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17、混乱

　　水电的全面限制性使用终于让人类的生活出现了巨大的不适和恐慌。雪依旧漫天漫地地下，雪花层层压下来，扩大了人们的不安。
　　陆母拎着一只空篮子有点恍惚地回了家，这已经是她连续三天没有买到菜了，菜市场周围都是徘徊着不愿离去的家庭主妇，她们还天真地等在那里，觉得是风雪天阻挡了菜农的行程，却不知，菜地里早已无菜可卖，而偌大的风雪也阻碍了一些菜农去别地进货。
　　“妈。”陆玥挺着个大肚子一脸憔悴地走了出来。
　　“玥玥，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陆母连忙放下菜篮子扶着女儿去沙发上坐好。
　　“没事，我裹着棉袄呢。”
　　陆母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玥玥，那个……孟涛今天也没来吗？”
　　陆玥摇摇头：“现在电话也不能用，联系不上，他家离这里挺远的。”
　　“哼，就是走也该走到了。”陆父在一旁说道。
　　“她爸！”陆母狠狠瞪了陆父一眼，立马转开话题，“那个舟舟还没回来？”
　　“没呢，又挖草去了！”
　　“……就知道说说说，带回来的菜你不吃啊，话说舟舟让你种的菜你种活了没有？”前几天陆舟和程维他们回来后带了几个破瓦盆过来，里面填上了土，然后把一些末世植物挑挑拣拣交给了陆父，想让陆父试着种一下。如果可以种活，陆舟决定在天台上开始大面积种植，末世植物根本不惧风雪，他们选择的这几株都是性子比较温顺，还能入口的植物。
　　“才刚种下哪有那么快扎根的。”陆父非常不喜欢有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就是陆母也不行。
　　陆母习惯了陆父时不时触发的臭脾气，懒得理他。
　　“玥玥，一会儿舟舟回来，得让他带你去一趟医院，该做产检了。”陆母走到门口凝神听了会儿，没听见脚步声，就去厨房忙活了，现在食物紧缺，前两天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商店就被抢购一空，陆家空余的地方也堆满了抢购来的食物。他们家还有一个孕妇，不多备一点怎么熬到雪停。
　　到目前为止，大部分人都觉得只要咬牙坚持下，等雪停了生活就可以步入正轨了，但也有一些人已经被网上的一些地球毁灭论给影响，彻底抛开社会秩序和规则……这些一般都是年轻人，最具冲动的时候。
　　陆舟转头望了眼身后，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风雪掩盖，他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叫了下不远处的程维和马鑫鑫，准备回去了。
　　“如果那些幼苗能活，我们就得备土了。”如今积雪下的土壤层结实得很，挖土也得费一番力气。
　　“只要能量够，这些植物不要疯长才好。”
　　“不能疯长，疯长我爸妈去采摘就太危险了。”
　　“就把那株秃秃树种边上，我那袋玉石树边扔着。”
　　陆舟想想也是，秃秃树可以吸收这些末世植物充足的能量，使得它们不至于长得太过疯狂，这些末世植物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从被吃的长成吃人的。而吸收的这些能量又可以传导给玉石，一举两得。
　　靠近小区时，周围围上来几个年轻人。
　　“老大，就是他们三个，我天天看到他们外出，肯定找到好东西了！”
　　陆舟前后望了望，白茫茫一片，没有行人，也没有维持秩序的警察。
　　“那么大的雪，还天天出门，你们手里那袋是什么？”被叫老大的也不过就一十七八岁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此时正吊儿郎当地看着陆舟他们。
　　陆舟跟程维默契地对上一眼，二话不说，一左一右上去就给人来了两重击。小青年立刻捂着肚子，嘴里嘶嘶喊着疼。
　　这类事情，先动手再动口要省事很多。
　　“你们，你们……我报警了啊！”一瘦削青年看着自家老大被人两拳就搞定了，不由地双腿有些打颤。
　　陆舟什么都没说，拍拍身上沾着的雪，淡淡地扫了这群人一眼，程维早就默默地走远了。
　　“喂喂，你们打了人还想走！”
　　马鑫鑫回头瞪了对方一眼，苍白的大地立刻一片宁静。
　　陆舟三人匆匆赶回去，到了楼道口上楼的时候，有几户人家开了门探出头来看了看，视线在他们手上的塑料袋上停留了片刻，就装作没事的关了门。
　　塑料袋是透明的，里面的植物还粘着泥土，脏兮兮的。
　　陆舟三人快速上了楼，大铁门一关上，陆母就开了门，瞧着三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走过去把人从头到尾拍了一遍，雪花落了一地。
　　三人乖乖地站着，让陆母拍完了才上楼。
　　“你姐要产检，你送她去趟医院，路上小心点。”
　　“好的。”陆舟点点头。
　　“阿姨，我和陆舟一起去。”程维接过陆舟的大铁锹，说道。
　　“好好，你也跟着去我就放心了。”
　　于是吃过午饭，陆舟和程维又全副武装，陆舟推出一辆自行车，扛着下了楼，小心翼翼扶着陆玥坐上后座，程维在前面推，陆舟后面扶着。
　　雪已经在路面积了厚厚一层，车子无法出行，自行车也推得勉勉强强。
　　医院里人满为患，目前医院是唯一一个24小时不断电的地方，雪已经下了快一个月，尤其是老人和孩子，根本经不住这样极端恶劣的天气，陆舟他们一进去，发现连大厅都放满了床位。
　　“让一让，让一让！”
　　陆舟他们避开到一旁，看到护工匆匆推着床走过，陆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不由停下了脚步。
