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逐流》年有余

11、熟人

　　三人寻着刚男孩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方向一路找，终于在靠西面的山脚边找到了一小片秃秃树。
　　树枝虬蟠交错，枝桠上没有一片绿意。
　　陆舟蹲下身仔细看了下，再次确认这就是未来的末世树。
　　程维也跟着蹲下，两人对视一眼，都心里咯噔一下，末世树怎么会长在现世？
　　这片秃秃树并不大，也就十几株的样子，分散生长在半人高的野草丛中，陆舟观测丈量了下，说道：“不出意外，这片树丛最终会绕过整个山体把它半包围住。”
　　“你是说，它是有意识地在生长？”
　　陆舟点点头，他看了几株，发现老的几株秃秃树都长在西南面，越靠近东面的秃秃树越小，就像一条蛇，游动地开始生长。
　　“想要证明它跟能量石有关，我们凌晨再出来一趟。”
　　三人又绕道山道边，找了几处山体暴露在外的地方，挖了几块手掌般大的岩石，程维握在手心……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能量。
　　回到村长家后，村长不在，听说是要承包山林的大老板带着合同和钱来了，村长喜上眉梢地跑过去接待了，他们三人则早早地就洗簌睡觉，商量了下到了凌晨决定让马鑫鑫待在房间装睡，陆舟和程维去查秃秃树。
　　凌晨，程维和陆舟几乎同一时间睁开眼睛，快速穿好衣服，前往秃秃林。
　　“一会儿注意月光，以前矿区有个说法，月光下有能量的石头会发光，所以我们都会很早起来去……”陆舟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盯着眼前这片星星点点的秃秃林。
　　光不是很亮，比萤火虫的光稍微来得黯一些，靠近了才能发现。不靠近会以为就是普通的月光。
　　程维直接走上前去捡起一块发光的石头试着吸收能量。
　　很快，陆舟看到程维的眉眼舒展了。
　　“有能量？”陆舟也捡起一块发光的石头，可惜他依旧感受不到什么，等等，他似乎觉得手中的这块石头发出的光黯淡了不少。
　　“程维！”陆舟眼睁睁地看着手中发亮的石头渐渐失去光芒。
　　“你把这块石头的能量吸收了？”程维拿过陆舟手中的石头，一拿到他就知道里面的能量空了。“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比如暖烘烘的？”
　　“没有。”陆舟又捡起一块，石头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这些发光的石块都紧挨在秃秃树树根处。”
　　程维蹲下身把一株秃秃树拔了起来，发现秃秃树的根是块状的，里面有难以察觉的能量在流动，程维试了几下，却发现无法从这里直接吸收。
　　“这树根可惜吸收能量然后进行传导，可惜这里的树太少。”
　　两人扫荡了末世树丛中所有发光的小石块，捡起最后几块的时候，月光被云层遮住，所有的小石块一下子失去了它们光彩夺目的样子，安分下来。
　　最后他们俩捡了一堆石头，程维脱下衣服把石块兜了起来。
　　陆舟鬼使神差地拔了两株秃秃树，也想学着程维用衣服兜，可惜树枝横冲直撞地乱长，兜在衣服里鼓鼓一大包，抱着回去太明显，最后扯掉了枝桠，带了两节根回去。
　　“先回去，白天再来看一圈。”
　　回到村里，溜进村长家，马鑫鑫委屈地睁着圆眼在打呼噜，看到他们俩进来了，呼噜声被自己噎了下，断了。
　　程维过去拍了拍马鑫鑫的肩，表示感谢。
　　陆舟暗笑，虽然才不到一天的相处，但程维这位朋友是难得的心思单纯之人，和外表的反差太强烈，陆舟发现了，马鑫鑫脸上常常挂着笑，这种笑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好感，或者说这笑容弱化了他的外表给人带来的视觉压迫感，第一眼不会注意到他异于常人的高大身材。
　　一大早，陆舟三人在村长家用过早餐后便准备离开，他们准备绕到后山去看看，一来住在村里整天打着山头的主意太不方便，二来这种小村庄外来人住久了难免有闲言碎语。他们本还想和村长打声招呼，谁知村长起来得比他们还早，去见大老板了。
　　三人顶着晨光上了出村的路，陆舟还给家里发了一条信息，顺便问了下小皮儿的情况。
　　身后传来小轿车的鸣笛声，泥烟滚滚，陆舟三人不得不避到路旁。
　　车子开过，突然又停了下来，陆舟听到村长的声音，看到村长正从后座车窗里探出头来。
　　“是你们呀，我刚回了趟家，我婆娘说你们走了。”
　　“是的，准备回家了，昨天谢谢村长了。”
　　“好的，好的，回去小心啊！”
　　陆舟等着车子开走，可车子却突然停在路上不动了，陆舟三人奇怪地看了一眼，还是走了上去，路过车子的时候，村长还伸出手来跟他们挥了挥手。
