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7、邻居

　　陆舟还未登门拜访，对门的女人已经气势汹汹地上门来了，说是小皮儿把他家儿子给揍了。
　　最近陆舟一直把小皮儿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家里，小区里人多口杂，尤其那些没事做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妈，看到小皮儿，多嘴肯定要问上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皮儿一开始撒泼打滚要出门，小孩子说不通，打一顿就好了。
　　一顿不行就两顿。
　　所以当陆舟一打开门，被对门女人指着鼻子骂一通的时候，他有点懵。
　　“我家琪宝说你家的小子打了他，你们会不会教孩子？怎么能随便打人？看看，看看这里，我孩子的脖子都红成一片了，这是用手掐的啊，是杀人啊！这件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陆舟看了眼对门孩子的脖子，肉乎乎的脖子上的确有几道红肿的指印，就算没有，他也相信黑小子绝对做得出来，毕竟在末世时这小子几乎打遍棚户区无敌手，猖狂得还想随时在大人身上抓几下。
　　“孩子去医院看了吗？”
　　“医院，”女人的声音不由自主提高，“这年头医院一脚跨进去没个千把块出得来啊？检查不用钱啊，配药不用钱啊，你们不能欺负我们老实人，到时候我们医药费出不起医院把我们关着不出来了怎么办？”
　　“看病的钱自然我们出。”
　　“那道歉呢？你们孩子打完人就跑了，我琪宝的精神损失费呢？我今天一天活都干不了了，一会儿还要带孩子去医院，这一天下来的误工费是不是也得算算？”
　　陆舟听了眉头皱起，陆母约了小姐妹逛街去了，家里只有他和不知道藏在哪个房间的小皮儿，本来他就不善言辞，更何况面对这种口舌战斗力爆表的女人，他更是被秒成渣渣。
　　“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把小皮儿叫出来。”
　　女人带着胖小子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自来熟地把电视开了，拆了一包瓜子嗑了起来。
　　“琪琪，苹果要洗一洗再吃，谁知道这苹果干不干净！”
　　“就吃就吃。”
　　陆舟在父母的房间找到抱着陆母睡衣睡得贼香的小子。走过去一把把人拎起，小孩惊醒地很快，眼底闪过一丝警惕，看清是陆舟，眼皮子又耷拉了下去。
　　“你打了对门的孩子？”
　　小皮儿眨眨眼，嗤笑一声：“那小胖子抢我吃的，活得不耐烦。”
　　“他妈妈如果报警，警察就会发现你的身份，直接把你关起来。”陆舟冷笑道，这黑小子简直不把他前段时间的警告放在眼里。
　　“关起来？”小孩瞬间身体坐直，清醒了不少，眼珠子转啊转，随后说道，“连他妈一块儿打，打怕了就不敢叫警察！”
　　“呵。”陆舟直接拎起小孩来到客厅。
　　无视了客厅一地的瓜子壳，陆舟把小皮儿带了过去，那小胖子一见到小皮儿便条件反射地往他妈怀里钻，眼底明晃晃的害怕。
　　看来揍得有点狠。
　　“道歉。”陆舟直接一按黑小子的头，无论谁错在先，把人脖子掐成这样总是不对。
　　“我不对，不该打你。”小皮儿垂着头恹恹地说道，他怕被关起来。
　　“就这样？”女人恶狠狠地剐了一眼小皮儿，“没看到我儿子怕得直哆嗦？这得打得多疼啊！哪有下手这么狠的小孩，果然没爹妈的孩子没教养，社会上偷鸡摸狗的事都是这种小畜生做的，说一句不对就好了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老一辈道歉都要跪下磕头的……”
　　“要么我报警你儿子私闯民宅盗窃，要么你报警我们孩子打人。”陆舟坐了下来，把胖小子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拿了下来，放在茶几上。随后认真地对胖小孩说道，“不经别人同意，随便拿东西据为己有，那是偷盗。”
　　“你什么意思？你要报警抓我儿子？你凭什么报警？我儿子被你们打了，还要被你们污蔑，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女人激动起来，立刻歇斯底里喊道。
　　“一码事归一码事，医药费甚至误工费我们都可以出，打人是我们孩子不对，该道歉道歉。但你们孩子随随便便进来吃东西，吃完了还拿，家里楼道都有监控，可以查一下，这些是我妈给小皮儿买的，你也看到了，小皮儿营养不良，医生说了多吃吃水果有好处，更何况你刚才出言侮辱小皮儿，我是不是也该找你算一下精神损失费？所以这账要不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算？”陆舟说完抬眼看了一下对方，然后慢慢地开始削苹果。
　　这么长的一堆话简直要了他的命。
　　“你……你……我现在就带孩子去做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等着！等着！”女人气冲冲地抱着儿子走了出去。
　　“舅……”
　　陆舟把削好皮的苹果放在黑小子手里，“以后打人不要留把柄。”
　　“嗯。”
