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26、迁徙（上）

　　“孩子有些吓到了，请不要靠近。”陆舟把小男孩护在胸口。
　　“我只是登记人员，按要求，发现任何丧尸都必须要清除的。”登记员看着小男孩声嘶力竭的样子，也有些不忍。
　　陆舟知道人家也是职责所在，不得不这么做，这些丧尸都是隐患。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小皮儿曾想要罩着的小弟竟然会如此胆大！
　　竟然敢在自己家里豢养丧尸，并且没有受伤，没有感染。陆舟无法想象这段日子这乖巧的小孩是如何度过的，而那些生肉又是如何取得的。
　　小孩开始闷声不响地哭，眼泪无声地流下，擦也擦不干，程维带着三位登记员去楼上做登记，陆舟摸摸小孩的额头，温度只升不降，大黑背围着两人团团转，不停地发出呜咽声，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小主人现在不好受。
　　“放松，放松。”陆舟想和小孩说说话，可小孩沉在自己的悲伤里，拒绝外界的任何信息。
　　大黑背呜咽了几声，走过去舔舔小孩的手，小孩一手抱着陆舟的脖子不松手，一手轻轻抚摸着大黑背的脑袋，抽噎着。
　　登记员很快就把楼上的信息登记好了，内心却暗自诧异，楼上这一户人家的生活状况是他登记到目前为止最具现世生活气息的，窗明几净，开门的妇人微笑地把他们请进家，递上一杯热乎乎的茶水……登记员随意一看，客厅里井井有条地摆放着几个打包好的行李袋，这家人似乎早有所觉。
　　三人有些拘谨地和妇人辞别，来到对门，对门住着是两个男人，一位是带他们上来的，另一位是个哑巴，这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登记员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两人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情绪，即使哑巴满脸憨憨的笑容，三人火速登记完，就下楼回到小男孩家里，小男孩一看到三人，红肿着眼立刻把脑袋埋进陆舟怀里。
　　“……我得登记一下你们的信息。”登记员有些尴尬，面对小男孩明晃晃的排斥，还有一旁站着的威风凛凛的大狗，他不禁退后一步。
　　“我叫陆舟，他是……”陆舟轻轻拍了下小男孩的背，悄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钻在陆舟的怀里不愿抬头，也不愿说话，陆舟想了想对登记员说：“他叫小皮儿。”
　　“我叫简笑。”小男孩一听到小皮儿的名字，瞬间有了反应，不再沉默，在陆舟怀里小小声地说到，大概只有陆舟听清楚了。
　　“等一下，他叫简笑。”陆舟语带笑意。
　　“他父母呢？”登记员记下名字又问道。
　　陆舟看着怀里再次恢复沉默的小家伙，无奈说道：“听说长年在国外。”
　　登记员理解地点点头，最后合上登记本，告诉他们尽早整理好东西，这两天就要准备大迁徙。
　　等这一行人离开后，陆舟发现小孩扯着他的衣角粘上了他，不得已，他拖着这个小油瓶在小孩家里简单搜索了一番，整理了大概一小袋可用物品，带着上了楼。
　　陆舟把小孩的一些情况跟家里人说了一下，当然有些譬如喂养丧尸等就没有提及，陆母知晓了小孩的情况，疼惜地不得了，小孩红着眼睛，很有礼貌地叫了一声：“陆奶奶。”
　　“真乖。”陆母越看越觉得心疼。
　　大黑背自然也跟着上了楼，围着陆家人跑了一圈后，就停在陆玥边上，冲着陆玥的肚子开心地汪了一声，随后坐在陆玥面前疯狂地摇尾巴。
　　“以前我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冲我大叫，现在这是改性子了？”陆玥奇怪道。
　　目睹这一幕的陆舟却大概知道为什么，大黑背的反应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更加确定某个黑小子始终和他们在一起，没有离开。只不过不知道这臭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从娘胎里出来。
　　第二天下午，一辆军用越野开进小区，一人拿着大喇叭开始全小区召集，所有人在小区正门口集合，徒步走到市中心，有大卡车会装着他们前往最近一个避难基地。
　　陆舟他们把打包的东西都放在大黑熊背上，一见大黑熊，原本威风凛凛的大黑背顿时有些不够看了，不过大黑背二傻性子，见了大黑熊非但没有胆怯，还时不时上去瞎撩几下。幸好大黑熊对这般撩拨完全无视之，偶尔无聊了就拿爪子去扒拉大黑。
　　谁知，大黑玩得更起劲了。
　　小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相比陆舟他们浩浩荡荡一队人，门口聚集的都是三三两两成一堆的，可是，人虽少，带的东西可不少。
