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健身朋友 ...
-
斋藤雏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打了个呵欠伸长手臂拍亮了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是日曜日六点半。
睡眠闹钟的唤醒时间是七点，不知道为什么提前醒来了。斋藤雏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前一夜梦境中经历的事情慢慢从脑海里浮了起来——在推开那个咖啡馆的门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似乎是进入了正常的睡眠。
之前以死亡结束的梦境，她会在梦中死后立刻冷汗淋漓地醒来，不管梦中过了多久，现实里的时间都在二十分钟到二十五分钟之间，那种濒死的恐惧和痛苦会缠绕她整夜，让她接下来的时间也无法入眠。
这次她却睡过了整夜，醒来的时候一点负面的情绪都没感知到，是不是说明她没有死——梦境也可以以其他方式终结？
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时间已经转到了六点五十，斋藤雏再度打了个呵欠，摸到了床边的窗帘开关，百叶窗帘慢慢地打开，秋日清晨的天空已经明亮了起来，透过十八层公寓整面的落地窗，扫清了屋子里的黑暗。
今天她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赖床什么的还是等到以后吧。斋藤雏从床上跳下去，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跑去洗漱。
她住在文京区的高级公寓，离丸之内线新大塚站大概五分钟的距离，交通非常便利，就是为了上学方便才住过来的。
端着冲好的黑咖啡坐到梳妆台前，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斋藤雏喝了一口咖啡，把咖啡杯轻轻放到碟子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她轻轻按亮了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昨晚的line聊天上。
雏：「别忘了八点见在楼下见，一起去健身房哦www」
里奈：「了！」
她顺手敲出一行：「早上好，里奈酱起了吗？」，毫不意外地显示未读，樱井里奈大概还没有起床。不过两个人之前约见面的时候，里奈一向不太能准时，所以她也习惯了把见面时间约提前一点，留出里奈迟到的余地。
反正，斋藤雏心想，八点再不回消息的话，就坐电梯下去敲她的门就好了。
虽说只要简单地化个淡妆就好，不过找到抵抗住健身房的化妆品却很难。斋藤雏抿了抿嘴唇，轻松地开始在脸上施工：直接用美白面霜替代底妆，保留面部的小瑕疵反而看起来更自然；把晕染笔涂在手背，再用海绵沾取充当修容；唇妆可以完全放弃，选择有色润唇膏会更方便随时补涂。
当挂钟的时针与分钟指向七点五十的时候，少女已经拧紧了装着代餐奶昔的运动水杯，穿着运动鞋走出了大门。
樱井里奈被门铃声唤醒后，与天花板对视了两秒，才猛然想起自己昨天和斋藤雏约了健身。
啊啊啊肯定迟到了！虽然雏从来不会怪罪她迟到——不如说已经默认了她会迟到，但每次真的险些放了对方鸽子，她还是很愧疚的。樱井里奈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捋着家居服的褶皱一边冲过去把门打开。
在门口的果然是斋藤雏，少女穿着姜黄与灰蓝撞色的廓形卫衣，烟灰色的短裤下是纤细的腿，长发辫成辫子以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清晨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入，被笼罩在阳光下的少女，每一寸肌肤都白到发光。
今天的雏酱也如此地美丽动人呢！
少女笑着对她打招呼：「早，里奈酱昨晚睡得好吗，现在去换衣服还来得及喔。」
樱井里奈顿时有些磨蹭。她想到自己一会要步行十分钟到健身房，然后在里面待上一个小时，再步行十分钟回来洗澡，就觉得失去了一切的勇气——虽然放别人鸽子不好，但是……
「雏酱……」她挽住对方的胳膊，试探性地开口。
