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21、陆玥

　　这个冬天是难以想象的漫长，当人们把日历撕去一页又一页，窗外的雪依旧不停歇，很多房子早已没了人，空荡荡地漏着风，屋子里皆是一片狼藉，有偷偷光顾的，也有光明正大拿的，人的劣根性在末世里开始一点一点释放。
　　一楼积雪堵住了门，所以大部分一楼的住户都光明正大地往上搬，小区里渐渐萦绕了绝望的气息。
　　陆舟和程维又出去了两次，这几次出行收集了许多东西，程维家已经彻底成了仓库，他和马鑫鑫都搬到了陆舟家里住，两人在客厅放了张床，拉了个帘子就完事了。
　　变异兽却除了刚开始的两只小猪仔，再也没有抓到过，天气太冷，许多动物都躲了起来，或者在冬眠中不知不觉变异了。
　　自从那次陆舟和程维出去带了大包小包回来后，整个小区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首先是陆舟那幢从一楼搬到五楼来的一对母子，母亲是一位老太太，儿子三四十岁了，离过婚，据陆母当年听来的八卦是这老太太看不上媳妇，整天闹腾，儿子后来听话地离了婚，陆母直说想不通这老太太吃饱了没事找事。而陆舟他们搬东西上楼的时候，老太太是直接开门看的，问东问西问了一大堆，可惜搬东西的几人一个比一个闷，还有一个不会说话，这老太太问了半天只能偃旗息鼓。
　　当晚，老太太就开始客气地敲铁门，发现陆母只站在铁门内跟她说话，便悻悻地离开了。
　　过了两天，陆母如往常一样带着陆玥下楼走走，此时陆玥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多走动走动有好处，下楼时不知怎么有个阶梯湿漉漉的，滑得不行，陆母一个劲注意陆玥了，没注意自己脚下，滑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陆玥，两人一阵尖叫，这时，旁边门内窜出一个身影，一把扶住了陆玥和陆母……
　　“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呐，幸亏我家家明动作快，家明，快把玥玥扶起来。”
　　陆母终于稳住心神，一看，扶住陆玥和她的正是老太太的儿子，说话的是老太太，想起前两天她还隔着铁门和人家讲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陈姐，真是谢谢家明了。”
　　“哪里的话，玥玥没事吧，肚子痛不痛？”陈老太太笑眯起了眼，看看自家儿子，又看看陆玥。
　　“还好，谢谢你了。”陆玥惊魂未定，托着肚子道谢，回头看了一眼阶梯，发现有一滩水，夹杂着一些碎冰块，不由地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楼道里游荡的丧尸都被陆玥程维清理了出去，安全了不少，所以陆玥每天都会下楼走动一回，已经很小心了，想不到还是差点滑倒。
　　“妈，我先上去躺一会儿。”
　　“诶家明，快送玥玥上去，看着点，不要让她摔倒了。”
　　老太太说完眼明手快地拉住陆母，亲热地说：“玥玥妈等等，我家有些小孩子的衣物，都是我自己做的，原本想给孙子穿的，哪知道家明媳妇肚子不争气，两年没个孩子……我都理好了，一直想给你们家拿去……”
　　“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不用的。”
　　陆母被老太太拉进了家里，老太太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放着几件小孩衣服。
　　“走走走，给玥玥看看去，喜不喜欢？”
　　陆母全程没法子说话，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老太太推着上了楼，进了自己家里。
　　“哎哟，你家还有新鲜菜呢，这是什么菜，我看着还不认识。”
　　一旁的沙发上陆玥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叫陈家明的小个男人坐在陆玥身边，正剥着一个橘子吃得津津有味。
　　陆玥忍着不发声，看在对方刚刚扶了她一把的份上。
　　“不是什么菜，就随便种……”
　　“咳咳。”陆玥咳了几声。
　　“哦是舟舟他们出去带回来的，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呢。”陆母陪着笑了笑，人都进门了，怎么开口赶出去，主要是刚刚人家儿子还救了她们。
　　“这样啊，好吃的话我到时候上来讨几把。”陈老太太一听还没人吃过，立刻把菜扔了回去。
　　“那陈姐，你坐，坐一会儿。”
　　“玥玥妈客气了，家明啊你橘子剥个给玥玥吃啊，玥玥你大肚子，有什么拿不了做不了的尽管叫我们家明，他很勤快的。”
　　陆玥一听，怎么觉得有种不对的感觉。
　　陆母在厨房摸索了半响，端出一盘切片的苹果，有点舍不得，但不招待又说不过去，毕竟人家好心帮了忙。
　　陆父刚从天台照料植物下来，马鑫鑫帮着打完下手，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玥玥爸这是做什么去了，浑身都是雪，要感冒冷掉的。”老太太立刻起身上前去帮陆父拍身上雪。
