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二大战-看到结果 ...
-
不可能乖乖听他的话。
斋藤雏轻轻咬着嘴唇，跟在忧城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这十二个参赛者还剩几个人？「亥之战士」和「巳之战士」一开始就被忧城杀掉了，「辰之战士」，「申之战士」和「午之战士」也死掉了，还有...庭取也。而庭取手里的那枚兽石...似乎是「戌之战士」的。
目前为止确认死亡的有七人，情况不明的还有五人：「子之战士」「丑之战士」「寅之战士」「卯之战士」「未之战士」
按照实力推断，「未之战士」存活的概率也不算太高，如果有希望的话，还要从前三个人里找。
浓浓的血腥味丝毫没有散去。斋藤雏低着头，看着自己裙子上已经干涸的大块大块血迹，心里茫然地想：我要做什么？要为庭取报仇吗？我已经开始冷漠地筹划着夺走另外一个人的性命了吗？
正义算什么？这十二个人可能没有一个算得上好人，她只是一个无辜卷入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棋子，这个故事从头到尾都不该和她有任何关系，她要感情用事了吗？
可她必须恨忧城，不然她就会被痛苦和内疚吞没。善良和正义这种宏大的字眼，只会夺走她的呼吸让她无法思考，可是恨不一样，只要抓住恨，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去思考一切和自己有关的意义。
「子之战士」「丑之战士」「寅之战士」，谁能解决掉她面前的这个家伙？
...寝住现在怎么样，还活着吗？
不知道为什么，斋藤雏有一瞬间，非常想要见见他。
————
「不要躲躲藏藏了，出来吧。」
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丑之战士矢井停下脚步，站在了柏油路中间，对着马路一侧的购物超市说道。
子之战士寝住叹了一口气，满脸倦意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上了已经停止运行的自动扶梯，少年的身形渐渐从地下一层的黑暗中浮现在了地面的灯光里。
「在你杀我之前，我有一个要求——不，请求。」寝住歪歪斜斜地倚着电梯扶手，对着面前全杀的天才随意地说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情报。」
「哦？少年，在提出要求之前，我想先听听你所谓的情报。」矢井并不知道「子之战士」的个人情报，出于战场上养成的礼仪，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耐心地等待对方把话说完。
「卯之战士已经掌握了申之战士的尸体，你不是他的对手。」寝住换了只脚支撑身体，相当平静地说，「但是我知道怎么处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会告诉你。」
申之战士砂粒的尸体被死灵创造师掌握了，这对矢井来说是个非常坏的消息。人虽然死掉了，但生前拥有的卓越体术和多年学成的仙术仍然保留在尸体上，在砂粒仍活着时，矢井与她战斗的结果就并不乐观——事实上砂粒比整个赛场上绝大部分人都强出一个层次，只是她志在和平没有杀心。
现在她已经死了，会听从一个怪物的命令肆意杀人，而且无法再次被杀死，威胁性与还活着时无法相提并论。
矢井决定与少年达成交易：「只要不是过分的愿意，我会为你达成的。」
「我想让你去救一个人，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保证她能活着。」寝住抬起头，懒洋洋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快得仿佛错觉。
「她...？」莫非他要我保住某位参赛者？矢井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愿望，迟疑了一瞬。
「并不是参赛者。」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寝住补充道，「是个不知道为什么卷入了这个比赛场的外来人，一个女高中生，看到她你就能认出来了。」
「竟然有外人被卷入这次事件，真是意想不到。」矢井微微颔首，「我愿意起誓，在我呼吸尚存之时，保护你所说之人的生命。」
寝住似乎是笑了一下，但是那个表情消失得太快，让矢井也辨认不清。他点点头说：「未之战士的尸体上有烈性□□，可以处理掉申之战士的尸体。」
他的从容让矢井产生了一丝敬意，以一个战士的语气询问道：「战士啊，你还有什么话要转达给她吗？」
「没了。」寝住干脆利落地截住了他的问题，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仍然那么漫不经心，抬起头对他说，「别告诉她你见过我。」
丑之战士矢井颔首致敬，下一秒，锋利纤细的军刀就没有遭受任何反抗地切断了少年纤细的脖颈。
「雏，我叫雏。」少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臂，「请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好吗？」
她棕色的眼眸充满信赖地看着他，露出了小动物般哀求的神色。
让你失望了六十次，这次...希望来得及。
矢井手臂一甩，抖掉了牛蒡剑上沾染的血迹，继续大步向前走。在他身后，少年尸首分离，浸泡在淅淅沥沥的雨水中，早已停止了呼吸。
————
不想死...
