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中》苏荏

58、攘外必先安内也

　　当天晚上陆胜寒那边就有了消息，说是那个王姓的混蛋早已被收拾得很干净——而且，收拾他的人，竟是三妹夫的贴身小厮。
　　孙华玉便有些担心，不知道妹妹会不会被迁怒，急忙差了雨柔去通报，所幸雨柔带回来的消息是好的，说三小姐的贴身侍婢告诉她，三小姐夫妇并未闹别扭，不用担心。
　　这个结果有点儿意外，但陆胜寒安慰说，三妹夫既然愿意偷偷地帮自己媳妇儿处理此事，应该就是不在意的意思。

　　这事儿算是放下了，孙华玉松了一口气，她还有很多事忙。比如冯玉滢那边，王钰查到她之前说的八九不离十，于是孙华玉决定原谅她一次，还帮她哥哥还了赌债，在留都的宅子里给他找了一份打杂的工作——当然也好好地警告了他一番，若涉赌一事还有下次，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冯玉滢自然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发誓从此一心一意服侍夫人，绝不会有二心。孙华玉便稍微向她透露了一下让她继续管账的意愿，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感恩戴德地受了。
　　夫妻俩特意排成一天的沐休日到了，一大早孙华玉为了不被妾室们堵在床上，强撑着精神起身，看到某个昨晚缠了她很久的男人睡得一脸舒爽，十分不忿地把他也揪了起来。
　　等到妾室们来请安的时候，孙华玉哈欠连天地坐在桌边研究绩效考核的等级，陆胜寒则陪在一边习字。对于平时忙到起早贪黑的他来说，沐休日他是绝对不会处理任何公事的，甚至包括自己的生意。
　　见老爷夫人十分和谐地坐在一起，冯玉滢和两个通房便准备退下了。但王婉云显然不甘心，磨磨唧唧地不肯告辞。
　　恰好陆胜寒停了笔，叫孙华玉过去看看他的字，王婉云也立刻凑了过去。
　　“老爷这字，写的定是欧……这是什么体？”王婉云装X的话没说完，因为她看到了自己无法解释的画面。
　　陆胜寒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和一片写了很多歪歪扭扭的字的硬纸板。其实那也算不上一支严格意义上的钢笔，是孙华玉凭记忆画出来，着人特制的，本来蘸了很稀的颜料想要自己怀念时写着玩儿，被陆胜寒看到后，很感兴趣地写了起来。当然因为十分不得法，这些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来他所擅长的欧体神韵。
　　孙华玉噗嗤笑了，是被陆胜寒的字逗笑的。可王婉云以为这是在笑话她，顿时脸更黑了。
　　孙华玉一边笑一边挤兑自家老公：“这字写的，比我小学的程度还不如了，亏你还自夸文武双全。”
　　陆胜寒到丝毫没生气，只是笑道：“啧啧，这了不得了，看来明日起我要教你练武，不然你都快要飘到窗外去了。”
　　夫妻俩笑成一团，一不小心又冷落了旁边的人。
　　还好孙华玉及时发现，止了笑，给大家解释道：“这个是我……家乡流行的一种笔，游戏用的，写字很好玩，你们要是喜欢，我找人做了给你们送去。”
　　冯玉滢带着通房们愉快地答应了，王婉云理都没理她，直接转身跟陆胜寒搭话：“老爷，春日里燥气，您看您嘴角都烂了，伺候您的人也太不尽心了，一会儿妾身给您端碗菊花茶来？”
　　这话说的也就太挑事儿了，孙华玉也觉得不太好忍，不过还没待他做出反应，陆胜寒就已经变了脸色，呵斥道：
　　“你这是在当面给当家主母没脸吗？！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有那个闲工夫，你不如好好念念女四书，学学怎么恪守妇道，尊重主母！”
　　王婉云被斥得眼圈当场就红了。场面僵得无法继续，孙华玉只得叫她们都先回去。其他几个人都乖乖行了礼出门，王婉云则气得一跺脚，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

