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中》苏荏

56、人力资源管起来

　　虽然上元节那日，也算是小小地挫了挫冯玉滢和王婉云的锐气，但痛定思痛，孙华玉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妾室们需要的不是补偿，是管理。同时她也终于明白了她们为什么那么漂亮，却不得陆胜寒的喜欢——她们确实不聪明，还把仅有的一点儿小聪明放错了地方。如果你想跟一个人心意相通，那么你们必须要有相似的情商和思维能力。
　　于是孙华玉考虑了一整天，决定还是先不找王婉云谈了。贸然找她只会自讨没趣，她需要一个突破口作为契机。虽然她也没想好究竟什么样的突破口才能打破这个僵局，但在这之前，似乎只能冷淡处理了。
　　好在陆胜寒终于回来了。孙华玉带着妾室们到门口迎接自家老公，见到他下得马车来，孙华玉激动得扑上前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陆胜寒也很给面子，当着妾室和下人的面儿，把自家老婆抱得双脚离地，腻歪到不行。
　　孙华玉也不想去看那些妾室的脸色了，事到如今，让她们早日认清形势才是最明智的。

　　第二日，路胜寒夫妇回娘家双转马。因着陆府没有其他主人，他们只能在娘家象征性地住上几天，不过即便如此，孙忠同志也十分欣慰了——毕竟现在除了上朝办公，这位正三品的兵部侍郎简直就是一个空巢老人了。
　　在娘家的几天，孙华玉闲着没事就找自家老爹聊天，话里话外地想着劝他续个弦啥的，可是都被他搪塞了过去。终于到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孙福玉夫妇也回来了，两姐妹合力把老爹灌了个稀里哗啦，趁机挑明了希望他续弦的意思。
　　孙忠一口拒绝了。
　　福玉一向有些怕孙忠，听了这话就不敢多说了。孙华玉则不甘心地说：“为什么啊？你一直自己在家，我们也不放心啊！有个人照顾您，也不至于这么孤独。”
　　孙忠不为所动：“有李姨娘照顾我就行了。”
　　李姨娘？！孙华玉翻了翻白眼，倒不是她瞧不起李姨娘，关键是从她来到这里以后，就没见她爹跟李姨娘有过任何接触！这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的状态，让人家李姨娘怎么照顾？！
　　“李姨娘也不是不可以，在府里忙里忙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生了福玉，你要是不打算再娶，索性把李姨娘扶正，这样你们两个住到一块儿，吃喝拉撒才方便照顾。”孙华玉坚持道。
　　孙忠仍是摇头，低低地开了口：“我这一辈子，有你们娘一个人，就够了。”
　　两个女儿被这句话惊住了，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孙忠筒子还真是个情种！孙华玉服了，感动之余，决定再不提续弦之事——想让老爹开心，用别的方法尽孝吧！

　　后来，趁着两个女婿又拉着老丈人喝酒的时候，孙华玉和自家妹妹又说起了悄悄话。
　　“姐姐新婚生活过得如何？”
　　孙华玉笑得一脸甜蜜：“挺好挺好。”虽然那些妾室是挺烦人，但他们两口子过得好就好，别的都不重要了。
　　孙福玉望着她的笑脸，略显苦涩地说：“那就好。”
　　孙华玉敏感地感受到了妹妹的情绪，低声问道：“怎么了？唐府出什么事了吗？”
　　孙福玉喝了点儿酒，情绪比较激动，拉住自家姐姐的手小声说：“姐姐，前不久，西门公子的一个朋友……找上门来了……”
　　“西门公子？！”孙华玉差点儿叫出声来，慌张地捂住嘴巴。
　　她抬起头，见爹爹和两个女婿已经喝成一团，索性拉了福玉到了另一个隔间，叫盼兮在门口守着，把门窗都关了起来。
　　确定没人能听到两人的谈话后，孙华玉努力压低了声音娃问妹妹：“西门公子不是被爹爹充军了吗？！”
　　福玉微微颌首，像是要哭了：“是一个自称是他朋友的人，姓王……估计也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说是知道我和西门公子的往事，来讹钱的……”
　　“他怎么找到你的？”
　　“他托了府里一个嬷嬷给我带话，”福玉诺诺地回答，“我前几天趁去城郊上香的时候见了面……”
　　孙华玉一听急了：“蠢姑娘！你怎么能去见他！若是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好！”
　　福玉的眼泪涌了出来：“姐姐，我可怎么办？！若是我相公知道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孙华玉也有点儿乱了阵脚，又问：“那人说没说要什么？”
　　“他只说自己欠了点儿债，叫我赏点儿银子花，还说以后都不会来烦我，”福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怕有人看见，只好推说过三日后再来上香时给他，他就走了……”
　　“现在还没到三日？”
　　福玉摇了摇头：“到了……我把自己的私房钱都带上，去了庙里，可是等了好久，那人都没有出现……”
　　啊？没来？！
　　福玉拉住自家姐姐的手，继续哭道：“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决定把这事儿捅出去了？我真的慌死了……后悔死了……”
　　孙华玉手忙脚乱地搂着自家妹妹，想到她还怀着身孕，急忙说：“你先别激动，肚子里的孩子要紧！那个人但凡有一点儿脑子，都不会把这事儿捅出去的，他应该知道后果！何况他知道这事儿得找你，因为找别人都捞不到半点儿好处！”
　　大概福玉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听姐姐这么一说，心里好受了点儿，渐渐地止了哭。
　　孙华玉于是安慰她：“你先别急，更别吓唬自己，你看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我找人帮你调查一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等我的信儿！”
　　福玉紧紧抓着自家姐姐的手，直点头。
　　孙华玉把她揽进怀里，藏起心里所有的不安，安抚道：“别太担心，那种人渣，说不定是欠了一屁股赌债，已经被人打死了呢！”

