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25、融雪

　　清晨，阳光柔柔地照进窗台，陆舟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静躺两秒后突然起身冲到阳台，阳光洒满整个阳台，开始融化了阳台上厚重的积雪，天空终于不再是纷纷扬扬的飘雪，而是出现了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放晴。
　　雪停了。
　　小区楼下有一批人正在疯狂庆祝，他们高声呼叫，呼朋唤友，唤醒了整个沉睡的小区。
　　陆舟连鞋子都没穿跑出房间，直奔客厅，掀开帘子，程维和马鑫鑫后来又收拾收拾搬了过来。
　　“程维，雪停了！”
　　程维用手抹了一把脸，直接披了一件外套就跟着陆舟来到阳台。
　　此时应该是七八点钟的样子，小区广场上的人都疯了，各种欢叫和闹腾，以为这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仿佛看到了希望。
　　只有陆舟和程维，两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雪化了，真正的丧尸潮就要来临了，从沿海密集城市自发形成的丧尸潮会浩浩荡荡地向内陆地区挺进，而原本被积雪阻碍前行、被冰霜冻住无法行动的丧尸们即将开始从各个角落晃荡出来。
　　“怎么办？”陆舟神色凝重，大部分的人日子在漫无边际的风雪中过得胆战心惊又浑浑噩噩。
　　“收拾东西，准备迁徙。”程维望了一眼天空，太阳红得有些诡异，可他知道这不是太阳的问题，而是地球上空的大气出现了问题。
　　“所有御寒物品都可以舍弃了，接下来会是长达两年的酷暑期。”程维看着楼下雀跃的人们，这大概是最后的狂欢了。
　　陆舟把家人都召集了起来，陆母陆父面面相觑，忧心忡忡地落座，陆玥面色憔悴地挺着肚子出来，自从她过了预产期还没有生产后，全家人都担心得不得了，至于孩子的父亲，似乎从末世开始没多久，大家就闭口不提了。
　　“……接下来大概会有一周的融雪期，这一周我们要做好准备工作，然后往北迁移。”陆舟和程维估算了时间，在融雪期内，道路湿滑泥泞，人和丧尸都走不远。过了融雪期后，烈日曝晒的效果就出来了，这时候丧尸蠢蠢欲动，但同时国家在漫长的寒冬季准备好的救援措施也会快速落实到每个地方。
　　“要迁移？”陆父他们听了都吃了一惊，本能都是拒绝的。
　　陆舟点点头，不容置疑。
　　“可是为什么呀？你看，这天都放晴了，雪融化了，不是一天天好起来了嘛。”陆母的想法几乎就是所有人的想法。
　　“天晴了，丧尸都出来了，爸跟程维出去过一趟，应该看到过市中心有不少地方的丧尸都被积雪困住了，现在，雪化了，你们说这么一大批丧尸会去哪里？”
　　几人一听，面色都隐隐有些发白，陆舟这么一点透，就算反应迟钝如陆母也明白了。
　　全家都行动起来，开始在两间房子里穿梭，许多东西陆母偷偷地放进打包行李内，又被陆舟无情地翻出来扔掉。
　　陆母舍不得，被陆父瞪了一眼，吼了一句：“都听儿子的。”
　　陆玥的身子却一天比一天虚弱了，陆母天天往前面一幢楼跑，那里住了一位已经退休的产科大夫，末世来临后，陆母就担心陆玥的生产，可以下楼后，她趁着每天陪陆玥下楼散步时到处找人打听，终于知道自家小区里住了这么一位医生，赶忙带着东西上门拜访，把医生定了下来。
　　可惜已经过去预产期两个月了，陆玥的肚子安稳如山，里面的家伙死赖着母亲，不肯出来。
　　那医生虽有本事，可不借助医疗设备也查不出肚子里的家伙到底怎么样，只能根据陆玥平时的胎动情况大致判断是个精力旺盛的家伙。
　　在融雪期的第五天，宁安市的上空终于有军用飞机飞过，市中心的几条主干道前两天几乎成了河道，融化的雪水潺潺流动不息，整个城市仿佛被清洗了一遍。
　　烈日高悬，湿润的城市很快变得干燥，这时，宁安市的人走出家门，突然发现，这个城市已经陌生得不覆记忆中的模样，原本城市绿化率达到全国前几位的生态城市再也找不到一丝绿意，所有的石缝、泥堆、砖瓦处都是干瘪的枯草。
　　这是一个焦黄的城市，并且水电通信依旧没有恢复。
　　人群开始慌乱起来，末世论彻底席卷全国。
　　陆舟和程维把天台上的末世蔬菜和还剩下的变异鸭肉一点不剩地打包好，这是他们迁徙早期的口粮，这些末世植物很多还没有钻出这块冻土，还在泥土下蓄积能量，等进入真正的酷暑期，它们会一夜之间疯长，随后彻底占领这个孕育无数生命的星球。
　　大概在融雪期过后第二天，有穿着军服的人挨家挨户来敲门登记生存人口，随后给了半天时间收拾整理，马上要启程去市中心汇合。
