奇怪，所有的装修都维持着上一家的风格，没有丝毫的改动，一般人多少会对自己买的房子重新翻修一下，程维却没有，他不像这房子的主人，倒像个租客。
　　程维正随意坐在地上拼一个魔方，那魔方很眼熟，是前两天陆玥买给小皮儿的，黑小子可宝贝了，晚上抱着睡的。程维看到陆舟，愣了愣，站起身。
　　“舅，是不是可以吃晚饭了啊。”
　　“还没，正准备做。”陆舟把水果放在桌上，有些尴尬，“我妈说你晚饭没有着落的话就去我家吃。”
　　“好的，那我不客气了。”程维点点头，把手中拼好的魔方给了小皮儿，惹来小孩一阵惊呼。
　　“哇，大个子你太牛了！”
　　陆舟刚准备回自己家，小皮儿的话钻入他的耳朵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大个子？
　　迄今为止，小皮儿以为的大个子只有一个。
　　“小皮儿，过来。”陆舟警惕地一把揽过小皮儿，然后退到门口。
　　“舅？”
　　“你叫他大个子？”陆舟看了眼程维，发现他没有动作后，终于再次跟黑小子确认。
　　“他本来就是大个子啊！”
　　“因为他长得高？”陆舟噎了下，试探道。
　　“当然不是！”小皮儿从陆舟胳膊底下钻了出去，跑到程维面前，拖起他的手臂把人拖了过来。“舅，你忘啦，这是在河边救你的大个子啊，你还把他从铁皮车里挖了出来呢！”
　　陆舟不可置信地望向程维，却见程维直接点了点头。
　　“你也是从，从那时过来的？”
　　“小皮儿，你去外婆那里看看饭做好了没有，我和你舅舅有话要说。”
　　小皮儿直接一个白眼：“我才懒得听你们说话。”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空气几乎一瞬间凝结。
　　陆舟的脑海里一下子充满了各种分析，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程维，所以不仅是他重生了，眼前这人也重生了……
　　“你是那次车祸后重生的？”陆舟突然问道。
　　程维点点头。
　　“你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陆舟立刻想到这套房子的交易情况，“所以楼下的铁门其实也是为了防末世初期的暴动？”
　　程维依旧沉默点头，陆舟以为自己是一个话少的人，想不到对方比他更寡言。
　　“不是要谈谈吗，你说。”陆舟直接越过程维在沙发落座，暗中却紧绷了身子。
　　“我没有恶意。”程维顿了顿，终于开了话匣子。“我来，只是想找你合作。”
　　“合作？我上有老，下有小，简直就是行走末世人人避而驱之的存在，你跟我谈合作？”
　　“我可以保护你的家人。”
　　“你的话简直就像三流电视剧里的台词，我们非亲非故，你说可以保护我的家人？还是在末世。”陆舟简直要以为对方因为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了。“程维，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维似乎到了词穷的境地，他走到客厅窗台处，一把拉上了窗帘。
　　随后陆舟突然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波动，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一头斑斓巨虎出现在他面前。陆舟吓得整个人跳上沙发，面色惨白，可突然出现的巨虎似乎不愿意放过陆舟，它缓缓地将陆舟逼到一个死角，陆舟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吓到失声。
　　“别怕，我是程维。”
　　陆舟大脑一片空白：“程维？”
　　“我目前蓄积的能量只能让我维持兽形三分钟，我的身体构造已经提前发生改变，所以一旦你怀疑我，可以直接去举报，我目前的身体不管是现在还是末世，都是绝好的研究材料。再过一会儿，我会变回人类的样子，你可以录下来。”
　　陆舟看着眼前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竟然口吐人言，这诡异的场景简直让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去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他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大三学生，他相信科学，相信能量守恒，可他绝对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变成一头老虎。
　　但这头老虎又一次在他面前施法，变回了赤身裸体的程维。
　　“你是怎么做到的？”面对人形的程维，陆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大脑。
　　程维背过身去穿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说道：“你待在唐安自然不知道，末世四年，第一个兽化人出现，彻底改变了科技对抗丧尸的局面，兽化人分为半兽化和完全兽化，半兽化是指身体一部分可以兽化，拥有兽的能力，完全兽化的很少，在我重生前，我所知道的完全兽化人也不出五个。”
　　“为什么唐安没有半兽化或者兽化人？”陆舟从未在唐安基地见到过一个有兽化迹象的人，所以初见程维的兽态才会如此震惊。
　　“因为唐安是矿区，是唯一一个可以产出大量能量石的矿区。”
　　能量石陆舟熟悉，是他当时每天打交道的东西。
　　“末世改变了物质形态，煤炭、石油等失去了它们作为能源的能力，中央研究所后来到处寻找能源，用来研究末世，启动各类死机的科技产品，没有能量石，科技就是一摊垃圾。”
　　陆舟听着程维缓缓道来他所不知的那个末世，是如此陌生。
　　“可能量石不仅科技产品需要，兽化人更是满世界掘地三尺地在找，因为要完全兽化，需要吸收能量。”
　　“兽化人能直接吸收能量石？”陆舟推测道，所以才不让兽化人出现在唐安矿区。
　　程维点点头，又说道：“你们在逃亡到唐安时是不是打过丧尸疫苗，跟你们说可以防丧尸化？”
　　陆舟点点头：“那针每半年打一次，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唐安，就因为唐安提供这疫苗针。”
　　“那是兽化抑制剂。”
　　陆舟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他们一家其实是被圈禁的劳工而已。
　　“陆舟，末世前你救过我一条命，我重生时你又救我一命，你救我两次，我救你一次，我们命换命，你不相信我你可以信谁？我连你的命都不要，你还担心什么。”
　　陆舟听了脑袋一轰炸，嗡嗡响。
　　“让我想想，我需要消化下。”陆舟抱着头坐在沙发上，大脑快速运转，消化着刚刚接收到的大量信息。
　　等等！
　　“你说末世的煤、石油等没有用了？”陆舟刷地抬头问道。
　　“嗯，能量不稳定，到处转移。”
　　陆舟傻了一会儿，重生回来了，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了？”程维看陆舟神色有异，不由问道。
　　陆舟僵硬地转过头，对着程维艰难地说道：“我刚花了大半的积蓄买了一批煤。”
　　程维微微睁大了眼，艰难地咽下口中的水果，试图掩藏笑意。
　　陆舟叹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程维道：“想笑就不要忍着。”
　　程维转过头去咳嗽。
　　两人原本紧绷的气氛缓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