　　第二天回府的时候，孙华玉在马车上问自家老公福玉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昨晚她已经把这事儿说给他听了，陆胜寒也觉得事情严重，于是急忙叫自己的下属去查那个王姓的男人。
　　“还没有消息，估计今天就会有了……不过就像你说的，那姓王的定是不敢公布于众的，所以也不用太担心，不论如何，我们都想办法帮福玉解决了就是了。”陆胜寒劝道。
　　也只能这样了，孙华玉叹着气想。
　　“对了，我前几天跟你说的，人力资源管理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孙华玉问。陆胜寒已经知道他不在期间王婉云的表现，气得差点儿要把她赶回娘家去，被孙华玉给拦住了——态度傲慢跟考试时偷看别人试卷一样，是没什么实质性证据的，这样就要把人家赶走，坏的是自己的名声。
　　于是孙华玉提议让每个妾室分管一些府中的事物，给她们找点儿事做，省得每天闲闲的总想些有的没的。再者，她这个当家主母都要上班挣钱，几个妾室却要白吃白喝她心里也不是十分爽快。
　　“按照性格给她们都派上合适的任务，然后按照业绩……我是说干的好坏来发绩效工资，这样她们有个奔头，也许就不会有闲工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孙华玉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初衷。
　　陆胜寒笑道：“我以为这件事我们已经达成共识……我都说了，她们是你的下人，你想怎么管理，都随你，只要记得不要为她们生气就好。若管得不得法再交给我，我来替你出气。”
　　孙华玉扁了扁嘴，这家伙倒是摘得一干二净啊！不过，似乎只有这样自己心里才会舒服些，若他管得太多，自己恐怕要吃醋了。
　　“你都不好奇我想给她们安排什么工作？”孙华玉又问。
　　陆胜寒想了想，随意地说：“说来听听？”
　　于是孙华玉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人力资源管理计划——天知道这份计划是她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的，之前的她对这门学科的了解仅限于“HR的六大模块”，还是从《职来职往》上听来的。
　　“冯玉滢会算账，又很精明，我想让她做会计——也就是管账，但是如果管账和出纳是一个人，那就会出现之前的贪污问题，春桃那姑娘虽然腼腆，但能看得出来是个仔细人，所以想叫她做出纳，也就是复查账务内容，负责收入和付出钱物。两人互相监督，复核，账目问题就会比较少。再加上春桃胆子比较小，跟冯玉滢协同作案的风险也就更小。”
　　陆胜寒转向她，显然比之前更加感兴趣了：“另外两人呢？”
　　孙华玉继续说：“王婉云呢，虽然人很傲慢，但因为娘家家大业大，她见过的世面也多，对家里的各方面结构也会更了解一些；另外，我发现她院儿里的下人，对她都十分忠心，她管理下属一定很有一套，所以想让她当HR，负责任用和指派下人。
　　“至于秋菊，是个实在的姑娘，我想让她管库房，因为管库房最重要的不是仔细，而是忠心，只要对她好，秋菊有私心的可能性就会比较小，若担心她粗心，让我的丫头雨柔帮着她就好。”
　　这席话说完，孙华玉发现陆胜寒正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看，不禁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陆胜寒没多废话，直接搂过她学着她的样子响亮地亲了一口，大悦道：“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是赞美的意思吧？孙华玉羞红了脸，看来自己的脑细胞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