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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大战—最终之战 ...

  •   有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斋藤雏正被半拖半拉到一家咖啡馆的门口,挂在门口的风铃在风雨中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声音清脆。她想到了以前挂在自己床头的捕梦网,也会在有风吹过时发出这样悦耳的声音。

      忧城当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她愿意把这叫做他无计可施——于是拖着她继续前行。他看她的神情总带着一种令人有些恐惧的打量,但却没有付诸行动。就好像小男孩好奇遥控小车为什么会被遥控,却知道把小车拆开后很可能它就再也无法动了,于是只能好奇,期待小车可以自己长出一张嘴告诉他为什么。

      穿着一身颇为华丽的黑色军服,头顶戴着牛角的高大男性,手里拎着一把纤细的剑,从咖啡馆对面,慢慢走了过来。在他身后是一个穿着橘黄色豹纹比基尼的女性,一头橘色短发,四肢着地,骂骂咧咧地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两个人身上都有战斗过的痕迹,高大男性的大衣衣摆,还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看来已经和某具派去追踪他们的行尸遭遇战了。

      「丑之战士」,「寅之战士」。不用报上名号她也知道对面是谁,对面的参赛者应该只剩下这两个人了。

      子不在呢。果然啊。

      黑发的高大男性向她看了过来:「小姐,我曾做过一个约定,承诺了保护你的安全,请你现在走到我这里。」

      听到他的话,忧城的反应甚至比她还快,他冰凉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斋藤雏毫不怀疑自己透露出一点想要离开的意思,他就会提着她的脖颈像抓死鸡一样把她抓回来。

      「约定吗?」被尸体操纵者控制着的黑发少女并不恐慌,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剑上,慢慢吐出一口气,问道,「是和谁做的约定——子之战士吧?」

      「我答应过他不会告诉你。」矢井颔首,面色纹丝不动。寑住说等他看到就明白了,事实确实如此,穿着制服的少女看起来柔弱得不可思议,仿佛还没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一样茫然。

      他的目光落到放在少女肩膀的手臂上。那个死灵创造者准备挟持她做人质,还是作为备用尸体?不论如何,就算要付出代价,也要平安将她解救出来。不光是为了约定,还因为不管是玩弄尸体还是伤害普通人,都是不符合他的「道」的,令他难以容忍的行为。

      少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顺着剑柄向上移动,最后到他的脸上,那双如小动物般湿润的棕色眼眸凝视着他:「你把他杀了?」

      「...」矢井并不后悔杀人——如果不由他来终结对手,那寑住这样缺乏自保能力的战士就会被尸体操纵者处理掉,成为对手的助力。

      他从不为自己做的决定后悔,但是此刻在少女说不清楚什么含义的目光下,他保持了礼貌,「对不起。」

      他并没什么可道歉的,只是少女那种仿佛要哭出来的神情迫使他必须低一次头。因为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弱小了,让人疑心她会不会因为一次哭泣而伤心过度地死去。

      「...嗯。」

      少女闻言垂下眼,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声音都没有变化。

      ……忧城的手里应该还有两具战士的尸体,算上他本人,是三对二。如果我过去,反而他们要分出精力看顾我;如果我留在这里,因为承诺他们两个也不会对我出手,能保全自己,也可以增加他们获胜的机会。

      所以。

      「谢谢,我不过去。」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伸出那对看上去稍微不控制力道就会被轻易掰断的细白手腕,从「申之战士」的行尸手中,像摘取果实一样地取下了那把花伞。

      「小姐,你……」矢井皱起了眉毛。果然是因为他杀死了子之战士而无法信任他的缘故吗?他是合理主义者,那颗战士的头脑并不那么擅长筹谋,一贯沉默寡言的全杀天才并不擅长劝说,特别是劝说女性。

      「我没关系的。」少女的脸藏在伞面斑驳的碎花下,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地传出来,就像她的外表一样脆弱。

      无论如何,先解决掉那个死灵创造者,然后就可以安全解救少女了。他抽出军刀牛蒡剑,对着「卯之战士」报上名号:「丑之战士,为杀而杀,矢井。」

      一旁小老虎一样的短发女性伸出了尖利的十指:「寅之战士,趁醉而杀,妒良。」

      忧城回过头,看到少女已经走到了咖啡馆的屋檐下,一手收了伞,轻轻地抖着伞面的水滴。虽然这个城市一个人都没有,也不会再有,不过她依然注意着不要把水滴在地面上。

      她很自觉地退出了战场,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少女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不像是有什么含义在其中,更像是无论谁看过来就会下意识回以微笑的条件反射。