　　孙华玉不禁叹气，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一夫一妻制具有多少优越性，但感慨归感慨，她还要负责调解这个家庭矛盾。
　　“我说，你对你EX会不会有点儿太凶了。”孙华玉跟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自家老爷搭话。
　　“意……什么？”陆胜寒有点儿恼，语气也不太好，“你能不能用我能听得懂的词语？”
　　孙华玉偷偷吐舌头，决定不跟一头炸毛的狮子计较，继续劝道：“我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是不是对王婉云太凶了？”
　　陆胜寒不说话了，看得出来他正在为自己有这么多妾室而跟自己生气。
　　孙华玉便走过去搂住他：“胜寒，我想对你说声……谢谢。”
　　陆胜寒抬头望着她，表情有些疑惑。
　　“你为了我的一句话，就愿意放弃自己的价值观，陪我奉行一夫一妻制，我真的很感动。”孙华玉说着，亲昵地坐到自家老公的腿上，以一种依赖的姿势偎进他的怀里——这一招十分见效，抱着她的人身体明显地没那么僵硬了。
　　孙华玉接着说：“所以，请你也不要再为此烦恼了，你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我也理应有所回报。我不会再为她们的存在而生气，我会试着理解你们，在我的底线之上，绝对不会迁怒于她们，只会理性地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请你放心。”
　　陆胜寒叹气道：“我怎么会想要你的回报？”
　　“也许不是回报！”孙华玉解释道，“是感动于你的付出之下自然的情感变化，我发现我不会因为她们的存在而感到不快。我的夫君为我做了那么多，她们现在真的不会引起我的不适了。”
　　陆胜寒终于伸出手，搂住自家娘子：“若是如此，我也能稍微放心了。”
　　“所以，答应我，不要再担心我生气而对她们过于苛责，好吗？”孙华玉循循善诱，“就像刚才，不管王婉云的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也是在关心你，你这样真的伤透了她的心了……对我们的家庭稳定也不利，是不是？”
　　陆胜寒迟疑地点点头。
　　孙华玉微笑起来：“我知道，这件事比较敏感，你一心为我，也不可能不顾忌我的感受，好在以后的路还长，我想，我们总能找出一种最好的相处模式的，总能在不触犯我们底线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善待她们，对不对？”
　　陆胜寒也终于微笑起来了：“明明，我还是那句话，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孙华玉慧黠地笑了，又说：“看来王婉云从前得的宠幸真的不算多，不然她怎么都没看出来，这嘴角明显不是上火烂的，不是吗？”
　　好吧，她承认昨夜他欺负她太过，惹得她下了狠嘴——她道过歉，发誓不会再这么没轻重，也帮他上了药的。
　　陆胜寒也笑出了声，嗔怪道：“你又提之前的事，还说不介意？”
　　孙华玉哈哈大笑：“没有没有，只是陈述个事实嘛……”

　　两个人互相拥着，又说了一会儿话。
　　陆胜寒和妹夫唐玉井的成衣贸易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目前来看前景非常不错，孙华玉听着也觉得与有荣焉，又借机发表了一些作为现代女性对于成衣的意见和建议，陆胜寒十分受用地一一记下了。
　　这成衣贸易要是做大了，以后就算是辞官不干，我们也不愁吃喝了是不是？孙华玉浮想联翩。
　　说完生意，陆胜寒告诉孙华玉，朝堂之上因为皇太子的蠢蠢欲动，不可说不暗潮汹涌，上次他离京出去，就是处理与此相关的事情。
　　“陛下怎么打算的？”孙华玉关心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明里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暗里也就只能努力把失去的人心挽回来。”
　　孙华玉听得明白：“那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你能做的一定是后者了。”
　　陆胜寒颌首。
　　孙华玉叹气：“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不？”此时的她又开始烦恼自己没法从政尽一份力的身份。
　　陆胜寒回答：“暂时没什么能帮得上的，我知道我老婆很厉害，堪比男子，有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叫上你。”
　　孙华玉点头表决心，然后果断地从自家老公身上跳起：“那我去处理家庭矛盾去了！”
　　陆胜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王婉云，不禁笑道：“你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孙华玉摇了摇手指：“攘外必先安内！赶紧把家里的事情料理清楚，才能全力以赴为陛下尽忠啊！”
　　“攘外必先安内？”陆胜寒奇道，“不是‘攘夷必先安内’吗？你自己改的？”
　　孙华玉一脸懵：“你说的这个是谁的理论？”
　　“西汉晁错所言。”
　　好吧好吧，原来蒋中正筒子是抄别人的，孙华玉敷衍道：“对对对我自己改的厉害吧？”说着就要出门。
　　“等等，你打算怎么做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孙华玉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她家老公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宠爱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更到这里先行暂停，后面加上番外大概还有八章左右的篇幅，有空的时候便会补上更新。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