　　陆舟已经见到两个把冬天的厚被子背在身上的人了，至于其他几位，也是锅碗瓢盆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大门口一堆又一堆小山似的行李。
　　“听说要打仗了，我们省是第一道防线呢！”
　　“是打那个什么丧尸，这丧尸太可怕了，希望早点结束。”
　　“你是一个人没什么牵挂，我儿子还在国外呢，现在都联系不上……”
　　“不知道基地怎么样，会不会有房子和工作机会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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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舟安静地听着周围人忧心忡忡地谈论，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隐隐约约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特别是救援队来登记完人口后就直接提出大迁徙，上面没有像以前爆发传染病之类会适当做些隐瞒稳定人心，而是据实以告，在小区门口贴满了整整一面墙的丧尸肆虐照片。
　　简直触目惊心。
　　迁徙通知下来也是清清楚楚一个意思：必须走，待着不愿走的后果自负，救援自此一次。
　　“你们这大肚子路上吃不吃得消？”停在陆舟他们旁边的一家三口问道。
　　“我们有车。”陆舟指了下身后，那是一辆自行车。
　　“难为你们了。”对方看看老的，看看小的，再看看大肚婆，小心地不露出怜悯的神色。
　　陆母正把几块缝制好的软垫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我觉得空气中的能量浓郁了很多。”陆舟摸了一把挂着的玉石，对身边的程维说道。
　　“等末世植物疯长，你的玉石就不用担心没有能量可以吸收了。”
　　“稍微有些问题，玉石的空间只能被我使用百分之十左右，再多我就无法储存了。”
　　“会不会也需要进化的契机？”
　　“可能吧。”对这块玉石，陆舟还是知之甚少。
　　很快，有人过来提醒大家尽量减少行李，卡车空间有限，要争取为更多人上车腾出空间。
　　“玥玥，快上来。”
　　陆玥有些尴尬地在众人的注视下上了自行车，她已经暗暗下了决心，等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非得好好先揍一顿不可。
　　长长的队伍终于走动起来，陆舟推着自行车，陆玥坐在有些颠簸的后座上祈求一路平安，大黑背屁颠屁颠地跟在车边。
　　陆母牵着简笑跟在后面，陆父程维等背着行李落在最后。
　　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原本还有些吵闹的队伍在行走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道路两边随处可以看到各种尸体，有被野兽撕裂的，也有明显人为咬伤致死的。失去了绿意的道路再添加上这些“风景”更使人毛骨悚然。
　　他们并不是一路直达市中心，在中途又停靠了两个小区，队伍又壮大了不少。
　　一路走来，陆舟已经浑身是汗，接近傍晚时分，依旧没有任何一丝凉风。
　　市中心的大广场上停着十来辆露天大卡车，有人拿着大喇叭直接喊人快上车，等上车了陆舟才发现一辆大卡车上密密麻麻不知道塞了多少人，很多无用的行李都被人搜了出来直接扔了下去。
　　陆玥被陆舟和程维前后护着坐在车边上，他们的自行车被搜走了，陆母准备好的几大包备用衣物都被扔下了车。
　　人群开始激动起来，有些人直接翻车爬了下去，连滚带爬地去捡自己的行李。
　　“谁家的狗？下去！赶下去！”
　　呜咽一声，大黑背被人踢下了车。
　　“大黑！”简笑挣脱开陆母牵着的手，掰开人群，跟着冲了下去，直接摔下了车。
　　“笑笑！”陆母想去拉人，可是很快被人挤进了更里面。
　　“陆舟，我下车，你护好家人。”程维立刻下了决定，一把把陆舟朝陆家人推了过去。“老马，帮着点陆舟。”
　　陆舟看着程维分开人堆，跳了下去，很快就看不到程维的身影。
　　大黑熊在他们到达中心广场时，陆舟就放开了它，并告诉它接下来可以按自己的想法随意自如，他不知道这一次大黑熊能不能听懂，但是他们随着队伍上车的时候，大黑熊已经不见了踪影。
　　“快上去！快上去！不许下来！”
　　一人穿着制服拿着警棍用力敲着车，扯着喉咙大声喊。
　　“装满了就开！快开！”
　　车子里乌烟瘴气，人头攒动。
　　陆舟挤在人群里，尽量护着陆玥不受人群挤压，另一边马鑫鑫也同样护在陆玥另一边，可是陆玥依旧难受地皱起眉头。
　　如果不是为了躲避初次丧尸潮，陆舟宁愿自己想办法去安全基地，可是初次丧尸潮很快就要来了，他拖家带口，如果不借助救援车，根本避不开这场袭击。
　　感觉这段路是如此漫长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