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3、真相

　　月色被一大块乌云遮住了，陆舟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可他依旧跟着队伍下了水，刺骨的寒冷一下子席卷全了全身。陆舟看着前方缓慢移动的队伍，他后面也有人下了水跟了上来，哗——一个，哗——两个，陆舟静下心，听着后方的声音，可是，没有人再下水了。
　　陆舟停下脚步，前方的人头在继续，可是他明明记得他身后不止两个人。
　　“哎哟！你怎么不走了停在这儿？快点呀，要是一会儿药效过了可怎么办？”身后人有些急切，一下水便哗哗趟了过来，一没注意就和陆舟撞在了一起。
　　“你记不记得你身后还有几个人？”陆舟没接这人的话，直接问到，同时简单打量了下对方，这年头竟然还能有人这么胖？
　　“我后面？”对方愣了愣，不明白陆舟问这个干什么？
　　“他们没下水。”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接过了陆舟的话。
　　“什么意思？”
　　“我后面的人没有下来。”那人继续说道，陆舟能感觉得到那人朝他望来的视线，两人应该想到一起去了。
　　“你们俩说什么呢？”
　　“往回走？”那人隔着中间的家伙，直接询问陆舟。
　　“恐怕回不去，他们肯定在岸上候着。”
　　“啊——”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这寂静的夜空，随即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月光终于穿过了厚厚的云层，洒了下来，陆舟瞳孔一缩，河面上的景象让他毛骨悚然。
　　河石两旁，一条条嗷嗷待哺的丧尸鱼正探着脑袋，以相当怪异地泳姿朝他们靠近，已经有不少人陷入了和丧尸鱼的混战，河面上的血腥味被风一吹，如雾气般弥漫了整条大河。
　　“这，这是丧尸鱼！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鱼？是不是药效没用了！”中间那人突然转身疯狂朝回游，陆舟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河面上越来越多摆动的尾巴，这条河里的丧尸鱼正在源源不断地朝他们涌来。
　　陆舟全身紧绷，刚刚他身后那胖子惊慌失措地退回岸边，随后陆舟便听到“嘭”地一声，水面一阵剧烈晃动，是有物体被抛入了河中。
　　岸边果然有人守着，那些人竟然还有枪。
　　“走。”
　　“岸上人有枪！”双拳还难敌四掌，更何况那些人手握不知数量的枪支，陆舟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住，是最后下河的那人。
　　那人见陆舟犹豫，也不多话，直接拉着陆舟的手腕，干脆利落地转身淌了回去。
　　陆舟眉头紧锁，借着月光，河面上到处都是疯狂嗷叫的人，一般被丧尸类动植物咬到，有两到三个小时的清醒期，这时候河面上早已血腥弥漫，大部分被咬到的人都陷入了疯狂，开始了无用的垂死挣扎，也有那么一两个彻底放弃，很快他们的身体便浮沉在河面上，一两尾丧尸鱼欢快地甩着尾巴过来，露出狰狞的利齿，撕咬上了他们身躯。
　　血腥味更浓郁了，似乎连河面上的雾气都沾染了这铁锈味。
　　陆舟觉察到不远处的水流有了变化，果然，一条丧尸鱼朝他飞速游来。还未靠近，一道暗光掠过，那条丧尸鱼直接被掐头而死，陆舟暗暗心惊，这已经是第五条攻击他们的丧尸鱼了，他知道是那人出手攻击了丧尸鱼，可一开始他连那人出手的动作都没看清，现在？现在那人出手的动作越来越快，他根本看不清那银光到底是什么武器。
　　水中，那人手背上的鳞片慢慢隐了下去。
　　他们两个不敢淌得过快，怕异样的水流惊扰了岸边人，陆舟盯人前面那个黑乎乎的后脑勺，这人哪个区的，这么厉害的身手也会吃不饱？申请个交易所的安保绰绰有余。陆舟没有时间多想开去，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小心谨慎，那人不时抬头望望月亮，若是月色被云层笼罩，他们便会加快脚步，若是月光洒满河面，那人会直接按着陆舟的脑袋沉入河里。
　　他们不怕发出声音，甚至不怕丧尸鱼的攻击，就怕被岸边人发觉。
　　快到岸边时，陆舟和那人是屏住呼吸在水中淌过去的，那人还想了个方法，把死了那胖子的尸体悄悄拖了过来，丧尸鱼不攻击尸体，所以胖子留了个全尸。
　　一具肥胖的尸体在河岸边浮沉，尸体下藏着陆舟两人，他们托举着尸体按水流的波纹浮沉着靠近了岸边。
　　“哈，这胖子死了还想靠岸。”岸边有人发现了飘过来的尸体，走了过来。
　　陆舟隐隐觉得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陆舟两人迅速分开，掩入岸边疯长的水草丛中。月色中两人对望了一眼，果然，有人拿棒子戳了几下胖子的尸体，随后把他翻了个个，再次推了开去。
　　“明老大，水下没东西。”
　　“小心使得万年船，多少人就是粗心的阴沟里翻了船的。”
　　这道有些暗哑的嗓音应该就是明老大。
　　“明老大说得是，老大，你看那些鱼吃饱了没有，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再等等。”
　　“明老大，对岸的矿石多吗？咱们是不是要发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和交易所签合同……”
　　“嗤。”一声轻笑。“谁告诉你对岸有矿石的？”
