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10、出行

　　整整一千两百万就换来这么一袋？还被人随意地踢到沙发背后？
　　陆舟觉得自己就像强行吞了一个鸡蛋般噎得慌，最后不得不朝程维竖起大拇指。
　　“你决定好去哪里打工了吗？”程维问道。
　　陆舟点点头，他大学学得是室内设计，有学长再开自己的个人工作室，提过让他去帮忙，能提供食宿，也比较自由。
　　“是有什么事？”陆舟见程维没再聊下去，就直接问了，他最近发觉和程维这个闷葫芦呆久了，自己似乎变得伶牙俐齿了。
　　“我准备去一趟唐安。”
　　唐安几乎是陆舟所有有关末世记忆的所在，程维的意思很明显，想带他一块去，当个向导。
　　“可我对现世的唐安不熟。”
　　“不用，你只要记得你们当时采矿的位置就好了。”
　　陆舟闻言一惊，推测道：“按你所说，唐安是末世最大的能量石产能基地，全国的矿业产地那么多，为什么只有唐安成为能量石基地，末世前应该有什么变化在那里吧？”
　　程维赞赏地看了一眼陆舟，把茶几上的手提电脑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各类文件夹，程维点开一个，里面是按时间排序的一连串新闻。
　　……
　　“20xx年6月3日23时17分，唐安市附近发生3.0级左右地震……”
　　“20xx年7月1日06时03分，唐安市发生3.8级左右地震……”
　　“20xx年7月29日12时33分，新品市城中区虎头镇发生4.5级地震，目前暂无人员伤亡……”
　　“我查了下地图，这个虎头镇虽然属于新品市，但它其实是唐安市和新品市的交接地带。”
　　“地震级别在不断加强，你还记得当年末世来临前香江市有过一次大地震吗？”
　　陆舟点点头，那次地震幸好不在市中心，但是随即引发的山体滑坡还是出现了较多的伤亡。
　　“香江市也是唐安邻市。”
　　“所以我要去看一看。”程维把目光从电脑上收回，看向陆舟，等他的决定。
　　陆舟对上程维的视线，说道：“我可以过去，但是小皮儿要想个办法。”
　　“我有个朋友，就住在这儿……”程维提议。
　　不过陆舟却摇摇头：“我会想办法的。”
　　程维也没多说，随后两人分开，陆舟去想办法解决小皮儿的问题，程维则去进行出行安排。
　　三天后，陆舟跟学长请了假，把行李放到程维家，就带了几件随身衣物跟着程维去了机场。小皮儿依旧住在陆母那里，不然他不放心，和陆母提起的时候，陆母竟然没问原因就点头答应了，陆舟还为此松了一口气。
　　其实陆母似有所觉，不过想偏了。
　　陆母不傻，若小皮儿真是被拐卖救回来的孩子，会有家长如此心大，个把月不来接吗？
　　陆母早就怀疑这孩子是不是陆舟那什么……的孩子，她偷偷暗中观察了好几次，特别是最近小皮儿脸上有了肉，安静下来那样子，简直就是小时候陆舟的翻版。
　　这臭小子，闷声不响造了多大的孽哟，陆母不止一次在被窝里和陆父哭诉，第二天起来就加倍对小皮儿好了。
　　当然陆母这一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猜测，陆舟是丁点儿都不知道的。在他看来，陆母和陆父对小皮儿好是非常正常的，这是末世留下来的惯性思维，至于陆玥这位抠门大小姐不止一次给小皮儿买玩具，在陆舟看来，孩子妈给孩子买玩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他当然不会知道，陆玥是自认为在照顾蠢弟弟的孩子，尤其在看到陆舟动不动就喜欢拎孩子，不顾孩子挣扎时。
　　所以整个陆家在陆父陆母陆玥商量后，暗中对小皮儿关怀备至，而这一切，陆舟毫无察觉。
　　飞机滑翔在停机坪里，陆舟醒来，揉了一把脸，机舱里到处都是开机报平安报到达的声音。
　　“走吧。”程维翻出两人的行李袋，跟着人流挤了出去，陆舟按按脖子，刚刚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不止一次回到了末世中，所以他尝尝醒来经常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陆舟跟着程维出了机场，又转火车去了唐安市，下了火车，又上了一辆长途大巴，颠簸了两个小时，脚才终于落了地，出了老旧的车站，一群黄牛拥堵了上来。
　　“哥们去哪呀？”一黄牛叼着烟率先拉住陆舟的胳膊想把他硬拉出去。
　　“不好意思，我们有人来接。”
　　“呵，听哥的，这片除了我们的车，别人的车都进不来，接你的车都停在高速路口，所以，还是得坐我们的车出去。”黄牛吸了一口烟，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陆舟。
　　陆舟甩了下胳膊，轻松地挣脱黄牛的钳制。没注意到黄牛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不明白怎么就被这个小年轻挣脱了。
　　“接我们的人来了。”这时程维上来给陆舟指了个方向。
　　“哟呵，我倒要看看哪颗老鼠屎进锅了。”这黄牛话音刚落，散落在周围的黄牛党有意无意地围了上来。
　　陆舟见程维朝一个方向挥了挥手，随后一辆小破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在他们旁边停下。