　　陆舟家在小区里面，登记到他们这一幢楼时已经接近中午，登记人员有三位，有两位随身佩戴枪械，估计负责随时清除遇到的丧尸。到了陆舟家这幢小区时，他们发现，首先遇到的威胁竟然不是丧尸，而是一头懒洋洋躺在花坛里翻着肚皮晒太阳的大黑熊。
　　“为什么这里有黑熊？”登记员直接拿着登记表躲到后面。
　　大黑熊和人类已经很熟了，花坛里现在空空如也，几棵枯树干在被它用来挠背时就断掉了，腐化在泥土之中，花坛成了它晒太阳的好地方，陆舟对它一直都是放养状态，只要不到处祸害小区里的人，陆舟随它爱睡哪儿就睡哪儿。
　　“应该是有人养的。”一人观察了番，发现这大黑熊除了他们一开始靠近的时候警觉地抖了抖毛，随后就继续靠在枯树干上眯眼打呼噜了。
　　不知道是天性温顺呢还是因为被人驯养后没了性子。
　　哦，其实都不是，因为这三人在大黑熊眼里，以纯粹武力值来说，都是渣渣，不值一提。
　　三人还是小心翼翼地绕过大黑熊，侧着身体进入楼道，敲响了一楼住户的门。
　　一楼还有一户门户大开，显然是没人住的，对门开门的是一老头，还是登记员自报家门敲了很久才开的门，是一位已然如惊弓之鸟般的老头，登记员随意往房子里扫了一眼，发现很多家具长期经过了雪水的浸泡，已经起皱发霉，老头见了他们直接嗷地一声哭了，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一般。
　　登记员叹了一口气，这场面他已经见了许多次，这是全球性灾难，他也无法用言语进行过多安慰，只是简单登记了老人的身份，询问子女的去处……
　　从二楼开始，这幢楼都是空无一人，这种现象多了去了，一直到了五楼才看到一户大门紧闭的人家，至于对家的门……登记员指了指，另外两人上前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门竟然是被大力撕碎的，三人互相看了看，暗自做了记号，这个小区出现了强化人，这是要上报上去的。
　　咚咚咚。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宁安市救援小组的，来进行人口登记。”登记员说话自带笑意，非常容易使人亲近。
　　咚咚咚。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宁安市救援小组的，来进行人口登记。”
　　咚咚咚。
　　“如果里面的人能听到声音，麻烦出声一下，不然我们就进来了。”
　　……
　　“汪！”
　　一声狗叫从门内传了出来，三人都愣了愣。
　　“有狗？”登记员做了一个记录，“没有人声？”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另外两人迅速掏出枪，一脚踹开了门。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幕却是永生难忘。
　　“嗬嗬——嗬嗬——”
　　“不要开枪！”首先看清楚屋内情况的登记员厉声叫道。
　　这是两只老年丧尸，看起来已经丧尸化很久了，他们一闻到新鲜的味道，迅速转向三人，挣扎着想冲过来。
　　可惜，他们过不来。
　　这两只老年丧尸被关在一个铁笼子内，铁笼子上面挂着一块小木板，上书“大黑之家”，不出意外应该是旁边这条大黑背的家。
　　“警察叔叔好。”稚嫩的童音响起。
　　登记员这才发现铁笼子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非常俊秀可爱的小男孩，乌溜溜的大眼睛透着纯真。
　　此时，他正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装在一旁漂亮的白瓷碗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笼中里。
　　生鲜的气息一下子俘获了两只丧尸。
　　登记员却直接跑出门外对着墙角干呕起来。
　　这个小男孩竟然在用新鲜的生肉喂养这两只丧尸。
　　呯呯两声枪响，随后是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尖叫。
　　陆舟和程维直接跑了下来，冲进小男孩的家。看到的是两具丧尸的尸体，和尖叫地有些不正常的小男孩。
　　陆舟过去一把把小男孩捞进怀里：“不哭不哭。”
　　“爷爷，奶奶，不会动了……”小男孩停止了尖叫，埋在陆舟的怀里，茫然地说道。
　　陆舟闻言心头一酸，不由得想起未重生前那一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