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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见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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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老虎已是几年后了,是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以后,在一个金桂盛开的秋天,小区里满满香溢着桂花,空气中那浓郁的桂花香象是酒让人沉醉。老虎来看我,当年我给他寄去了结婚的喜贴,心里忐忑他来或者不来?我是期盼他来呢?还是别的?结果是他没有来出席婚礼,只是寄来了贺礼,我以为今生今世我们不会再相见了。
小区门卫电话告诉我,家有访客,我迎到大门口,老虎高大健硕,完全褪尽了少年时的稚嫩,黑红的脸宠,他的身上仿佛带着一股硝烟味,我想那大概是真正去打过仗的军人所特有的吧?那种味儿和平时期的军人是没有的,我开心的笑着,双眼没有离开过他。
走进我的小家,他四顾看着,我忙忙的泡茶拿糖,水果,点心,老虎说:“你还是坐下吧,从小都是我拿东西给你吃,你比我馋呀。”我们笑着回想起儿时的一点一滴,喝着茶,二人突然静了下来,“安妮。”我抬头“嗯。”“我当初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一封都没收到吗?后来我打听到你工作了,我又按你单位地址写了信。”我低头思衬着,心内了然,那肯定是后娘的杰作,“老虎,我唯一的收到的信是在你读军校后给我的,不久我就回信了。”“嗯,是的,还有一张大红喜贴。”老虎笑笑。
“安妮,以后咱们要通信,亲人要常联系的。”“哦,那是当然。”“我妈妈老是提起你呢。”我笑笑,终于老虎告辞了,他来看我是回国休整的,这次走是回西线继续他的战争。我说:“你还要回去吗?你不是已经上过前线,打过仗了呀。”“要的,还没完呢。”“那,老虎,自已千万当心啊?”他说:“知道。”我送他下楼,他阻止我,“在吧安妮,在吧,你如今是有了身子的人了,照顾好自已,有啥事都同我说,啊?”我说:“好的。”我坚决的送到他到小区的门口,他一叠连声的“在吧在吧。”走远了。
不久我有了一个儿子,大名叫江安在,我给他取的名,小名就叫在在,江南说:“很好,安在,在哪儿?全家在一起,我儿在身边。”他哈哈的笑着举起儿子,在在也咯咯的笑。初为人母的忙碌中,我收到了老虎的信,“安妮,西线战事很是激烈,此刻我就要出发了,侦察连一惯的是充当尖兵的,我的任务很危险,这次是去敿后纵深区域,抓舌头,侦察。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在此我想念父母,家人,还有你。这也许是我最后一封信了,所以我决定要把我的心留下,记得吗?从小当你失去母亲时颤抖的在我的怀里哭泣时,我就喜欢上了你,我记得你随你父亲去杭州时紧紧的抓住我的衣角。其实我知道,你是寻求一个强有力的保护。当时我很想将你留下,给你买你最喜欢的兔子肉,带你去护城河洗衣服。我曾经给你写过信,但没有回信,我知道你生活的那个家,不幸福,不自由,不快乐。我想我要好好的上学,长大了成为一个出色的,有能力的男人,早点把你接到我身边,永远的抱着你,打雷害怕,伤心哭泣时温柔的拍着你,我在努力着,一天天。
就读军校之后我托我姐姐问明了你工作的单位,我想这下好了,我的安妮一定能收到我的信了,我要把一大堆快乐全给她,我要给她我所能给的一切,保护她一辈子免受人欺负。万分激动的我给你寄出了那封长信,忐忑的等待着你的回信,这回是有回信了,只是附着的是一张大红喜贴,当时好象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打碎了,心空着好久,感到冷,痛。
