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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家里不能没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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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孙华玉的小学堂又歇课了,圣上特准她隔日午后去藏书阁理书即可,不必每日值班,孙华玉终于得了点儿闲。本想着可以和自家新郎好好腻歪一下,结果人家忙得整天不见人,到最后又领了个出差任务,说是最少也要半个月。
“那不是不能回来过年了?”孙华玉立刻变成苦瓜脸。
陆胜寒安慰地搂住她:“我尽早回来,赶在你年后复职之前,还可以带你出去逛逛。”
孙华玉转过身搂住自家老公的脖子,叹息道:“算了,公务要紧,最重要是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要毫发无伤地回来才行。”
陆胜寒笑着点头,便要低头去亲她,孙华玉急忙躲闪:“等一下,有一件事还想跟你说呢!”
“你说。”陆胜寒见她表情认真,便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上次进宫,听说陛下旧疾复发,我心里便是一个疙瘩,”孙华玉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关于陛下的在位时间……”
陆胜寒闻言颌首道:“想过……但是这种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是吗?”
“我知道……”孙华玉有些郁闷地说,“但是,你也知道,我之前因为对这段历史的自以为是,做了那么不好的事……若不是我,现下太子殿下和我自己的嫡亲妹妹,说不定会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我每每担心环玉到底能不能受到殿下的喜爱……”
陆胜寒认真地望着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虽然自己尽全力干涉了历史,但它不不仅还会重演,而且会因为你的干涉导致更坏的结果。”
孙华玉委屈地点了点头,她家老公最懂她了。
陆胜寒轻轻地把娇妻搂进怀里:“我倒不这么认为,那件事,也许算是你没能改变历史的一个例子,但这并不代表以后都不能改变。”
“可是……从我到这个世界以来,在我知道的那些历史来看,这里的一切,完全能对的上……”孙华玉继续说出自己的顾虑。
“那么,你会不会因为这个担心,放弃对陛下的支持呢?”陆胜寒打断她的话,又问。
孙华玉望着他,认真地思忖片刻,坚定摇头:“不会,陛下这么好,我拼命也要支持他的。”
“那不就行了?”陆胜寒微笑起来,“跟我想的完全一样,既然如此,还烦恼什么呢?”
孙华玉又静静地想了一下,然后也真心地笑开了。
“老公……谢谢你……”
因着她带着鼻音的撒娇语气,陆胜寒的笑容又不同了,追着她的嘴唇又要去亲她。正好这时盼兮在门外禀告,说几位姨娘来给夫人请安了,孙华玉便要推开他,陆胜寒不依,硬是亲了一口才松手。
于是四个妾室走进来,就看到她们的夫人正气急败坏地推开自己老爷,老爷的脸上则全是笑意。
陆胜寒启程在即,顾不上多说,就要往外走了。孙华玉赶紧叫上妾室们,把他送到影壁。
到了影壁,孙华玉碍着其他人在,不情不愿地忍住了求抱抱的告别方式,只简单地摇了摇手。倒是陆胜寒回头看到自家小娇妻可怜巴巴的眼神儿,笑着走回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乖乖等我回来。”陆胜寒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完,就真的转身走了。
孙华玉望眼欲穿地看着他走出门去,静了半天回过头,见四个妾室神色各异地站在她身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尴尬。
其实最近她都没怎么见到她们,因为自己每天上班,起早贪黑的,她特意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叫她们等她沐休时再来,结果还真的趁自己一放假就跑来了。
“那什么,老爷送走了,大家都回去吧,”孙华玉尴尬地微笑,“晚上来我这儿一起用晚饭啊!”
四个妾室便低眉顺眼地应着走了。
孙华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邀请她们是按礼是不能拒绝的,顿时后悔莫及——话说她其实只是客气客气……
整个下午,孙华玉都带着盼兮在库房度过,然后她悲催地发现,确实有不少物品因为之前交接时粗略的清点而缺斤少两了。比如有一套古董茶具,少了两只夜光杯,几种贵重的药材和补品都少了好几两,有一幅名画竟只是一个空白卷轴……
孙华玉把这些错漏一一记录下来,交给王钰叫他去统个损失总额出来,然后思忖片刻,把盼兮单独叫了进来。
“浣衣房怎么走,你知道的吧?”
盼兮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就在两苑之间的排房。”
孙华玉也有点儿印象,之前陆胜寒逛园子的时候,他给她指过的,不过她从嫁进来就不得闲,都没仔细溜达过。
“那我们先去花园的秋千架坐坐,趁没人直接去浣衣房。”
于是孙华玉主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浣衣房。里面只有两个小姑娘在洗衣服,寒冬腊月的,冻得双手通红。
见到孙华玉进来,其中一个小姑娘急忙拉起另一个,停了手里的活计,走过来向她行礼。
“奴婢给夫人问安!”
