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通关》狐爷V

15、新生 陆长殷是个

　　吴凡的出现让张彻和沈图都大为吃惊。
　　陆长殷是个天生的谋算者，即便是万事俱备，备选计划也永远不会落空。冥界的冥警数不胜数，比他能力强的也不少，可偏偏让他来操办这件事，就是因为他足够聪明。用张彻的话来说，就是城府太深，你很难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正如张彻不知道为什么他喊来了吴凡。
　　“陆警官，一切都准备好了。”吴凡一如既往，毕恭毕敬地作着汇报。
　　“嗯。”陆长殷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张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只是笑了笑说，当然是离开这里了。
　　张彻还想说什么，就被沈图制止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长殷，仿佛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到底怎么了？”张彻简直就要发了疯，不知不觉间，他又陷入了独自被蒙在鼓里的状态，他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所有人都清楚真相，就他一人像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跟你说过了，他不可信。”沈图眼神冰冷，沉声说。
　　什么意思？张彻睁大眼睛，猛地回头看向陆长殷，只看他双手在空中挥舞比划，时而抬高，时而放低，动作之间衔接得很是流畅，有点像在做什么古老的祭祀仪式。顷刻，他停下动作，他正前方的一块地面上忽然冒起了一团火，只不过这火的颜色不是炽热的红色，而是冰冷的幽蓝色。张彻第一时间想到了鬼火。
　　起火的地方正是张彻先前写下数字的地方。
　　张彻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他盯着地面上的幽光，几个数字正在其中闪闪发亮。不对劲，真的不对劲，他的眉头拧得愈来愈紧，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张彻心底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很聪明，但还是差了一截。”陆长殷把目光转移到张彻脸上，朝他挤挤眼睛，“我很惊讶你能看懂那张字条的含义，但是它真正的作用你还是不知道。”
　　“是什么？”
　　陆长殷勾了勾嘴角，促狭地看着他，“根本就不是什么五方鬼帝，鬼帝乃冥界之帝，他们才没有那种闲情逸致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只不过是稍稍动了下手脚 ，他们就真的以为有人来抓他们，还自诩比我强，真是天真得不得了。”
　　他又低下头，手探进那团蓝色火焰之中，一用力，手掌按在了被数字包围的中央位置。就在这一瞬间，天崩地裂。
　　“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春木为我用，夏火为我灼，秋金为我利，冬水为我清。现在，四方四位都为我所管了。”陆长殷抬起头，俨然一副兵权尽握的模样，“死亡通关的结界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只要占有了这里就大权在握了。既然是你帮我解除了这里的封印，那我就不会杀你，回去吧。只不过，以后别再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了。”
　　什么？
　　张彻呆愣在原地，毫无反应，直到沈图拉了他一把，他才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可没跑多远就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艳阳天，城南大学。
　　私家车内，一个男人手中捏着一沓资料，也不细看，随手翻了几页就扔在一旁，他透过车窗看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自言自语：“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地方？”
　　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笑了笑，“他跟这里可是有宿仇。”
　　“也是。”男人弹了弹手中烟灰，“希望这里有我想要找的人。”
　　“您是说？”
　　男人转过头，和对方对视一眼，笑了笑，“聪明，且又单纯的人。”说完，他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窗外风景，“要不是鬼魂无法触发封印卦象，何需求助于人。”

　　校园内，转角处。
　　“这次有把握吗？”年轻男人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担忧。
　　男人没有作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男孩，直到确定了计划的可实施性，才扬唇一笑，到底是个孩子，多给他点时间。
　　“可是上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们需要PLAN B。”
　　“您的意思是？”
　　“推波助澜。不发生一点意外，他还无关痛痒。”
　　男人又笑了，这次他志在必得。

　　警察局，办公室内。
　　“事情都办妥了？”男人翘着二郎腿，将手里烟卷摁进烟灰缸。
　　“办妥了。”年轻男人点点头，“他收下了。”
　　“很好。”男人满意地笑了，“那小子是个倔脾气，必要时候还是得给点支援，否则他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坏了我的好事。”
　　“到底还是个孩子。”年轻男人也笑了，“很快他的体质就能够融合，完全可以轻松进入冥界了。”
　　“王阳和秦乐那边有没有消息？”男人忽然话题一转。
　　“还没有。”年轻男人的表情有些凝重，也有些担忧，“我在担心他们不会把那小子带进去。”
　　“不急，等那小子的体质能融合了，他们肯定就会找上他，我的计划一定能顺利进行，结界之地我势在必得。”
　　“那就静观其变了。”

