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通关》狐爷V

14、抉择 信念的力量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苍白，冷漠，还是绝望。充斥着寒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恶狼在看不幸落到嘴边的猎物。
　　“沈图！”张彻喊了一声，刚想上前就被陆长殷拉了回来，只见陆长殷沉着脸，目光也紧紧地锁定在沈图身上。
　　“他迷失心智了。”陆长殷说。
　　迷失心智？张彻惊讶地看着他古怪的脸，又瞅了瞅他的身旁，随即反应过来问题出在了这片黑黑的气雾上，这东西有问题！他二话不说就挣脱了陆长殷的禁锢，冲上前伸手捂住了沈图的口鼻，却为时已晚，扑通一声，就被对方狠狠地推倒在地，张彻委屈地揉了揉胳膊，咧着嘴看他。
　　不过沈图并没有像陆长殷所想的那样对他们发起攻击，而是径自朝着房间正中走去。路途不长，可他却走得很慢，走走停停，仿佛不愿意靠近那个地方。
　　“神志不明。”陆长殷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手腕一动祭出一贴黄符，往空中抛去，符纸瞬间卷起了火团，顷刻被烧成灰烬。
　　沈图不动了，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就像方才那样没了动静。直到围绕在他身边的气雾全部消散，他才动了动，回过头，如梦初醒。
　　“出什么事了？”
　　张彻如释重负，很是庆幸沈图恢复了正常，同时又很好奇陆长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凑过去，伸手就想拿他身上的黄符。陆长殷侧身躲了躲，告诉他，方才沈图的心智并没有完全迷失，他的自我意识正在与瘴气做抗争，所以才会出现身体与意识不合的现象，而这道黄符具有镇心祛邪的作用，符纸化成灰烬自五官钻进沈图的体内，他才得以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
　　信念的力量……
　　张彻看着沈图，脑子里只有这句话，如若换做别人，估计心智早就全部迷失了。

　　“咯咯咯……”
　　就在这时，一个诡异的笑声忽然在屋内响了起来。在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声音不断地从角落里传来。房间里的瘴气都在此时往角落逼近，汇聚成一个大黑团，没过多久，一个人自气雾中走出。
　　一个女人。
　　张彻看傻了眼，陆长殷紧皱着眉，而沈图则是满脸的惊讶。
　　到底是什么来历的女人，才会让他们三个有如此大的反应？其实张彻是完全不认识她的，只不过在这种时候，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无论换作是谁都会看傻了吧？可其他两人的表情看起来就不只是看傻这么简单了。
　　“怎么会……”沈图惊愕地看着女人，嘴巴张了又合，而陆长殷却对裸体女人没有兴趣，目光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沈图。
　　“沈图，我回来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柔。
　　张彻起先又是一愣，而后脑袋逐渐清晰，他想起了陆长殷所说的那个女孩，沈图心爱的那个女孩，怪不得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那个女孩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出现了？难道是她的魂魄回来了？张彻看着沈图的脸，满腹疑惑。
　　沈图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愣愣地盯着女人，仿佛在做梦。
　　“沈图，你不认识我了吗？”见对方全然没有反应，女人有些伤心，语气听起来变得委屈。
　　“我认识，我当然认识！”一直保持安静的沈图却在此刻开始激动起来，他迈步走向女人，脚步越来越快。
　　终于要重聚了吗？
　　“沈图！”
　　伴着一声怒喝，沈图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过头，眼中尽是迷惘。而陆长殷则神情复杂，脸上看不出是着急还是愤怒，他抬手一指那女人，铿锵有力地说：“你好好看看，她不是凌悦！她是亡灵！”
　　沈图诧异地转回头，女人正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凌悦……”沈图喃喃道。
　　“她不是凌悦，她是亡灵！你的凌悦早死了！”陆长殷吼道。
　　沈图怔住了，转着眼珠似乎在回忆。

　　“这块手表可是和我的项链是一对呢，你会不会摘下来吖？”女孩眨着漂亮的眼睛，甜甜地笑着。
　　“当然不会！我发誓，死都不会摘下！”男孩着急地竖起三根手指。
　　“我逗你玩儿呢，看把你给着急的。”女孩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我……”男孩抓着头发，涨红了脸。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哟，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女孩嘟起好看的嘴唇，歪着头看他。
　　“你不会死的！”男孩坚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有我保护你。”