过了很久我才想着,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快乐,这辈子无望跟你相拥一世就做你的哥哥吧?男人嘛,必须丢下妒忌,宽广着自已的心胸。这样想着便换了一种心情,替代他们的是一种欣喜。我的安妮终于长大了,领家女孩初长成,她终于要嫁人了,多少回打雷下雨的日子我总是想起那个让我抱抱拍拍的小安妮,可忧的是这个妹夫没有经过我的审查,不知够不够格娶我的安妮,可别照顾不好她,会不会欺负她。可看了你的小家我知道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你很幸福,从你闪着光亮的小脸上就透着幸福,我很是放心,安妮你好好生活吧,心中珍藏多年的心声终于跟你吐露,好了安妮我彻底轻松了。现在可以心无旁骛的出发了,假如我有幸能够毫发无伤的归来,我永远是你的哥哥,我仍会从天而降般的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如若我回不来了,你记着在星空闪烁的夜空永远有一双眼睛在凝视着你,你身边掠过的一缕暖风就是我,那时你也要抱抱我,回望我一眼呀?安妮?想念你的老虎。”我哭着读完了老虎的信,走向阳台,遥望着西边祷告着,老虎你一定能好好的回来的。
在在一天天长大,家象西湖的一池碧水,平和温馨,快乐幸福,生活焕发着幽香。但每每一人静坐之时,往往会想起,老虎,你还好吗?现在哪儿,你怎么样了?有关战争的报导是快要结束了,中国取得了胜利达到了预期目的,惩治了挑衅者,那老虎呢?我按着信上的地址寄出了一封封问候的信,但没有回音,一直到所有的军人凯旋归来,西线战事结束。我每日都认真的收看有关新闻,有关的英模报告团,我总要仔细的看看里面有没有老虎,但终究没有音讯,我想起了老虎当初是通过姐姐联系上我的,那我也能去找一下老虎的姐姐,我知道她所在的军区文工团。我打了电话,接通了,对方迟疑着问,我是她什么人,我说是亲人远房的妹妹,对方说:“她牺牲了,在西线,南疆。”我说:“她是个演员呀?也会牺牲吗?”“她本可以不去前线的,但她坚持要去为兵服务,要去第一线,结果在遭遇战中牺牲了,她死的非常壮烈,无愧于烈士称号。”我听着泪流着,说不出话来,我要对方告诉我,她的墓地,我用笔仔细的记录下她的地址是在广西的某烈士陵园,我写着,心里急剧的害怕着,想着老虎呢?他怎么样了?我抖抖的问,“她弟弟呢?一定还好吧?”“哦,你说那个侦察兵弟弟吗?在一次穿插任务中也牺牲了。”我眼前一阵黑色,电话听筒在我的手中滑落,我大声哭起来。许久,我重又拿起电话,对方静静的,我带着哭音:“喂。”对方回答道:“你好些了吗?”他居然没有挂断,一直在等我哭完,急剧跳动的心被电话那一头的一片理解所托举着,让我没有倒下,我强忍着苦痛,问了老虎的墓地在哪儿?对方回答,他属于野战军,跟文工团不是一个系统,具体他也不是很清楚,对方说:“要不我帮你问清楚地址,再打电话告知你?”我急切的说好,我详详细细的报出我单位的地址,电话,家里的地址,说了又说:“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一下子我仿佛觉得或许事情并没那么的糟,或许老虎是受伤了,在某一个医院,以后就会伤愈归来的,或者失联了,他会找回部队来的,他会出现在我的面前的,一直的想着想着,直到在在拉我的衣角喊着妈咪,在在饿,我才回过神来。
江南每天按时接送我去上班,下班。在在已经上了医院附属托儿所,越来越可爱了,象极了江南,眉目清秀的象一个小姑娘,脾气性格也似江南一般的乖巧柔顺。工作着,生活着,幸福着,不知不觉中岁月在指尖磨励,沙漏在准时的记录着时光的流逝,家是宁静的,但也在起着变化。首先,江南的父母一次次的催促他出国,当时的出国潮号称洋插队,也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般的艰难,多少人挖空心思,削尖脑袋想尽一切办法要出国。可江南的出国真真正正的是一脚便可以跨过的,但他倒是没什么动静,反倒是周围的人沉不住气的,要替我们打算,同事有些羡幕嫉妒恨,我倒是淡然的紧。人说归人说,我不往心里去,出国真的有多么好吗?