　　“要直接把人揍到不敢告状，这一条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吧，忘了？”
　　“没有。”
　　“最后，你不是没爹妈的孩子。”
　　“嗯，我知道。”
　　“吃苹果吧。”
　　陆舟叹了一口气，看来在楼道口装铁门的计划是行不通了。他手头的存款大部分准备用来买煤炭，到时候地暖空调全部失效，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取暖方式，这批煤炭送来了他打算放到顶层去，至于理由么，他愁着呢。
　　自家孩子买了万把来块钱煤炭，这是傻了吧！
　　后面几天陆舟跑了几个地方找坚固的防盗门，他一个大学生，没什么社会经验，无头苍蝇一般转了好几家，最终决定让人定做一扇铁门，选了最坚固的钢材。
　　“听说隔壁房子要卖了，前两天琪琪妈看到我还板着脸，今天竟然笑眯眯地过来挽我胳膊，说要和我一起逛街去，诶呦，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陆母在厨房里准备晚餐，陆舟在客厅帮忙剥豆子，小皮儿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动画片。
　　说起来，那女人这几天竟然没有来问他要钱，简直不科学。
　　“叮咚。”
　　“小皮儿，去开一下门，是不是陆玥回来了，没带钥匙啊，毛毛躁躁的，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
　　“陆姐，是我，琪琪妈！哎哟，小皮儿最近胖了不少啊，越来越可爱了，陆舟在剥豆子呢，真勤快，不像我家那死孩子，什么活都不会帮忙，就知道吃吃吃！”
　　陆舟噎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话，一来是对方这态度让他好生迷茫，二来是听话里这意思，对方把他和自家五六岁的孩子一起相提并论了？
　　“阿，阿姨是来要医药费的吧，多少？我去给你拿。”阿姨两个字差点让陆舟的舌头打结。
　　“说什么见外的话呢，咱们邻里邻居的，再说也是我们家琪琪有错在先，医药费那点钱不用了，不用了！”
　　“精神损失……”
　　“哎哟陆舟，阿姨那天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实诚的小伙子，过几年阿姨给你介绍女朋友……”
　　陆舟和小皮儿面面相觑，眼底有同样的迷茫。这时陆母从厨房探身出来，“你们说什么呢？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琪琪妈快不走进厨房，“陆姐，我是特意过来找你的，有事要找你帮忙一下。”
　　“我这里这么点地方油烟重，咱们出去说。”
　　到了客厅，陆舟依旧坐在沙发上剥豆子，余光却看到琪琪妈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是这样的，我们家琪琪呢大了，想给他上个好点的小学，所以打算这套房卖掉，凑合首付买套中心小学旁边的房子，中介找了个特别好的买主，一口价都没跟我还，就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陆母听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她可以帮什么忙。
　　“买主说希望邻里和睦，关系融洽，这两天应该会来看看，陆姐啊，咱们琪琪的未来可都在你们家手上了啊！你可是看着琪琪长大的呀！”
　　陆母吓得一把抽出被她握住的手。“琪琪妈，我没听明白，这是要我们怎么做？”
　　“我估摸着这房子买来是给自家大人养老用的，所以希望邻里和睦，所以接下来几天如果有人来问咱们两家关系怎么样，麻烦陆姐有什么好话多说点！这也是事实嘛！”
　　陆母点点头把人送了出去，一边关门一边走回来乐道：“跟谁做邻居都比跟她家好，我得好好找点违心的话夸奖夸奖，争取早日把她家送走。”
　　陆母喜滋滋地回到厨房，陆舟看得出来，这个忙，陆母乐意之至。
　　过了两天，对门开始丁丁咚咚搬家，陆母最新的情报是对门这房子卖出的价格比正常价多了五千一平方，直嘀咕运气好。最神奇的是琪琪家其实根本就没有买房子的打算，是中介自己找上门来说有人看中了这一套房子，打算以这个价格购入，琪琪妈一算，130平的房子，可以白白多拿五六十万呢，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卖卖卖！惹得小区里不少人眼红，都在打听最近房产行情。
　　有天半夜的时候，陆舟起来去厨房翻吃的，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透过猫眼看了过去，是一个男人正在开门的背影，旁边放着一只行李箱。
　　所以，新邻居不是老大爷，而是一个年轻人？
　　那人开了半天门还没进去，陆舟打了个哈欠，拿着吃的回了房间。
　　年轻人停下旋转了不知道几遍的钥匙，仿佛感觉到陆舟离开了门边，侧身转了过来，盯了陆舟家的门半响。
　　年轻人很高大，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依然可以看清他挺拔的身姿，棱角分明的脸，尤其那道幽幽的目光，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