孙华玉免了她们的礼,问道:“你认识我?”
那个准确叫出孙华玉称谓的小姑娘点点头:“夫人刚进门时给大家发红包,远远地看过一眼。”
孙华玉想起来了,她成婚的第二日,见过妾室们之后,陆胜寒带着她到园子里,把她介绍给下人们,她还按照礼数发了红包。不过当时人多眼杂,孙华玉只记得来领红包的都是些管事们,她就每人多给了几个,叫他们回去分给大家。
“我发的红包,你们拿到了吗?”孙华玉问她。
那个认得她的小姑娘迟疑着没有回答,倒是另一个姑娘战战兢兢地,急忙说拿到了。
孙华玉接着问:“里面有多少钱?”
她自然答不上来了。
于是孙华玉对她说:“这寒冬腊月的,浣衣房里连个炭盆都没有,传出去还以为我们陆家怠慢下人。你去找王钰,就说我让搬个炭盆过来。”
小姑娘急忙领命跑了出去。
屋里没了别人,孙华玉转向认识她的这个姑娘:“你叫什么?”
“回夫人,奴婢叫雨秀。”
“雨秀,你告诉我,我发的红包,并没有到你们的手里,对吗?”孙华玉正色问道。
雨秀闻言跪了下来,低声道:“回夫人,您亲自问话,奴婢不敢撒谎,但奴婢若说了实话,怕以后不会好过了。奴婢是卖身奴,无路可退的,还望夫人恕罪!”
孙华玉也压低了舌音,安抚道:“雨秀,我既然亲自来这一趟,就一定要问出真相来的,你放心,我自会确保你的安全。”
那雨秀抬起头,明亮的双眼直视了孙华玉片刻,才终于说:“回夫人,奴婢不曾收到夫人给的红包,刘管事全拿走了。”
刘管事,估计就是上次见过的,负责浣衣、扫撒的管事婆子了,这跟孙华玉预想的一样,于是她接着问:“你来府里多久了?”
“回夫人的话,奴婢今年十四,三年前被爹娘卖到这里的。”
那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孙华玉点点头:“每个月的月银,可曾亏欠的?”
雨秀再拜道:“回夫人,月银大多会按时发放,但每个月都会扣除一点儿,说是上面要留用的。”
哼!孙华玉心道果然如此,看来这个家还真要她好好管管才行了!
“你说大多会按时发放?”
“是,偶尔刘管事赌输了钱,也会先拿去抵账,但都会还回来,大约怕我们去告。”
话说到这里,孙华玉有点儿气闷,忍不住又问:“老爷都不曾管过这些?”
雨秀如实回答:“回夫人的话,奴婢刚来的时候,老爷还时常在家,虽似也不常过问家务事,但每月上头是不敢克扣月银的,这浣衣坊里也有炭盆,最冷的日子还能烧热水。但是后来两年,老爷就不常在府里了,听说一个月都不曾回来一次。”
孙华玉叹了口气,也是,那时候天下第一恶人机构还等着他建立呢,他哪有时间顾得上这些?
所以,这没有女主人还是不行啊!孙华玉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价值非凡。
打定主意之后,孙华玉审视地望着面前不卑不亢、对答如流的小姑娘。
“你父母是哪里人?做什么的?”
“回夫人,奴婢是保定府人士,家里原是农户,有些良田,还曾雇过几个长工。但后来保定府遭了旱灾,家里败了,跟着家人逃难到京师的。”
原来是富农出身,怪不得见识同一般下等奴仆不同。听到这里,孙华玉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从紫鹃跟着环玉进宫后,她身边就没有了得力助手,盼兮忠心有余,但智谋不足,现在看来,这个小姑娘倒是个合适的人选,聪明伶俐,又十分拎得清。
“你愿不愿意到我身边来当差?”孙华玉问道,“这样,确保你安全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雨秀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行礼道:“能到夫人身边服侍,自然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气!”
孙华玉满意地点头:“那就直接跟我走吧!”
那雨秀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夫人能否容奴婢片刻,方才屋里的丫头素雪比奴婢还小两岁,是个实诚孩子,奴婢担心自己就这么走了,她一个人不会应对,要被迁怒。”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奴婢想帮她想好说辞,再把自己攒的体己留给她,好叫她不至于殃及。”
果然没看错人!仗义、周全,孙华玉越发满意了。
实诚丫头的话……
“老爷身边也少一个敬茶丫头呢,我看这个素雪不错,不如一起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