大概是我这人从小被动惯了,从来不会争,不会抢,不会争先恐后,我觉得在国内满好呀,守着一份工作,认认真真的打理,自已花在上面的精神力气,点点滴滴都会有所回报。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生活起码是不习惯的,西餐有那么好吃吗?再说到人家的屋檐下赚钱,真有尬好赚吗?洋人不是傻子吧?哪有遍地黄金人自家不捡让你捡的好事。我没想的尬美,吃饭时我把我的想法也同江南一一道出,他听着笑笑,“安妮,不是人人都有咱这么好的投胎技巧的。我们家的海外关系,再加上父母现在已然是定居海外,外籍华人了。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眼下爸妈在那边已经很安定了,叫我们早点过去呢。”“早点过去?怎么去呀?”“怎么去?笨。当然是我带着你,一家三口携妻带儿的一道去呀?”“那去了靠你父母养活吗?你有文凭学历,再加上去国外留学一下,还能有用武之地,可我呢?我这点学历,护士专业,不过是自修的,别说外国了中国都不是太过硬,去国外,我去要饭吃呀?难为情的。你爸妈年纪大了,我们尬年轻的有手有脚,上门要他们养活我们一家三口?不好,我不要。”“你这个人永远是一副不温不烫的温吞水脾气,家里的事啥时候要你操心了?去国外我安排,你想尬多做啥?哪哪哪多吃点虾,省得瘦得芦柴棒似的,象是受了我多少虐待。”说着他把一盘盐水虾推到我的面前,我笑笑,拿起一只虾开始剥起虾壳来了,在在便一拱拱的动发动发,“把来我吃吃,把来我吃吃。”我们哈哈的笑了起来,乖巧可爱的在在连贪嘴都是那么搞笑。
不久,在公婆那边急促的催促中,江南出国的事越来越紧的排上议事日程上来了。首先我见他着急忙火的去北京办护照 ,递资料,大使馆约谈,还把我叫了去,事前江南告知我的一切到了洋人面前全用不上,我反正照实话说,我们是没有移民倾向的,丈夫出国是留学深造加之探望父母,我在国内上我的班,带我的在在,不会去西德的。由于我说的真诚实在,移民官很是相信我的话,江南的一切手续顺利办理好了,不日便要起程飞往西德。自从与江南结婚后,我们没有实在意义上的分离,都是一直同进同出的上下班,生活在一起,我已然习惯了这种安静宜然的岁月静好,以往只最多出差几天,回来的时候一向顾家的他总是大包小袋的带回各式土特产,小别胜新婚不说还加上另类的物质享受,真真是快乐时光不嫌长,如今随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连带的家里真的生出了一种别愁。好象会时不时的神思出游,我有时会没有心思做事情,上班的时候也会有一小会儿的走神,同事们问我是不是男人要出国担忧他黄鹤一去不复返了?我笑笑,不过当时真的这样的悲情戏太多太多了,老公出国便不再回来,回来也是别人的男人了。我倒是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只是想着江南如果走了,真正意义上出国去工作生活了,我们呢?真的要去靠他的爸妈养活吗?或者江南工作养活我?我在家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买汰烧?那样的生活有意思吗?
回家告诉,江南又是一通嘲讽,伴着他秀气的笑魇,“你真叫做丫头的命,是不是护士当惯了,伺候人习惯了?叫你当现成太太还没开始呢?就七想八想,你不会想着明天天要塌了,西湖水要干了? 啊?担什么心呀?我会安排。我一个人先出去,安排好一切,再来接你同在在,你就等着就是了,嗳不要尬疙答好哦?乡下人。”他歪着嘴笑笑,走过我的身边头一低一嘴吻了过来,在在拍着小嘴笑笑,“嗳嗳爸爸妈妈香一记,老好看的,象亲嘴鱼一样,吧吧吧。”小东西学着江南亲我的样子,我一把抱过在在,吻在他的小脸上,“哦哦哦,妈妈同在在做一对亲嘴鱼好不?吧吧吧。”
抱着在在,仰望着波单747那硕大的机身飞上空中,伴着巨大的轰鸣声,在在捂着小耳朵,朝着飞机大声的叫,“哦哦爸飞到天上去罗,老高老高喽。”我望着飞机渐行渐远,远远的飘忽着象一只纸鸢,心里涌上一阵的空落落,不知流逝了什么,我抱紧在在,在在附在我的耳朵边,“妈妈啥时你也带在在一道坐在飞机上呜飞老高好哦。”我点点头“嗯好。”