斋藤雏伸出右手，按住自己左手的手腕，脉搏一下下清晰有力地在她指尖跳动。
得甩掉他。
可是一旦离开忧城身边，又找不到下一个可以提供帮助的人，她立刻就会被大赛负责人杀掉。她现在反而被迫和忧城绑在了一起，为了活命不得不依附于他。
「啊...跟不上吗？」
红瞳银发的怪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斋藤雏这才注意到自己因为专心思考，已经被落下一小段距离，忧城也并不着急，耐心地看着她慢吞吞地向前磨蹭。
刚刚走上前，忧城就突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斋藤雏悚然一惊，抬起头看向他。
「好漂亮...」忧城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女的眉眼。
他一向喜爱收集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想要的就会去拿到，如果是实力强大者，他会非常珍惜地切断对方的喉咙，最大程度地保全对方的尸体，以得到「更好的朋友」
他觊觎少女的眼睛已久。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怯生生地挤出笑容，嘴里说着单纯无知般的话，那双眼睛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内容——警惕，矫饰，讨好，犹疑——简直像会说话一样，除了自己的嘴之外还能长出第二张嘴，真的很想收集。
但是再怎么常识缺失，他也清楚，变成行尸后就不能再说话了，所以，这似乎是注定没办法达成的收集，他也就放下了念头，连同对方的人一起抛掉了。
可是这个很有趣的收藏品却自己回来了。为什么——因为答应了等着他所以就一直在等？
啊啊，就算是死灵创造者，当然也是和平常人一样会说谎的，怎么会被骗了呢。
少女不安般地眨了眨眼，已经做出了想要扭头回避的动作，却硬生生地中途停止了。她嘴唇紧抿，睫毛颤动着拂过他的掌心。是抗拒的姿态。
于是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抚摸着少女的脖颈，被雨水淋湿的手比平常更加冰冷，少女猛地打了一个哆嗦，颤动顺着那根纤细孱弱，像她本人一样一碰就碎的脖颈传递到他的手掌上。
占据对方最脆弱的位置是战胜者的信号，这个会自己跑回来的东西理所当然是他的猎物。为什么会一副抗拒的样子呢？
「不要害怕，我说过了，会最后让你变成我的朋友的。」忧城歪着头看着她。
「...」少女沉默不语。
「为什么不开心？你不是很想做我的朋友吗？」忧城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不然，为什么会自己跑回来呢？
「因为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少女的回答像她因为阴雨下降的体温一样冷淡。
「嗯？可是你没有死，也不会什么都没有了，你只是成为我的朋友了啊。」忧城好奇地追问。
他对于生和死的观念一向和普通人不一样。不过这理所当然，死灵创造师这种控制死者的能力，恐怕很容易就会让人模糊生与死的界限，死者与活人对他来说，区别只是像睡眠中的人和醒来中的人那样。
斋藤雏收回目光，尽力让自己忽视那只仍然搭在她脖颈的手，不去想他突然收紧力道掐死她的可能。她当然怕死，因为数次死亡而对一切人类的靠近都充满了防备，但是现在她多少有些疲倦。
她想不到任何办法可以解决掉她面前这个怪物。她甚至没想到任何可以平安活下来的方案。再说真的能活下来又能怎么样呢，万一梦境的世界就是只有她身死才能结束的，她苦苦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她感觉自己像是悬空吊在二十米的高空，唯一可以支撑自己体重的就是一根细绳，一开始她当然不甘心摔下去，所以用力地抓紧了那根绳。可是周围没有出路，一直抓着绳的手臂已经脱力。「还不如松开手呢。」这样的念头顺其自然地产生了，「反正一瞬间的痛苦后就可以永久解脱了。」
于是她意外地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但是，那种依靠你的意志行动的木偶就不再是我了。」
「为什么不是？」忧城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斋藤雏被迫也停下了脚步，她想了想，伸手指向跟在旁边的行尸砂粒，这具尸体晃晃悠悠地听从着忧城的命令，伸着手为斋藤雏打伞——一把刚刚从敲碎的自动售货机里拿出来的，很漂亮的花柄雨伞。
「你觉得这个还是活着的申之战士吗？你杀掉了她，把她的一切都夺走了，用你自己的意志占据了她的身体，你做的就是这种事，仅此而已。」她清楚地说。
「为什么？」忧城再度执着地发问，「是活着还是死了，有那么重要吗？」
他是真的不明白吗？还是其实清楚得很只是在耍我而已——这样的念头在斋藤雏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然很重要。」她以同样执着的语气回应。这是小孩子都，不，这是任何一个明白「生死」的生物都明白的，这是不需要任何语言解释的宇宙公理。
「为什么？」忧城的手上移，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于是她满眼实打实的笃定撞进了忧城的目光里。
斋藤雏简直哑口无言。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你在问什么？如果你真的觉得生或者死没有区别，为什么你不去死。你既然选择以活着的方式存在，难道不是清楚活着比死了好吗？如果你真的不清楚，那你去死一死看啊。
她的表情里也许透露出了那种「这是不需要解释的事实」的轻蔑，忧城像被激怒了一样，两只手用力抓着她的肩膀，然后又扯住她的手臂，揪着她的领口，简直像要把她撕扯开一样。
不，不对，不是愤怒，哪怕做着近乎暴力的行为，他的表情也没有愤怒。
他是真的不解。是那种恨不得把她一寸一寸拆开仔仔细细研究她为什么会觉得死与活之间有如此大的差别的不解。
啊，看他的动作，也许他是真的想把她拆开，是字面意义上「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在想什么」，但是大概他清楚就算这样也得不到答案，所以才没做。
「为什么？」忧城死死地抓着她，不允许她分神。这种人大概没尝过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滋味，所以想要的回答也一定要敲骨榨髓地夺取到。
真遗憾，没办法回答你。
你因为相信着死与生并没有区别，既然可以操纵生者，也一样可以操纵死者，所以才得到了死灵创造者的能力。这最纯粹的恶念是你一切理念和能力的根基，是你之所以是你的缘由，否定了它就是否定了你自己，你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的答案而动摇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二大战-看到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