      收藏品并没有脱离他的掌控范围。忧城收回目光:「卯之战士,异常杀人,忧城。」

      「申之战士」的尸体毫不犹豫地向着矢井冲了过去,能够自由操纵液体、固体和气体的砂粒,生前从来没有把学到的仙术用在伤害他人的方面——哪怕她的能力用于终战,也许一天就可以终止全世界的战/争——而在死后放弃了和平/主义的她,顿时爆发出了驾驭一切的/恐/怖/战力。

      矢井的牛蒡剑飞速地数刀切向行尸的手臂,但却像切入沼泽或者橡胶一样无法切断,砂粒的拳头已经挥到了他面前,矢井后退一步试图以身防守,这次攻击却被从旁边袭来的拳风推开化解了。

      他转过头,衣着清凉的妒良仍然一脸醉醺醺般的神情,但已经挥舞着尖利的手爪向着行尸冲了过去。

      可恶啊,还没有和这家伙一对一地决斗,他不能死——冲向砂粒的一瞬间,妒良心里怒吼了一声。

      她知道这当然不是战斗的最佳选择,矢井一个人无法应付砂粒的尸体,但是这瞬间忧城也是毫无防护的,凭他只会挥舞铅笔刀一样拙劣的刀术,绝无可能在自己认真的进攻面前存活——她可以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但是看到矢井一如很久之前初见时那样,英姿飒爽地挥舞着他的军刀,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冲过去帮忙了。

      真是的,这头笨牛,明明他已经把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行尸的攻势已经被妒良转接,矢井的目光立刻移向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的忧城。因为救助过的人太多,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见过妒良的他,对这个小老虎一样的女性留存的印象,就是[不知为何对他抱着莫名的敌意,也许曾在哪个战场上敌对]。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忧城冲了过去,就在他的军刀已经刺向那个一动不动的怪物时,“咚”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

      矢井几步飞速后退,接住了被砂粒一拳击飞的妒良,帮她卸掉了力道。两个人回到战场的一侧,看向另外一方。

      从天而降的是[辰之战士]断裂成两部分的尸/体。活着的他身上强大的「天之抑留」的能力,在他的尸/体上依然发挥着作用,他的上半身悬浮在距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手中还抱着一颗和他一模一样的头颅,显然来自他死/去的弟弟,[巳之战士]。

      上半身,下半身,头颅,都可以各自为战,这相当于战场里一次性投放了三个敌人。

      妒良已经站直,她与矢井对视了一下。

      下一瞬间,两个人与行尸都动了起来。

      「辰之战士」的行/尸扑向了妒良。这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立体式和多面式的快攻。具备飞翔能力的「辰之战士」,即使是下半身也可以从不可能的角度发起攻击。

      而且,因为本就已经/死/了,所有关节都会像球体关节那样活动,又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活人无法做出的动作,而被抛向空中的头颅,则360度地监视着妒良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反击都会被提前规避。

      根本不是对手——防御都很勉强了。妒良心中一沉,连连后退。下一个瞬间,她听到了肢体被撕扯的声音,并不来自于自己身上

      妒良吃惊地转过头,看到矢井的手臂被砂粒用力扯掉了。

      斋藤雏只是个普通人。这意味着她看不出战斗过招的精妙或者,对她而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对面就分出了胜负——「丑之战士」的一只手臂被扯掉了,随后他的身体被齐/腰/撕/扯开来。

      ……就像撑开的雨伞伞面挂落下来很多彩带,还有水滴不停滑落。大量细长弯曲的物体软趴趴从身体的裂/缝中抛散出来,鲜红的血/液像黏/浆一样,啪嗒啪嗒地从半/截/身体里沉重地掉落,间或混杂着破/碎的肉/块。

      一直到鲜血涌出的时候,斋藤雏才终于恍然大悟发生了什么,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她坐到了地上,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视线高度为什么会变化,她就已经腿一软跪坐在地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不是全杀的天才吗,不是有着不可思议的作战天赋吗,不是只要有他加入的一方就必定会取得战争的胜利吗?为什么——

      她揪着领口急促地喘息着,换气的频率一次超过前一次,不停地干呕。她的指尖感觉到了一丝麻痹,随后蔓延到手腕,嘴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不停打战,几乎控制不住身体地软倒。

      过呼吸症。这完全是心因性的病症,第一次发作就是在一次梦境中,她和一具尸体被关在一起,从此之后只要恐慌就会这样惊厥。

      「别杀我。」仿佛回到了与尸体共处一室的夜晚,她喃喃道,「我不想死。」

      即使是这种血腥的杀人场景,忧城的神色也理所当然地没有丝毫动摇,如果非要说他的表情里有什么东西,那一定是对于「丑之战士」这样强大的尸体被破坏的惋惜。

      忧城的目光转向了他漂亮的收藏品,在战场时,他只负责收割,并不负责战斗。然而与他的预想不同,少女蜷缩在咖啡馆光洁的玻璃门上,凌乱的长发散开,无助地揪住自己的领口,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枯萎的花朵,离死亡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害怕成这个样子吗?