又开始了上下班的日子,可现在我才发现,江南走后我的生活确实是产生有好大的缺失感。原先那份理所应当的依赖全化成了手忙脚乱。首先,上班要挤公交车,那时的我不会开车,一是怀孕生孩子,业务职称考核,根本没有整块的时间考驾照。切诺基不能按时接送我们了,每天早起我必须早起一个小时,做好早饭,再把在在拉起来。嗑睡的小在在总是赖着不肯起床,要斗争半天,起床梳洗,吃早饭,再有个二十分钟左右我要领着在在,走出小区赶早班公交车,去往托儿所,再赶着时间上班。起初的日子真的是好不习惯,特别赶上天不好,更感艰难,唉我在想着等今年年休假一定要把驾照考出来,到时自已开车接送孩子,自已也方便,对,眼看年底了,驾照嘿嘿快喽。
尽管劳累辛苦,但心情是愉悦的,也知道眼下的忙碌奔波与劳累是暂时的,人有一份好的期盼,有一份美好的未来在等待你,一切的艰难守望我想都是值得的。我的这份快乐心境连在在也受了感染,很快江南不在的生活我与在在也很快的步入了正轨,习惯而成自然。休息天了,我同在在一同睡了个大大的懒觉,“在在,今天休息天想吃什么好吃的?妈妈做把你吃?”“嗯,炸猪排,排骨年糕……”我听了全是江南的拿手菜,“好的,不过妈妈做的可能不如爸爸做的好吃,。”“嗯,我想爸爸回来做把我吃,爸爸啥时回来呀?”“嗯,快了吧?在在乖啦,爸爸去帮爷爷奶奶上班,还有太公的身体不好,也需要爸爸的照顾,他忙得有歇空了就会回来接在在了。”“哦,好,那在在要好好上托儿所,天天得小红花,然后爸爸回来给他看,他就会炸好多大大的猪排把在在吃?好哦?”“好,那好,在在同妈妈一道起喽。”我们在床上嬉闹着,思念与快乐和着我们的笑声在小屋回荡,家就是这样盈满无尽的快乐与温馨。
年底了快春节了,我赶着年底之前请了年休假,并且跟护士长谈好调休,这样年假提前休,春节我值班,我便可以多几天休假,好宽宽松松的把驾照考出来,这可是是眼前的头等民生问题。护士长准了我的假并且开玩笑道:“要我讲你就不要考了,将就几天,等你家老公从西德回来,接你去了国外再考吧?要晓得中国的驾驶与国外的是反着来,到时国内考了到国外又要重考,何必多此一举呢?”“嗯护士长你讲的是有道理,可是眼下我同在在很是不方便呀,这是刚需呀,国内先考了用起来先。”“嗯嗯同意,批准。”我报了一个驾驶班,认认真真的如准备职称晋升一样的如期拿到了驾照,考核通过后,我头一次上路,坚张的我小小心心的自已一个人先驾车沿西湖慢慢悠悠的荡了一圈。西湖美丽依旧,只是季节不同景色各异,回想起同江南一起在湖边的那个听雨的夜晚,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时光真的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然是几年的光阴了。我已然拥有了一个家,拥有了一个小爱的小人儿,一个我俩情感血缘的结晶,瞬间主中充满甜美,再看着这么一个庞大的铁家伙在我的手中轻巧的被我驱动,心中顿感自豪无比,想着以后可以让在在坐在暖和的车厢里舒舒服服的上托儿所,上幼稚园,然后上小学,便喜悦无比,在在肯定会咯咯的笑起来,叫着妈妈你真能干。
有车会开车,那日子真的是不一样,在在仿佛是头一次坐车,兴奋的看来看去,“妈妈你真的会开车啦?啥时教教我好哦?”我大笑着说:“好的,不过那要等在在中学毕业。”在在说:“好。”看着在在兴奋无比的样子,想起以前江南接送我们的日子很多,但好象习以为常,没啥激动的理由。现在重又坐上自家的车,那是因为在在跟着我经历了这一段江南不在的日子,体会过每日里早起挤公交的艰难,还有下班后不能及时赶及接在在时他一人在门口远眺的孤独。此刻,小孩儿格外的开心,唉在在,小小的人儿也真是难为你了。
