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泽》半生戎马倥偬

4、你是不是在吃屎。

　　黄景瑜双手捧着一碗小米粥站在许魏洲床前，目光一遍又一遍细细描摹许魏洲的轮廓，眼中温柔溢满，波光潋滟，虔诚得像一个朝圣的信徒。

　　良久，他慢慢转过身，先脚跟后脚掌慢慢走到桌前，将碗微微倾斜使其一端先触桌，然后慢慢放平。这一套分解动作黄景瑜做得一丝不苟，几乎没有声音。

　　“黄景瑜！”突然，许魏洲蹿上了黄景瑜的背，把黄景瑜结结实实惊了一下。他刚刚太过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张，根本没有发现许魏洲偷偷摸摸从床上爬起来靠近他。

　　黄景瑜赶紧托稳了许魏洲，任由他两条胳膊吊死鬼一样扼着自己：“怎么不睡了？你今天那么累。”

　　“不睡了不睡了！有好吃的吃还睡什么！”许魏洲跳下来，拉着满头问号的黄景瑜就往门外跑。

　　许魏洲一路跑得呼哧乱喘，但一刻没停，一口气奔进了一家火锅店，一进门就招呼人家上最辣的锅底，又拿起菜单这儿啊那儿啊地一通指，然后才拉着黄景瑜找了个空桌坐下。

　　许魏洲今天格外兴奋，话格外地多，黄景瑜看许魏洲这么高兴，也跟着笑得露俩虎牙傻么兮兮。

　　菜陆陆续续都上齐了，黄景瑜把肉啊土豆啊香菇啊什么的下了一大堆，本来爆热的锅连泡都不会冒了。

　　黄景瑜最喜欢和许魏洲不吃饭纯聊天，而许魏洲最喜欢不聊天纯吃饭。

　　“你抽风啊？一次放那么多干啥，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吃啊！”黄景瑜果不其然被许魏洲呲了一顿。

　　“着啥急啊……”黄景瑜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夹起一个南瓜饼往嘴里送。

　　许魏洲不喜欢吃南瓜饼，看着那玩意儿黄不拉几心里就犯恶心，他又存心挤兑黄景瑜，眼中狡黠一闪而过：“哎，黄景瑜，我跟你说我今天看到一个事儿，特奇葩。”

　　“嗯？”黄景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许魏洲。许魏洲一说话他就会放下筷子，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

　　“哎你别愣着，快吃！”许魏洲急了，夹起一个南瓜饼就往黄景瑜嘴里塞。

　　黄景瑜还以为许魏洲良心发现了呢，笑眯眯地张嘴接过那个饼。稀罕的呦，他都快舍不得吃了，放在嘴里老牛反刍一样慢慢嚼。
　　“说是啊，从前有俩傻逼，就叫他们S和B吧。S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这在当时可跟Tiffany差不多了，B看到那叫一个羡慕啊。这S穷嘚瑟，就跟B打赌，指着路边说你把这坨屎吃了我就把这表送给你。B一听这买卖划算啊，立马就蹲下把那坨屎吃了。然后……”

　　黄景瑜嚼着南瓜饼皱起了眉头：咋越听越不对劲儿呢！他想阻止许魏洲说这个一言难尽的话题，奈何没嘴说话。

　　许魏洲一本正经地继续：“然后S看到B如此爽快，傻眼了，他就像嘚瑟一下啊谁知道B还真吃了！这表这么贵咋能给啊！S就死乞白赖不给B表，B不干了，说你他妈要是不给我表就也吃一坨屎。S还真吃了！哈哈哈哈哈啥明明也没变，这俩人平白无故一人吃了一坨屎哈哈哈哈哈哈……”

　　黄景瑜突然觉得自己嘴里的南瓜饼黏黏糊糊，像…… 啊，贼几把恶心！他艰难地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站起身来满桌子找能堵上许魏洲嘴的东西。从锅里现捞出来的东西太烫，黄景瑜怕伤着许魏洲，困兽一样找了一圈儿，最后憋屈地朝他嘴里塞了几叶生菜。

　　许魏洲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叼着生菜含糊不清地继续说：“哎呀你知道最搞笑的是啥吗？S吃的是陈年旧屎中毒身亡了吼吼吼吼……”他抿着嘴狂笑，闷笑声跟摩托车发动似的。

　　“许魏洲你再给我瞎扯！”黄景瑜食欲全无咬牙切齿，想打下不去手，想走舍不得，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好了好了你坐下吧，我错了我不说了。”许魏洲看着自己面前黄景瑜夹过来的菜，小山一样堆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冤枉了这傻子，是过分了点。

　　黄景瑜一屁股坐下，盯着许魏洲大快朵颐，嘴角阴阴地上扬：“洲洲啊，你喜欢吃咖喱对吧。”

　　“嗯？”许魏洲抬起头来看黄景瑜，嘴里塞得满满的，嘴边油光锃亮。

　　“你说要你选，你吃咖喱味儿的屎还是屎味儿的咖喱？

　　“……黄景瑜，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梗了。噢对了，我跟你说，刚刚那个B犯了□□吃屎致人死亡罪，这可是一个著名的宪法案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