　　这是等他们走过去了再开？然后让他们仨又吃一嘴泥？他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陆舟刚想往车窗里望一眼，身后的程维突然走了上来，一边挤入陆舟和车之间，一边一把揽过陆舟的肩膀。
　　“别往车里看。”对上陆舟疑惑的眼睛，程维低语到。
　　陆舟立刻低下头，不由加快了脚步。
　　车子一直不急不缓地跟在他们仨后面，一直跟到村口，才转了方向开了出去。
　　“车上有谁？”陆舟问道。
　　“跟我们一样的人。”程维目光幽幽地盯着远去的车子。
　　“你怎么认出来的？”陆舟惊道。
　　“我记得那张脸，找地方再说。”车里那个小眼睛男人，就是未来那群在陆家废墟横行霸道的人之一。程维印象很深，因为当他以巨虎的姿态出现时，那个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指出他兽人的身份。
　　在唐安基地能知道兽人消息的无一不是基地有点权力在手的人。
　　这个小眼睛男人坐在车里，程维认出了他，他却不认识程维的人形，那双细小的眼睛透着贪婪一眨不眨地盯着陆舟，丝毫没有遮掩，这股令人黏腻的视线对程维来说非常敏感，当时他不由地循着这个视线看了过去……
　　陆舟三人没有停留，在知道承包商中有未来唐安基地的人时，他们就知道打矿石主意的不止他们了。三人磕磕碰碰绕了半天，终于绕道矿石山的背面，陆舟发现这里已经有了人工开采的痕迹，不是大规模的，倒像是偷偷摸摸进行的。
　　“他们应该是在这里找不到能量石，所以准备承包山林从正面探测。”陆舟观察了下，推测道。
　　“刚才车里的人是你认识的兽人，还是唐安基地的人？”陆舟突然问道。
　　“唐安基地的人。”
　　“果然。”陆舟看到两个树墩，上面留下的痕迹非常熟悉，两个三角底座印，是末世的矿石能量探测器。“这个人在唐安基地至少是技术主管，不然不可能在现世做出能量探测器。而唐安基地技术主管只有一人，是中央研究所直接派下来的，那人叫汪明。”
　　陆舟摸了摸树墩上的痕迹，笑着看向程维：“那是个小眼睛的男人，对吗？”
　　曾经有一次矿场的能量检测器坏了，陆舟刚好在，他看到一个瘦小个儿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走了过来，旁边有人说这就是汪狗。
　　汪狗是矿区大家对汪明的“爱称”。
　　程维有些惊讶，在他认识里，陆舟一直是个有些天真的青年，这份天真不是说想当然，而是他经历末世知道不久以后末世依旧会来临时，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向上的能量，程维一直有注意着陆舟，他看着陆舟天真地囤积食物、天真地加强家的安全……他所表现的是很努力地准备去迎接末世，没有重生后超然的兴奋，也没有即将再次陷入末世的沮丧。
　　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却又拥有着极致的观察力和敏锐的反应能力。对家人几乎不设防，一旦将信任交付于你，就是最佳的助力。
　　果然，这是一位绝佳的队友。
　　可是，陆舟的信任太难获取了，程维想。
　　陆舟明显感觉到程维走神了，他回忆了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便疑惑地朝程维看了几眼，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马鑫鑫也察觉了，突然大手往程维肩膀拍了一下，指指陆舟。
　　程维抓了下脖子，这是他尴尬的表现。
　　“咳，车里就是汪明。”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陆舟三人沿着山体开始观察附近和山上有没有秃秃树，只是为了更加精确地论证秃秃树对能量石起到的作用。
　　在山上吃喝拉撒两天后，陆舟三人终于灰头土脸地回到了镇上，找了家小旅馆住下后，接下来他们准备往唐安附近的城镇去看看。
　　三人身上没多少钱，程维原本是三人中的大款，但这败家子把身家全花在了一堆废玉上，陆舟囤积了食物后没剩下几块钱了，最后吃的用的都是马鑫鑫出钱。
　　陆舟睡着前开始怀疑程维把马鑫鑫叫来是不是为了坑他。
　　在山上的这两天，他们三人沿着山脚仔细探寻了一番，没有找到秃秃树的影子，同时，程维也没有感受到能量的波动。
　　陆舟在下山时发现他从牛头村带来的两颗秃秃树根已经干如枯木，毫无生机，猜测是不是自己挖掘的的时候伤了根系，所以决定离开之前再去一趟牛头村，再去拔几株秃秃树。
　　可是有人已经在小镇等他们仨等得不耐烦了，当汪明接到陆舟三人出现在小镇的消息，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