　　刚停下，五六个黄牛围了上来，堵住了车头和车门。
　　“下车！”一黄牛踢踢车门，粗声粗气喊道。
　　“你先上车。”程维说完一手拎起一大汉，挥手扔了出去，咚的一声，大汉在地上蜷缩起身子，起不来了。
　　陆舟有点吓到，平时小皮儿调皮的时候他也喜欢一把把人拎走，可小皮儿毕竟是个五岁的瘦弱小男孩，而刚刚被程维拎走的却是一彪形大汉。
　　这是兽人的力道吧。
　　车站出口很快出了一阵阵哀叫和怒骂，陆舟被程维推上了车，这时，从驾驶位转过来一张憨憨的笑脸，朝陆舟露出八颗大白牙，看了陆舟几眼后，突然神情激动起来，指指自己，哇啦哇啦喊了起来。
　　“马鑫鑫，陆舟。”程维看了一眼过去，对方便停止了喊叫，一脸兴奋地盯着陆舟看，程维简单给两人做了介绍。
　　“马哥，你好。”陆舟想，要是小皮儿看到马鑫鑫，那一定不会觉得程维是大个儿了，就体型而言，程维最多算个高个儿。
　　“嘿嘿。”马鑫鑫终于乐呵呵地转了过去启动小面包。
　　“他声带受损，不能说话。”
　　听到程维这么说，前头大个儿又嘿嘿笑着转过来看了他们一眼。
　　陆舟只微微诧异了下，随后注意力就被程维打开的地图吸引了过去。
　　他们三人直接按陆舟的指示去了未来的唐安基地。而此时，未来的唐安基地还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村庄紧挨着的那座山便是将来开采能量石的主要矿场了。
　　这个村落平时很少有生人来往，陆舟三人假扮驴友，说迷了路，村中人很朴实，他们缴了一百块一人，村长就乐呵呵得把人带去自家住了，一路走来，发现村里都是老人小孩，青壮力都出去打工了。
　　“最近好多外乡人来我们村，前两天还有大老板说要来我们这承包山地，要真承包出去了，我们每家能赔好些钱呢，诺，就是那片山，我们全村人都有份。”村长说着一口乡音浓重的普通话，是个朴实憨厚的农家汉。
　　幸好陆父陆母早年也是承包田地过生活的，耳濡目染下，陆舟也懂些种植之道，东拉西扯还能和村长说上几句，但也就几句，程维全程沉默，马鑫鑫是村长看他一眼就眯眯笑。
　　陆舟真是赶鸭子上架。
　　“我们牛头村就是太穷了，娃上学都困难啊，你们看起来就是有读书的，都是大学生吧，大城市出来的吧，好啊！”
　　“会好的，会发展起来的。”陆舟撇了程维一眼，示意他说几句，谁知下一秒程维很自然地移开视线，脚步顿了顿，落在了马鑫鑫身后。
　　陆舟在看过去，只剩下马鑫鑫闪亮的八颗牙齿。
　　此时已近傍晚，落霞布满山头。他们三人认了下村长家房子，就准备到处看看。
　　“去吧去吧，我们这小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村里晚上没灯光的，早些回来。”
　　沿着羊肠小道往后山走去，小道上正好碰上几个村里的小孩，每人背了个小背篓，估计从刚从山上采摘回来。
　　看到陆舟他们，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地往他们身上瞧，眼里透着新鲜劲。
　　陆舟瞧着他们黑里透红的脸，想起了当年的黑小子。孩子的背篓里都是满满一篓的野果，还有一个小男孩的背篓里装了只扭动的小兔子，陆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三人和小孩们错身而过，陆舟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转回头。
　　“怎么了？”程维也看了一眼小孩们欢快的身影，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背篓，黄衣服男孩的背篓！”陆舟想起来了，连忙撒开脚步追了上去。
　　程维比他更快，跑上去拦住了那个黄衣服的男孩，干脆利落地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五十，买下了男孩的背篓。
　　男孩一开始不肯，陆舟上来后说他摘的果子他们不要，只要背篓，男孩才同意，这些可都是他明天的零嘴，于是脱下外套把一背篓野果兜在衣服里。
　　“你们也要去摘野果吗？”男孩拿过钱，有些奇怪，这些人这么晚去摘果子，有些危险的。
　　“想摘一点给家里人带去吃，对了，这背篓我看挺牢的，哪里买的？”陆舟装似不经意地问道。
　　男孩不设防，高兴地说道：“我的背篓最牢啦，我用秃秃树的树枝编的！”
　　“秃秃树？”
　　“哦，这是我自己给它取名的，因为它大夏天都不长叶子，是个秃头。”
　　“这个秃秃树在哪里？”
　　“不行，你们知道了村里人就都知道了，那所有人的背篓都跟我一样牢固了！”男孩触及到了自己的核心利益，立刻闭口不谈，视线却慌乱地朝一个方向瞄了一眼。
　　陆舟捕捉到男孩的视线，暗笑道：“我也就随便问问，好了，你走吧。”
　　男孩一步三回头，发现陆舟三人直直朝山走去，也就放了心。
　　“这个树有什么问题？”
　　“未来的唐安基地附近围了一片矮丛林，我们那时候叫它末世树，因为是末世才长出来的。”陆舟从背篓上抽出了一根树枝，细细看了下，“就是这秃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