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中》苏荏

57、是福不是富——孙福玉东窗事发

　　第二次从庙里回来后，孙福玉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唐玉井晚上忙完回来，见自家小娇妻神色黯然，十分憔悴，心疼地搂住她：
　　“这是怎么啦？是不是快要生产了，有些害怕？”
　　前些日子家里的亲戚来串门儿，聊起了生孩子的事儿，因为都是些生过几个孩子的半老徐娘，说起话来口无遮拦，一会儿说谁谁谁生第一个娃时疼了三天三夜几乎昏死过去，一会儿说谁家的远房亲戚生产时大出血死了……
　　“听说那些亲戚说了些耸人听闻的，吓着你了？”唐玉井温柔地问。
　　孙福玉似是此刻才从思绪中醒来，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一直在家待着，闷着了，”唐玉井又说，“是我不好，媳妇儿都快生产了，还忙里忙外地不见人，都没好好陪陪你。你自己一个人，想出去散散心也只能去庙里上香，怕是无聊得很。”
　　听到“庙里”两字，孙福玉身子微微一抖，仍然没有说话。
　　“明日是个大集，不如我们去逛逛，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儿可以买给孩子玩儿的，中午再去天香楼用饭，那里的烧鹅上次你也吃过了，不是觉得还不错吗？”
　　福玉终于转头正视自己的丈夫，对着他关切的目光有些抬不起头来，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
　　唐玉井笑了，在自家娘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二日，唐玉井陪着自家娘子去集市上逛了一圈儿，给还未出世的孩子买了好些小玩意儿，又去天香楼吃了烧鹅，孙福玉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表情也柔和多了。
　　傍晚回到府里，福玉本来还说要亲自把特意带回来的烧鹅给娘送去，叫自己等她换了衣服一起过去，结果换了衣服出来，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这是怎么了？”唐玉井关心道，“不舒服吗？累了？”
　　福玉使劲儿摇头，然后扬手叫屋里的下人都先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后，孙福玉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玉井……你，都知道了是吗？”
　　唐玉井愣了一下，问道：“知道什么？”
　　“我去庙里……见的人……”孙福玉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此时的唐家大少特别恨自己的笨嘴，要是能有二弟那样的应变能力就好了……
　　孙福玉断断续续地说：“姐姐着人帮我去处理……方才她的贴身侍婢来传话，说是查到你的小厮已经在她之前找到了那个姓王的，而且处理的很干净……”
　　原来，被姨姐发现了啊！也是，人家相公是锦衣卫指挥使，还有什么是她查不到的？
　　唐玉井便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知道的，也就烦心几日，慢慢就淡忘了……”
　　“可是……可是……”孙福玉想问什么，终究问不出口，只能一直哭——可是，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什么都不问，而且还对我这么好？！
　　唐玉井有些手忙脚乱，急急地说：“媳妇儿，我做错了吗？我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不足一提的，如今遇上这种混蛋就够你糟心的了……我怕你更难受，想着不让你知道，偷偷处理掉最好……下次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先告诉你，行吗？你别哭了！”
　　孙福玉拼命摇头，然后一把扑到了自家相公的怀里，边哭边说：“……玉井……谢谢你……”
　　原来不是气自己啊！唐玉井放心了，安抚地抚着自家媳妇儿的背，温柔地说：“媳妇儿别怕，不管什么事儿都有相公给你撑着，不要一个人扛，听见了没？……快别哭了，别把身子哭坏了，还要攒足了力气给我生大胖娃娃呢！”
　　在他的安抚下，那个缩在他怀里哭得浑身颤抖的小身子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半晌，他感到肩头轻动——他的小娇妻轻轻地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唐玉井放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