　　沈图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紧接着，毫无征兆地蹲下身子哭了起来。
　　是啊，她死了，她早就死了，自己没能够保护她，反而害死了她。
　　张彻不知所措地看着陆长殷，期望他能够有所行动，而等来的却只是一声叹息。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句话说的就是沈图吧。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各揣心思，似乎都忘了这儿还有一个女人。她慢慢地把头转向张彻，再次咯咯地笑起来，下一秒张彻愕然发现，她竟一瞬间变成了方磊！

　　张彻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就是在他眼皮底下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他的好兄弟。
　　鬼会窥探人内心的脆弱。如果张彻还记得，他一定能够清楚地看穿对方的身份，可惜他不记得了。
　　来吧。方磊朝张彻伸出了手，忘掉这一切，和我一起无忧无虑地生活吧。
　　一起来吧，现在太痛苦了。这时又有一个人凭空出现在张彻身边，朝他伸出手，张彻认出来那是江程。
　　张彻的手动了动。
　　“不要去！”陆长殷在身后放声大喊，只见他转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不能再等了，就是现在。
　　陆长殷一挥手，杵在他身后的警察就扬起警棍朝方磊和江程扑去，可还未等警棍碰到身上，他们全都在一霎间化成了飞灰。
　　这怎么可能？陆长殷不可思议地看着，咬了咬牙，这怨念的程度显然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陆警官，下次在行动之前可不可以对敌人的实力有点儿正确的评估？就连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这些虾兵蟹将。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方磊阴冷地笑了笑。
　　可恶。陆长殷愤恨地盯着他，又瞄了眼一旁呆愣的张彻，说：“你忘了吗？五方鬼帝已经派人来抓你了，他手下的人，想必你应该清楚他们的实力吧？收手吧，王阳。”
　　“收手？那些人当初害我们的时候何曾想到过收手？”
　　方磊，不，王阳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手大幅地舞动，“一直都是这样，吃饭只给馊的，睡觉被子里藏着老鼠，不给保护费就动辄打骂，哪件事不是他们干的？”他瞪大眼睛，咄咄逼人，“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不帮我，每一个人都只想着自己，想着如何自保，想着如何守住学校那该死的声誉！”
　　他转身，面向江程，眼底有丝哀戚，“只有秦乐愿意帮我，可结果呢？就是他也被推下了楼！”接着他又急速转向陆长殷，恶狠狠地盯着他，“死前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们尝到后悔的滋味，活着做不到的事，死后却容易的多，但最可恨的是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呵！人类就是这样，在伤害别人的时候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到死都不会醒悟。他们不是都觉得我笨吗？难道笨就是活该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玩弄折磨的理由吗？！”
　　“可是凌悦是无辜的……”沈图跪在地上，痛心疾首。
　　“啊，那个女孩。”王阳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虽然的确有点可怜，可她错就错在选择了这间学校，城南大学的人全都该死！”他的表情又开始狰狞起来，“张丽蔓，那个扒高踩低的女人，我第一个就让她死了。至于罗平嘛，只能怪他向来都看不起学习吊车尾的同学，所以死不足惜。全部都是罪有应得！”
　　王阳转过身，看了看张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也跟我们一起来吧？”
　　陆长殷和沈图紧张地看着张彻，拼命喊着他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但看起来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冥界派你来抓我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王阳看向正大喊大叫的陆长殷，讥讽地笑了笑。
　　“谁说，他们是派我来抓你的？我不过只是监视你而已。”陆长殷的脸色变得阴沉，他闭上眼认真感知，片刻，睁开眼，露出了他的标志性笑容。
　　他们，来了。
　　王阳顿时有些慌乱，他一把抓住张彻的手，转身就走。然而张彻却使劲推开了他，喘着粗气脚步不稳地向后退去。
　　看来这小子还是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的。陆长殷看着张彻逐渐明朗的双眼，如释重负。
　　其实张彻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一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魔鬼都是狡猾的。张彻盯着王阳充斥着怒火的眼睛，心里有些忐忑，一溜烟地退到了陆长殷身边。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陆长殷扬起下巴，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盘算之中。
　　王阳本还不愿离开，却被秦乐拉着拽着带走，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
　　即便是我走了，你们也休想从这里离开！

　　张彻不明白为什么陆长殷要放他们走，明明他们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手上沾满了鲜血。陆长殷只是摇摇头，有因就有果，他们也是可怜之人，况且被五方鬼帝的通缉，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彻不满地撇撇嘴，不再作声，默默地琢磨起王阳最后的那句话。他们难道真的出不去了吗？他可不想死在这种连尸体都无法被找到的地方！
　　陆长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爽朗地笑了几声，“我做任何事都有个习惯，时刻准备PLAN B。”他又祭出一张黄符，凝神低喃了一句什么，下一秒，一个人就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竟是吴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