「不可以哦。」少女冷静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并没有笑容，「昨天是你听到我说要去健身房，所以说也想要去的吧，对自己的话负起责任啊。」
呜……樱井里奈垂头丧气地回去换衣服了。她对斋藤雏又爱又怕，虽然少女大多数时候都无比温柔让人依赖，但是也会有这种毫不留情面的冷酷，让她甚至联想到自己爸爸的时候。
换过衣服出来时，樱井里奈准备戴上口罩遮挡素颜，少女却看了她一眼，颇为温和地说：「等一下哦，你头发没固定住，运动的时候会挡住眼睛的。」说着她从背包的夹层里拿出化妆袋，温言软语，「低头，我给你整理一下。」
樱井里奈乖乖地低下头，感受到少女纤细的手指划过着她的碎发，轻柔地撩到一侧用发胶固定，随即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对她露出了笑容：「里奈酱这个样子好可爱喔。」
樱井里奈委委屈屈地看着少女，后者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这笑容让樱井里奈顿时放心了一大半，她很怕惹斋藤雏生气。
「里奈酱真的很不想去吗？」少女很温柔地问。
樱井里奈重重地点了点头。其实没有不想去到那种程度，但她知道表现出委屈的样子，就会得到安慰。
「那我们一起走过去，如果那时候里奈酱还是不想进健身房，我再陪里奈酱走回来，好不好？」少女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耐心地哄她，「健身房附近有家很棒的奶茶店，想喝的话可以顺路去买一杯喔。」
樱井里奈这次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
斋藤雏从健身房的沐浴间走出来，看到樱井里奈已经在梳妆台前坐着吹头发了，她在樱井里奈旁边坐下，听到对方好奇地问：「雏酱为什么突然想去健身房了？」
「觉得自己有点胖，毕竟是模特嘛。」斋藤雏如实回答。
「可是雏酱已经很瘦了呀，也没有变胖。」因为吹风机的噪音很大，樱井里奈提高了声音，「是上镜会显胖？可是之前拍摄不都很顺利吗……」
「之前是之前啦，现在可能需要再瘦一点。」斋藤雏一手用梳子卷起头发，另一只手抓着吹风机吹着发根。
上一次拍摄时，那个新来的摄影师，户冢健太——她后来调查到了这是个真的天赋异禀，想必会前途无量的摄影师——额外又叫她拍了几张了硬照，似乎有意引导她改变风格。
风格这种事，归根结底要和肉身条件吻合。如果天海○○那样的成熟脸非要穿蕾丝衣服摆可爱造型，肯定不伦不类；佐佐木○那样的甜美挂一定要穿黑西装走打女路线，效果一定非常糟糕：就算新垣○○那样的素颜美人，也驾驭不了涩谷黑辣妹的妆容。一个人可以走什么样的风格，很大程度上被她的长相和身材这种硬件设施所决定。
她一直不胖，之前只靠控制饮食就可以保持上镜的合理身形，两颊保留一点圆润的弧度正好符合杂志需要的可爱风格。但是摄影师似乎更喜欢的厌世风不同。
甜美挂要温顺，无害，精致，要曲线；但是厌世风要颓废，冷感，粗糙，要锐角。脱离了摄影棚的打光赋予的面部阴影，她那张幼态比例还有婴儿肥的脸很可能会让厌世风变成为赋新词强说愁。
所以她现在必须要瘦下来，如果面部骨骼的线条清晰，那种薄和瘦的感觉会直接指向冷感。
摄影师当然没有跟她说过任何一句鼓励她转变风格的话，但她早就乖觉地从他的遣词造句中读到了倾向，当即决定采取行动。
毕竟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搞不懂，雏酱已经这么瘦了，当模特真辛苦啊。」樱井里奈甩了甩吹到半干的头发，用梳子细细地梳理，「下午还要去拍摄吗？」
「是的呀。」斋藤雏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轻柔地回答。
这当然是樱井里奈理解不了的事。她那样生活幸福父母疼爱，哪怕住在外面每周周末都回家，还要天天和家里人打电话的女孩儿，从来不明白追求和争取。
所以与略有些成熟感的美丽外表截然不同，樱井里奈的性格非常孩子气，她得过且过，并且真的温柔而且随和。
樱井里奈是个多可爱的女孩子，多让我满心喜欢的朋友呀。她太好懂了。
她最依赖的氛围就是自己家庭里那样的，所有人尽力维护和谐安宁，所以对她发脾气，她就会立刻妥协遵从；她最习惯的关系就是与父母那样的。所以要像母亲那样，以温柔照顾她，又要像父亲那样，以冷酷打压她。
而我，就是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健身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