      妒良怒吼了出声,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计划并不是这样的,他们对视那眼时就是准备执行计划B,她抱住「申之战士」的尸体,同时让矢井扔出来自必爷尸体的超强炸/药/“丑送怪”——那是他为了取得这次大战胜利而特别制作的杀手锏,威力无穷——然后她与砂粒同归于尽,矢井就可以顺势收割「卯之战士」取得胜利。

      这是他们两个达成的协定。让任何一个人成为最后的幸存者都可以,哪怕是最卑鄙无耻的恶人,也好过让「卯之战士」带着他的尸体大军离开这里,去外面传播死亡。玩/弄/尸体的人必须要死,为此他们两个都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但是矢井背离了计划,他故意被撕掉了一只手臂,面对失去了战斗力的敌人,砂粒身上「收割宝石」的指令立刻覆盖掉了「进攻」的指令,她撤掉了让自己的□□不会受伤的防御,转头撕开了对手柔软的腹部,想去他的胃里翻出宝石。

      也就在她撤掉防御的那一瞬间,战斗的天才用军刀撕开了行尸的身体,将「丑送怪」用力地塞了进去。

      这是只有全杀的天才才能做到的,快速到足以瞒过那个尸体操纵者的行动。

      身体里被塞入了烈性炸药的行尸砂粒捧着宝石,无知无觉地向着忧城走了过去。

      「去死吧——」妒良怒吼着。她还不能死,从加油站收来的汽油就在不远处放着,她必须留下来,收拾落网之鱼,焚烧尸体扫尾,确保尸体操纵者的一切都被消灭,才能让矢井不至于死得毫无价值。

      忧城听到妒良怒吼的瞬间,就看清楚砂粒身体中塞/入/的东西,他毫无障碍地理解了局势。他可以立刻命令砂粒远离他,这样爆/炸/物也许不会炸死他,但爆/炸产生的高温高热会让行尸彻底「死去」,他会失去全部的战斗力,被轻易收割。

      不过,他还没有输。活着无法赢,那就以死的形式赢,就好像向左的路被堵住了,所以要向右走。在被杀死之前,先杀死自己,那么作为尸体操纵者的自己,也可以操纵自己的尸体。

      但是在此之前。

      他黑红色的,看起来不似人类的眼睛转向了蜷缩一旁的少女身上。

      杀了她。

      这是他的收藏,是属于他的猎物,如果他要离开,那她也必须跟着他一起离开。

      忧城的弯刀向着少女的脖颈挥出去。少女正在此刻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总是闪闪发亮的,小动物一样湿润的眼眸注视着他。

      剧烈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斋藤雏脑海里仍然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胸口,于是她吃力地动了动手指。

      我还活着?

      咖啡馆的橱窗支离破碎,满地的玻璃碎茬似乎能说明发生了什么,爆炸的冲击波把她直接吹进了咖啡馆里,她似乎撞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直接把沙发里的填充物撞扁了也没能停下来。

      压在她的胸口的是……一个人,不对,是一具尸体,尸体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血洞,看起来简直破破烂烂,不成人型,后脑整个裂开了,血和不知名的流体涂满了脱色的白发。

      斋藤雏浑身都痛,这个咖啡馆里被洗劫一样到处翻倒的桌椅不知道有多少是被她撞飞的,想把忧城的死尸推开都没有力气。她甚至已经不那么觉得恶心了。

      我竟然没死?

      明明他一脸要杀我的表情冲过来了,是还没来得及吗?

      还是说觉得像我这样柔弱的普通人,并不是战士,无法改变战局,所以不准备操纵我的尸体了?

      斋藤雏费力地从沙发上滚下去,扶着墙壁把自己撑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在她的身后,那具被扔在咖啡馆里的尸体,慢慢地蠕动了一下。

      他还是什么都不懂。不过也再也不会想明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大战—最终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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