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18、融合

　　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陆玥惊魂未定，挺着大肚子坐在自行车车上，看着一前一后两青年，没来由地觉得安定。
　　路上偶有行人匆匆走过，神色虽急切却不恐慌，证明医院的噩梦还没有扩散开来，陆玥仿佛觉得刚刚的混乱仅是一场梦。
　　“舟舟，刚才那些人怎么了？”陆玥清楚地听到刚才在医院大厅有人说是丧尸。
　　丧尸是什么，《行尸走肉》她不是没看过，难道这种臆想成真了？
　　“姐，我们回家说。”
　　回到家，陆母看着脸色惨白的陆玥吓了一大跳。
　　“玥玥，这是怎么了？孩子有问题？”
　　陆玥摇摇头，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程维去隔壁把马鑫鑫叫了过来，陆舟示意陆父陆母在沙发上坐好。
　　“这，这是……怎么啦？出什么事了？”陆母担忧的视线在孩子们身上来回看，一个个看着都活蹦乱跳的呀。
　　“爸，妈，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请你们务必相信……”
　　陆舟原本并不想这么快把现实告知两老，可当丧尸出现时，陆舟知道不能等了，陆母是个爱串门的老太太，陆父大雪天也喜欢下楼走走。当然陆舟也不是一股脑什么都说，像程维可以变成大老虎这类过于匪夷所思的事他就暂且不提，这些话他打腹稿打了不下一百遍，所以讲述的时候简明扼要，直击中心。
　　陆父陆母就跟听故事似的，有点糊里糊涂的，一边听一边想：这人怎么会乱吃人呢，这不怕警察抓啊？不怕被关进精神病院啊？可如果这人已经死了，又怎么能动呢？
　　“舟舟啊，妈妈插句话啊，你说的这个丧尸是不是鬼啊？那，那我们多拜拜菩萨有没有用？”陆母认真地问道。
　　“妈，”陆舟无奈地一笑，不厌其烦地把丧尸的危险性又强调了一遍。
　　“妈，今天医院里你是没看到，那些人全身溃烂，有些还缺胳膊少腿的，他们见人就咬，太可怕了！”陆玥想到自己透过人群看到的一些画面，多想把它们从自己大脑里删除出去。
　　“那我和你爸以后都不能出家门啦？那我还能买菜去吗？”
　　“妈，菜市场早就关门了。”陆玥忍不住吐槽。
　　“可是……我们总要吃饭呐，你爸他那公司说最近不用去上班了，难不成我们要混吃等死……”
　　陆舟摇摇头，没有见过真正的丧尸入侵场面，人类永远会保有天真的人性。
　　陆父陆母虽懵懵懂懂，偶尔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但到底还是把儿子的话听进去了。陆玥则是坚信不疑了，马鑫鑫因为原本程维多多少少有讲过一点，有心理准备了。
　　可是到了傍晚，陆舟讲过的故事彻底变成了现实。陆母去阳台收衣服的时候突然尖叫一声，陆舟闻声立刻赶了过去，陆母用手指了指，吓得不能言语。
　　陆舟顺着看了过去，旁边另一楼同一层的阳台上，一个男人正面目狰狞地在撕咬着一条手臂，另一侧黑乎乎地好像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似乎早已没了气息，听到陆母的尖叫声，男人缓慢地抬起头，望了过来，此时就算隔着风雪，陆舟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牙缝里的碎肉，那满脸的血迹在雪天更是异常鲜明。
　　风雪中传来男人咀嚼胳膊的声音，那人双眼泛白，却盯着陆母的方向突然跳起撞了过来，男人家阳台的玻璃迅速被撞碎，玻璃划破刺入男人的身体，可他浑然未觉，依旧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朝陆母他们“嗬嗬”叫着冲了过来。
　　下一秒，男人整个人诡异地窜出窗外，直直掉落下去，发出啪叽一声。
　　陆舟抱住浑身颤抖的陆母，把人带进了房间。
　　“出什么事了？”陆父扶住陆母，陆母在陆父怀里“哇”地一声哭了。
　　“……他爸，外面吃人啦！”
　　“隔壁有人丧尸化了，被妈看到了。”
　　“什么？”陆父喃喃着，一边安慰着自己的老伴。
　　“妈看到丧尸吃人了。”陆舟关好阳台门，让陆父带陆母去好好平复下心情，这个视觉效果应该会做好几场噩梦。而小区已经出现丧尸了，他要和程维去商量下。
　　“不要出铁门，我去找程维，一会儿来电了有人打电话求救也不要下楼。”
　　陆父陆母怔怔地看着陆舟出门，还没回过神来。
　　到了对面，敲了半天门，却没人来开，陆舟就掏出钥匙开了进去。
　　“程维，小区里有人丧尸化了……程维，你怎么了？”
　　陆舟看到程维全身滚烫地躺在地上，连忙跑了过去，马鑫鑫端着一盆温水从厨房出来，看见陆舟进来了，连忙推搡着想把他推出门外去。
　　“怎么回事？”陆舟这一刻力气大得惊人，直接甩开马鑫鑫的手，过去一摸程维，发现烫得惊人。
　　马鑫鑫急得“手舞足蹈”，陆舟也看不懂，直接拖着程维回了房间，把人脱光了扔在地毯上，马鑫鑫试图阻止了几次，没成功，陆舟也没空注意马鑫鑫奇怪的表现，直接从马鑫鑫手里拿过毛巾不断擦拭程维的身体，希望可以给他降温。