　　清心街，光阳大道。
　　男人靠着车门悠闲地吸烟，看到远处目标出现，招了招手。
　　“警官，那小子被他们带走了。”
　　男人哈哈一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即刻就可以动身出发了。”
　　“我协助您。”
　　“这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你等候我的命令。”男人手指灵活地转动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车子带着人向前飞速前进。
　　渴望了这么久的异空间，结界之地，终于要成为我的囊中之物了。

　　头好疼。
　　张彻费力地睁开眼，两边太阳穴扯得生疼。他机械地转了转眼珠，看了半天才发觉自己正躺在寝室的床上。
　　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张彻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记忆链从某个地方就中断了。他用脚卷起被子，蒙头大睡。然而就像察觉到他的动静一样，躺在其他床上的两个人跳下床，飞奔至他的床边看他。
　　方磊，江程？
　　张彻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被方磊扇了两巴掌才清醒过来，他倒也不生气，紧紧地抓着他俩的手，很是激动，“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们好笑地看着他，“你睡傻了吧？我们一直在这，要从哪儿回来啊？”
　　一直都在这……

　　城南大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说是恢复，其实这个学校更像是被重装了系统，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被清除的一干二净。包括张丽蔓、罗平还有赵欢……他们并没有死，依然活生生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还包括沈图。
　　从那以后，张彻就再也没有见过沈图，四处打听最后还是无果而终，宛如人间蒸发。
　　网络上也没任何有死亡通关的蛛丝马迹。
　　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他是记得的，记得那天陆长殷说的话，也记得沈图离开时的背影。
　　…… ……
　　“王阳和秦乐，是城南大学里最先被害的两个人，他们在生时处处受人排挤欺压，最后一个被活活打死，一个被扔下了楼。这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学校花了很多人力物力才压下，你可以去看看，城南大学的档案室至今都还有那件案子的资料。”

　　“如果你不那么天真，一早相信沈图的劝告，兴许就不会被卷入这些事了。”

　　“死亡通关是王阳和秦乐制造出来的，但是现在归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里么？因为怨念能给予他们力量，同样也可以给我力量。”

　　“还在怀疑吗？这就是我的目的，如果没有你们的介入，我就不可能解开这封印。因为冥界早有规定，鬼魂没办法使用解封之术，至少无法摆出卦象。”
　　…… ……
　　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记得很清楚。只是不愿意再想起来罢了。
　　最锋利的刀刃来自最信任的人。这话说的可一点错都没有。

　　张彻来到了天台。
　　14栋的地理位置很特别，在这里往下看能看到半个校园的景色。张彻站在护栏前，俯首鸟瞰下头的风景，正值课间，人头涌动，而上头却清爽无比。没有拥挤，没有难闻的汗味，也没有血腥味。
　　他回过头，地上空空如也。

　　离开天台之后，张彻又去了情人坡，后山，还有图书馆。

　　信工学院一年级学生王阳与秦乐，因参与打架斗殴不幸身亡，因此事涉及我校声誉，故不外传，对外统一以自杀之名宣告，请各级辅导员严格督查本级学生，如若再制造谣言，我校会加以处分。1991年1月1日，特密·城南大学机密文件。

　　直到傍晚时分张彻才回到寝室。寝室内嬉闹声不断，还跟从前一样。
　　有时候他很希望自己能够变成方磊，至少在此时只需纵情欢笑。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觉得有些疲倦。张彻躺在床上却又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细纹，它已从角落向整块天花板蔓延开来，像一张巨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眼皮逐渐变重，他竭力想清醒却只是徒劳，耳畔是熟悉的欢笑声。他头一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到了暑假前夕。
　　大家都按捺着兴奋的心情在紧张地备考，休息日连寝室门都不出，一个电话外卖就送到了门口，期间省去的时间足够背好几页的书了。可是今天，学校里头却很异常，就一趟图书馆的时间，张彻就感到整个校园里人声鼎沸，仿佛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张彻想起了张丽蔓案件在学校里引起的轰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随便拉了一个路人询问。而那人像看猴子似的看了他半天，才告诉他今天是高考生来看考场的日子。
　　张彻这才知道了自己的学校成为了高考场地。他松了一口气，买了饭准备回寝室，路上一个年轻的男孩拉住了他。
　　“请问14栋教学楼在哪？”
　　张彻皱了皱眉，在看到他手中的准考证后紧张的心情又松懈下来，口头描述与肢体语言并用，男孩终于明白了，连连道谢。
　　张彻笑了笑，转身离去。
　　“哎！……”男孩还想说什么，却再也看不见张彻的身影，只好不悦地咂咂嘴，把手机塞进了口袋，自言自语。

　　死亡通关，怎么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