　　陆父被吓得僵硬了身子。
　　“这是谁啊，怎么随随便便进别人家啊？”老太太拍了两下陆父的衣服，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陆父身后的马鑫鑫，顿时担忧地说道。
　　马鑫鑫茫然地回头看了一下，没有陌生人跟着进来呀。
　　“啊这是小马，住在我家的。”陆母马上把马鑫鑫拉了进来。
　　马鑫鑫朝老太太笑了笑，就脱了外套扔在客厅的床上，然后把帘子一拉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睡这儿啊？”陈老太太皱着眉头说道，“玥玥妈你心真大，怎么随随便便让这么个大男人睡在客厅，玥玥大肚子多不方便啊，再说了，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没事，我们没什么不方便的。”陆玥已经耐着性子听这老太婆念叨许久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呵呵，玥玥没觉得不方便最好，幸好我家家明上来看到了，不然肯定会误会的，今天来得可真是时候。”
　　陆玥和陆母面面相觑，这什么跟什么，这老婆子要干嘛？
　　陈家母子一直赖到傍晚才走，陆母还晕晕乎乎的，想不明白怎么就让他们上了楼，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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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几幢楼约十来个男人组成了一个小队，在这次陆舟和程维出去时，他们远远地跟在了后面，陆舟和程维不介意对方跟着，甚至为此放缓了大黑熊的速度。等把队伍带到了市中心后，陆舟和程维便不再领头了，他们这次只找变异兽。
　　程维在一片无垠中嗅了嗅，随后两人快速向南边跑去。
　　“你这鼻子比什么都好用。”陆舟骑在大黑熊上，转头对程维说。
　　正在奋力追赶的男人顿时黑了脸色。
　　什么是什么？不就狗鼻子么。
　　“我们这次快去快回，家里东西太多，我怕马哥镇不住。”
　　“等他融合了就好。”
　　“你不是说他早就要融合？”
　　“嗯，融合有个契点，一般都是情绪最激烈的时候会出现，他现在太安逸，上辈子他早就融合了。”
　　“你的契点是什么？”陆舟突然问道，他记得这人是无缘无故就融合了。
　　“我是重生的，我有上辈子的经验。”程维奇怪地看了一眼陆舟，又一次露出看傻瓜的表情。
　　“哦，那你上辈子的契点是什么？”陆舟难得好奇，有些得寸进尺。
　　程维的脸再次黑了，明显一副闭口不谈的样子。
　　风雪中看不清程维紧缩的眉头到底含有怎样的情绪，陆舟只是觉得，程维就这样神奇的进入到他的家庭，他的生活，而他却对程维所知甚少。
　　融合后的程维体能上升了一大截，再加上最近几次陆舟输送能量帮助程维粹练，程维已经可以跟上大黑熊的脚程了。
　　两人在风雪中奔跑，终于在雪地上看到了一排奇怪的脚印，大如成年男子两个手掌，状似银杏大蒲扇。
　　“这会是什么动物？”陆舟盯着这脚印，努力搜索记忆。
　　“跟上去。”程维率先摸了上去。
　　虽然认不出，但绝对是变异兽无疑了。
　　两人悄悄靠近，发现了一条河，大部分的河面上都结着冰，河中央有几处碎裂的地方，冰面上一串熟悉的奇怪脚印。
　　“是这儿了。”
　　陆舟从大黑熊背上下来，他摸了摸挂着的玉石，仔细看了一圈四周，“这里蕴含的能量比别的地方浓郁不止一个程度。”
　　程维上前去踩了几脚冰，非常坚硬。
　　这也就说明那一串过河能把冰踩碎的家伙体型非常巨大。
　　大黑熊被留在岸边，因为冰面上非常滑，两人穿着的登山鞋还好抓力够，不然走一步滑三步，最后摔个鼻青脸肿。
　　陆舟小心翼翼地又跨出一步，旁边的程维身子晃了晃，两人几乎同一时刻抓住了对方的手，终于稳了下来。
　　“走吧，手拉手。”陆舟无奈晃了晃两人的手，程维盯着牵手的部位看了半响，默认了。
　　到了河对岸，陆舟终于看到了变异兽的真面目。
　　“嘎——”
　　那是一只肥硕的麻花鸭。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肥硕”，又肥又硕大，陆舟还是抬头看到了那张鸭嘴才认出来的。
　　“感觉可以吃一年。”陆舟仰着头盯着鸭子咽了下口水。
　　“……我喜欢吃鸭脖子。”程维小声地说道。
　　陆舟听了一惊，这还是程维难得一次表露自己的喜好，真是神奇。
　　“那就一定要抓回去了。”陆舟依旧“不自量力”地掏出了他的御用铁棍。
　　“快快快，这里有只超超超级巨大的鸭子！”
　　陆舟听到声音，随后就看到稀稀拉拉跑过来七八个人，雪地上尤其明显。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个，八个对两个，胜负似乎毫无悬念，到嘴的鸭肉岂能让它飞走。
　　“鸭头归小三，鸭掌归妹妹，鸭屁股归老大……最后，鸭脖子归我。”对面传来一个精神头十足的声音，还没下手，鸭肉已经分好了。
　　当他说到鸭脖子时，陆舟明显看到了程维手背的青筋暴起了。
　　这可是虎口夺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