　　病床上的老人脖子上出现了溃烂，虽然被护工用被子掩盖着，但还是露出了少许，一旁的程维也看到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扶着陆玥加快了步伐，一人排队，一人缴费，可上了三楼去检查，才发现再有条不紊也架不住连绵的长队。
　　“今天这检查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完？”队伍前有两个孕妇忧心忡忡地聊着天。
　　“我家宝来得真不是时候，受苦了。”
　　“你快生了吧？”
　　“没呢，双胞胎，显大。”
　　“你老公呢？”
　　“帮我去买东西了，快回来了吧。”
　　“诶，你看看你身后的，两个陪着过来呐，哪个是老公？”
　　“……”
　　陆舟觉察到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不明白地望了过去，对方探究地看了看他，又转向程维。
　　“小心小心！散开散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陆舟眼疾手快地把陆玥揽在身后，程维在后面稳稳地托住跌趔了一下的陆玥。
　　“呼——嗤——呼——嗤——”
　　粗大的喘息声传来过来，人群尖叫着东奔西跑，陆舟听到这熟悉的喘息声就暗道不好，护着陆玥小心往后退。
　　“啊！他在咬人啊！”
　　“保安呢！保安去哪里了！”
　　“医生！我老婆被咬伤了！”
　　各种咒骂和哭喊声此起彼伏，人群推搡着，护士和医生拿着大喇叭喊着冷静冷静，可是很快，医院各个楼层就形成了大混乱。
　　陆舟和程维护着陆玥躲到楼梯间，陆玥护着肚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外面传来的尖叫声让陆玥脸色一片惨白，她一把抓住陆舟的手，说道：“不检查了，回家。”
　　陆舟点点头，和程维扶着陆玥下楼梯，“呯”楼梯间的门被撞开，乌压压的一群人挤了进来，程维二话不说，立刻抱起陆玥往下跑，陆舟紧随其后。
　　到了大厅时，许多人拥挤在门口，保安在撕心裂肺地喊“注意安全”，可是效果甚微。
　　密密麻麻的人被困在了一楼大厅，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安静了下来，这下子，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呼嗤”声更加明显了。
　　“这是丧尸啊！”
　　不知哪个人喊了这么一句，人群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又开始惊恐地推搡着。
　　哭泣声传染了所有人，陆玥咬着发白的唇稳住自己的身体。
　　“快想个办法。”
　　“陆舟，你保护陆玥，我去解决那些丧尸。”程维刚说完却被陆舟一把拉住。
　　陆舟一把握住胸口的玉石，另一只手抓住程维，程维立刻感到一股绵长温和的能量从陆舟手心传导过来，这股能量不像上次他直接接触玉石那般蛮横霸道，而是被控制着缓缓流淌过来。
　　程维欣喜地望向陆舟，他没想到，陆舟闷声不响已经掌握了玉石能量的传导。
　　陆舟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传导，竟然成功了，而且他发现自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程维身体里蕴含能量的多少。
　　“……你们俩，在做什么？”陆玥狐疑地望着手拉手的两人，一下子忘记了周遭的紧张氛围，“陆舟你……”
　　“什么？”陆舟放开程维的手，转身对上陆玥欲言又止的眼神，不明白地问。
　　“小心。”陆舟又转头嘱咐了程维一句。
　　“……没什么，程维去哪里？这个时候我们不要走散了才好。”
　　这个问题让陆舟一下子有些难以回答，现在没法安静坐下来跟陆玥慢慢解释，所以陆舟随口说道：“上厕所去。”
　　这个时候上什么厕所，难道不应该憋着吗？不是，问题是上厕所为什么要拉一下手，也不是，而是弟弟你为什么要和程维手拉手……陆玥脑内涌现出一系列问题，盯着自家弟弟一张平静的脸，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
　　陆舟护着陆玥被人群推搡着在原地打转，陆玥护着肚子，脸色越来越不好。
　　“……有些透不过气了。”陆玥皱起眉头。
　　“再等一会，姐，马上就可以出去了。”陆舟一边关注着陆玥，一边频频望向程维消失的地方。
　　终于，医院大厅的广播响起。
　　“喂喂，听得到吗……我是宁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赵天阳，我现在正式通知大家，行为异常的病人已经全部被控制，请大家不要慌乱，造成不必要的伤害，身边有老人小孩孕妇的，请各位伸手帮助下……”
　　广播室内，赵院长关闭了通话，神色严肃地站起身：“那位年轻人呢？”
　　“已经走了。”
　　“那批被他带来的病人呢？”
　　“隔离在三楼，都绑着。”
　　“通知下去：所有在和不在的医生护士即刻上岗，没有通知不得请假、不得下班，所有人做好隔离措施，迅速安排隔离室……这是一场硬仗，不能有逃兵。”院长那双眼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一圈人。
　　老院长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如此惨烈的一场仗，没有硝烟，却尸横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