春节很快来临了,跟在在吃完年夜饭,我去值除夕夜的大夜班,现在我不在家时会把在在托给一位领居,一对老年夫妻照看一下。难得他们特别喜欢在在,俩老的儿子也远在国外,娶了一位洋媳妇,属空巢老人,跟我一样的留守家庭。上班的路上我心情轻松愉快的想着,今年一年里的收获,工作上已升级中级职称,工资也见长,还忙里偷闲的学会了驾车,过了新年在在就要上小学了。江南仍远在西德,但不时有电话交流,为此家里也装了一部座机。那时手机还是昂贵的奢侈品,以我的经济实力是消费不起的,那切诺基还是江南留下的,越野车耗油量大,还得应付年检路检,我仍得节衣缩食,但日子还是实实惠惠的过着,收支平衡吧。江南时不时有寄钱来,装了电话,付了在在托儿所的费用,也算过的个比下有余,与江南的二地分居,好象也习惯了这一份恬淡的守望。从与江南的交流中我也感到了他在西德的不容易,首先他要重新入学学习取得更高一级的学位,这要过德语关,而德语是欧语言系里最难学的,虽说江南在学校英语是托福水平,但学德语必须完全忘掉英语,所以一切等于从头来过,学业繁重,再加上假期还要去外公的企业学习,以便尽快的介入家族企业的运营,所以他时不时的疚意万分的安慰我,“安妮委屈你了,还有在在,你娘俩先熬着啊?等我一有条件马上接你们过来。”每当此时我倒是觉得没啥,倒反过来安慰他一番。
交接班后,我按日常的习惯巡视一遍病房,要知道新年但凡有点办法,都不想在医院过年,人都想图个吉利,所以这时候我特别的想安慰一下我的病人们。我从不把我的病人们当有病,即便是有的重症患者,言谈交流中我也只是把他们当健康人看待,因为人的心情有是起极重要的作用的,病者是敏感的,医者的任何积极的情绪对他们都是一种强心的动力,有时人是靠一种精神支撑的,我习惯了把最轻松的情绪,最愉悦的笑容带进每一个病房,哪怕我有时也会心情郁闷,有时会有纠结。但一穿上白色工作服,戴上护士帽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一下我的仪表时,我会先练习一下露出八颗牙齿,微笑,把不良的一切扫到垃圾桶里,然后上班。
夜深了,我坐在值班室里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医嘱,医案,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我接起,听着对方的呼气声马上知道,江南,我远在西德的丈夫,先不吭气,我忍不住提醒他:“喂,说话喽,越洋电话好贵的,一分钟十几块钱呢。”“哈哈哈,真小气,是我打过来的哦。”“我晓得,你的钱也是钱呀。”“绕口令一样,我的钱也是你的钱喽,说点好听的也不会吗?总是一副职业女性的腔调。”我笑笑:“江南,今天过年来,你做洋人做了尬长时间会不会忘了中国有年三十的呀?”“我又不傻,过年本想回家的,可是祖父仍旧是在医院回不了家,爸妈说外公的心愿就是要一起过年守岁,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孙,安妮,体谅我一下好吗?有些事我暂时做不得主。”“我晓得,你不用操心我们的,在在很好,你把你那头管笃定了就行,我同在在会把自已照顾好的。”
自从与江南机场一别,如今也是将近快二个年头了,但因了电话的时常联系,同江南的感情我感觉好象并没见有多少淡漠,反尔多了一层理解与默契。当年我记得江南的母亲对我有种生僻的疏远,换位思考一下,我这么一个孤女,得到了大家公子哥儿江南的青睐,在婆婆眼里自然是王子低就了灰姑娘,有种吃亏的感觉。还有就是因了他大学毕业后没回上海,反尔因了我的关系在杭州成家立业,公婆的不高兴尽管江南一再的掩饰 ,我是清楚的感觉到的。后来便一再催促他出国,但江南因了我怀了在在,而且,他也舍不下杭城的小家,便一回回的耽搁了下来,这在公婆的眼里自然是我在耽误了他们宝贝儿子的光阴前程的,话说距离会产生美感,但距离也一样会产生隔阂。我非常的想有机会能与公婆消除一些不知不觉中产生的误解,但现在远隔重洋的我也只能默默的带好他们的孙子在在,把家营造好,不让江南操心,用一切我能想得到的积极的鼓励与理解,支持江南早一日学成,早一日在家族企业里执掌大业,唉我尽我所能吧。
日子有如春风又绿江南岸,春天的脚步伴着我与在在每日里高高兴兴的日子,按步就班的一天天在温暖如春中轻快的行进,在在快上小学了,反正是按片区上学,我们户口所在地刚好是一所很好的学校湖畔小学。带着在在开开心心的报了名,我开心着我的运气总是这么好,生活中老是遇上贵人贵事,有些人挖空心思要上重点学校,为此想尽一切办法,可我们按政策分配也是好学校,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