　　马鑫鑫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程维已经烧得满脸通红，身子痛苦地蜷缩起来，陆舟一摸程维手心，发现对方身体内的能量空空如也，怎么回事，下午那些初级化丧尸根本不需要使用兽态耗尽能量……程维的能量去哪儿了？
　　“醒醒，程维。”陆舟拍了几下程维的脸，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直接让马鑫鑫过来帮助他把程维抱起来，想办法给人立刻降温。
　　可程维一接触到陆舟的手，整个人立刻缠了上来，在陆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程维已经一把将陆舟扑倒在地上，把头埋在陆舟的胸口，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你想能量暴毙而亡吗！蠢货！”陆舟奋力地掰开胸口的脑袋，一手握紧玉石，一手五指张开按上程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妈的，攒了那么久的能量，全没了！
　　闹腾的家伙终于安静下来，陆舟再次摸摸程维的额头，比刚才好多了。
　　怕程维半夜还有什么状况，马鑫鑫又不能说话，陆舟只好回去拿了条自己的棉被过来，往程维床上一扔，准备同榻而眠。
　　期间陆玥挺着个大肚子帮受惊的陆母拿了点退烧药过来，看到陆舟正大大方方地占据程维的半张床，开始铺他的被子，欲言又止。
　　半夜程维开始发冷，全身抽搐，一个劲寻找热源，陆舟被他无意识地拱出了床外，脸色铁青地占了半响，最终不管不顾地钻入程维的被窝，呼呼大睡。
　　也就没怎么注意到，程维原本那利落的短发在不断变长，指甲脱落又再次新生……
　　程维是被惊醒的，就像大脑和身体的频道终于接上了轨。一醒来，他就感到全身黏腻难受，还有什么东西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陆舟？”
　　程维望了天花板半响，终于小心翼翼地把胸口的脑袋挪开，下床套了衣服去洗漱。洗漱出来，发现陆舟顶着一头鸟窝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哈欠一个连着一个。
　　“你感觉怎么样？昨天小区出现丧尸了。”陆舟半闭着眼睛说了两句又一个哈欠。
　　“你再睡会儿，我去外面看看。”程维套了外套，说道。
　　“算了，起来吧……等等你谁？”
　　陆舟裹着被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长发飘飘的背影，嗯，上半身还是裸着的，下意识地又瞄了一眼。
　　程维回了下头，撩开遮住大半张脸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陆舟：“是我。”
　　这下陆舟彻底清醒了。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
　　“融合。”程维突然停下穿衣服的动作，背对着陆舟说道，“你知道昨天如果我一不小心把你弄伤，你就很有可能感染，我跟老马说过不让你们过来。”
　　“什么？”陆舟浑浑噩噩的大脑开始运转，昨天马鑫鑫好像是有把他推搡出去……吧？
　　好像最后推不动自己……
　　“我在医院被抓伤了，但我知道我能融合成功，而你，你的家人，没有融合过。”程维的意思很明显，昨晚陆舟待在他身边太危险了。
　　“我并不知道你有伤口。”
　　陆舟愣了愣，他当然明白程维的意思，末世前期人类会进入漫长的融合期，一旦受伤被丧尸病毒入侵，身体就会进行融合，融合失败就会变成丧尸，融合成功则会进入第二阶段：兽化期。
　　而融合期间会进行快速的新陈代谢，身体里原本人类的基因会变异重组……所以刚刚程维才会那副鬼样子。
　　程维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陆舟，反而应该庆幸陆舟和他的玉石在，他才可以那么容易地融合，融合时全身蓄积的能量都会用来变异，如果能量不够，变异终止，那么下一秒就会迅速丧尸化。
　　而他曾经用这具没有融合过的身体强行兽化过，需要的能量更不是普通人刚融合时的量了，就像一个无底洞，疯狂掠夺了程维身体里所有的能量，还贪婪地张大嘴，喊着不够。
　　“我这具身体没有融合过，所以以前兽化时需要成倍的能量，融合时更是不用说……”程维随意地甩了下胳膊，一只兽爪突然出现又消失，相当自如。
　　“谢谢，陆舟。”
　　两人叫上马鑫鑫下楼，马鑫鑫看到程维的样子也吓了一跳，程维直接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准备把头发一刀切，幸好被陆舟阻止了。
　　“回来让我妈帮你剪一下吧。”
　　于是程维就这么披头散发下楼了，陆舟走在他身边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不苟言笑。马鑫鑫却是个实诚人，一张脸憋得通红，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