　　“啊？这不是老大你，你亲口说的么？”
　　“外面没有矿石，外面有比矿石更好的东西。”明老大这话透着浓浓的不甘和贪婪。
　　“啊？”
　　“你的问题太多了，再说话，我就让你下去陪那个胖子了。”
　　陆舟闭了下眼睛，刚刚那狗腿子的声音是刘三。
　　他的脑中迅速整理了下思路：刘三在矿石场暗中观察，专门找那些朝不保夕的人下手，引诱他们参加这次寻矿行动，这些人包括自己应该都是“鱼食”，当然也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让丧尸鱼不发觉的药水，至于一开始的李成虎，估计也就是个“诱饵”，当他们这些“鱼食”喂饱了丧尸鱼后……陆舟的瞳孔突然一缩，不，不仅仅是喂饱，看着河面上突然翻着肚皮僵化的丧尸鱼，陆舟意识到涂在他们身上的药水真正的效用，是僵化作用，这类药水早期是从麻痹类植物中提取的，后来有一株麻痹类植物变异了，被中央研究所无意中萃取了僵化效果，凝成的药水用在丧尸化的动植物上刚刚好，虽不能将它们彻底杀死，但也提供了逃生的时间。
　　丧尸鱼生活在河中，他们不可能一条一条用药水，当然也不可能大面积在河中撒药，这么大条河，得用上多少药水才能不被稀释而起到效果。
　　被诱导的人是最好的“鱼食”和目标。
　　而这些人的目的大概只有一个：过河。
　　“过河。”那位明老大突然发声。
　　水草晃动，陆舟被那人一把拉下朝着河底游去。
　　屏住呼吸，陆舟一手扒拉住河底一块巨石，抬头看到三三两两的身影从他们上面淌了过去，明老大他们正在过河，陆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越发不敢动，幸好河中的丧尸鱼都翻了肚皮，不然上下夹击，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很快，陆舟感觉水中的景象失去了色彩，河水渐渐失去了流淌的声音，他无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扒住河石的手开始松开……
　　陆舟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隐约泛了白，他感觉四肢酸痛得不像是自己的，艰难地转动了下脖子，用胳膊肘支撑起身体，他发现自己躺在离河岸边不远的一棵树下，不远处的河面上一片安详宁静，如果撇开那些漂浮的尸骨的话。
　　应该是那人救了自己，然后离开了吗？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谢。
　　荆棘丛中再次传来细碎的声音，很快从里面钻出了一个黑小子。
　　“你果然活过来了，那人没骗我！”
　　“给我弄点水。”陆舟对小皮儿说道，随后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树干上。“你昨晚一直躲在这儿？”
　　“哼，虽然我没怎么看清，但昨天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陆舟你是大笨蛋吗，找死也不用去喂鱼。以后婆婆和啊公我会给他们找吃的，不要你了！”黑小子挂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冷笑，噼里啪啦甩下一堆话，一阵风似的跑到河边，观察了半响，才小心翼翼地用那脏手掬了一捧水过来。
　　接着一路小跑一路漏。
　　捧到陆舟面前时，除了两只湿漉漉的黑爪子，没有一滴水。
　　陆舟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攀到小孩的肩膀上，一用力，想借着小孩的身躯站起来，结果，啪嗒一声，黑小子被他按得直接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你干嘛！想打架吗！”小皮儿在地上熟练一滚，迅速站了起来，随后像只准备决斗的公鸡，恶狠狠地盯着陆舟。
　　陆舟直接无视了小家伙的“挑衅”，借着身后的树干站了起来，缓慢呼吸了几次后，他跨出脚步走向河边。
　　几口水下肚后，陆舟感觉到了熟悉的刀刮似的饥饿感，这让他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并且逃过了昨晚的劫难。
　　“就因为你昨晚的蠢行为，我们今天一块矿石都捡不到了，天亮透了！”
　　“是我捡，不是我们。”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矿石，我们就不能换吃的，你肚子叫的有多响你没听到吗？”
　　陆舟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小皮儿的肚子，那里叫得就跟唱戏似的。
　　“看什么看，想打架吗？我不怕你。”
　　陆舟握了握拳头，感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力气，于是熟练地一把拎起黑小子的后领子，快速走了回去，虽然天亮了，但是捡矿石从来没有时间限制，只不过据说月光最亮的时候那些有能量的矿石会发光，所以他们习惯半夜起来捡矿石。
　　靠近棚户区的时候，陆舟放下了已经放弃挣扎的黑小子，随后把他一把护在身后，快速叮嘱了句：“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皮儿掐了一把陆舟的手臂，表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