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中》苏荏

53、真真是环肥燕瘦

　　这顿饭吃的死气沉沉。因着不太好说话，也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孙华玉只能专心地吃饭，偶尔放下筷子招呼妾室们吃烧鹅。陆胜寒倒已经恢复了常态，毫不避讳地帮孙华玉夹菜，还会劝她多吃，把剩下的几个人完全当空气。孙华玉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他这种无视应该并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
　　其实这几个女子，就像之前印象中的那样，是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丽。
　　冯玉滢是个八面玲珑的美人，很会来事儿，但眉宇间的算计到底瞒不过孙华玉这个心理年龄比她大一些的现代女性；王婉云是四个姑娘中最明艳的，不知是出身比较高还是之前最受宠爱，对自己这个当家主母似乎有些不忿，虽然不敢明确表示，却也淡淡的，不怎么热络。那两个脸都快低到碗里去的通房，春桃温婉，秋菊清秀，气质都跟自己的名字很称，若是再自信点儿，也是让人挪不开眼的美人儿。
　　暗自观察完四个美人儿的孙华玉，不禁又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公——明明个顶个的漂亮，怎么可能不喜欢的？还是装的吧？
　　终于味同嚼蜡地吃完饭，陆胜寒去房里更衣，孙华玉便招呼大家喝茶，一边没话找话地问：“今日的烧鹅似有些肥腻，配上这碧螺春最解腻了，你们喝着如何？”
　　冯玉滢急忙附和道：“夫人这儿的茶是最上等的，果然十分解腻！这样喝了茶，还真觉得清爽了不少！”
　　一旁的秋菊接话道：“多亏夫人了，奴婢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茶，也从来没有跟老爷同桌用过饭呢！”
　　虽然也是奉承，但孙华玉听出了这个爽直的小丫头的话里，比冯玉滢多了几分真心，急忙叫身边的盼兮给她们都包一点儿带回去。
　　“夫人不必客气了，”王婉云施施然开了口，“妾身那里还有娘家送来的上好的西湖龙井，喝着比这个顺口。”
　　呦！这是要跟我叫板啊？孙华玉只觉得好笑，不动声色地说：“原来婉云喜欢龙井，我这儿倒也有一点儿，是万岁爷尚居太子位时赐的，想必配得上婉云的品味。”
　　这下王婉云没词儿了，孙华玉便叫盼兮也包些龙井来，然后把自己带回来的礼物送给大家。
　　这时陆胜寒换好了衣服出来，见妾室们竟然还在，似乎十分惊讶，便脱口吩咐道：“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去吧。”
　　于是妾室们急忙起身告辞，那王婉云似乎心有不甘，磨磨蹭蹭地故意落在后面，像是想引起陆胜寒的注意，被孙华玉看在眼里，不由地默默望向陆胜寒。
　　这次陆胜寒倒是注意到了，直接开口训道：“还磨蹭什么？！”
　　然后王婉云也迅速地消失了。

　　孙华玉走到自家老公身边，帮他整理没理平的衣袖，陆胜寒享受着妻子亲昵的动作，还不满意地说：“你们那个时代的女子，连丈夫更衣都不用管了吗？”
　　本来是一句指责，但因为说话人的嘴巴竟不自觉地撅了起来，把孙华玉彻底萌到了。面对自家老公的撒娇，孙华玉自然是十分给面子地给了个爱的抱抱。
　　“好啦，玉滢她们都在这儿，我跟你直接进屋，不是撵人家走的意思吗？”孙华玉觉得自己像是在哄小孩儿——男人成了家都会变成低龄生物吗？第一次结婚的孙华玉毫无经验地想。
　　陆胜寒又说：“撵走就撵走，明日我们都要复职了，今儿个要早些睡。”
　　“所以？”
　　“春宵苦短。”
　　吐出这四个字的同时，某人的笑容变得不可描述起来，手上也没闲着，把孙华玉一把拉到身前，撞进自己的怀里。
　　“还没……洗澡！”孙华玉抗拒着，在细密的亲吻中断断续续地说。
　　自然她的抗拒对一个常年习武的男人来说毫无作用，话音一落，还被直接打横抱了起来，吓得惊呼出声。
　　“这是干嘛？”
　　“去沐浴啊！”陆胜寒笑道，“一起！”
　　孙华玉已经无语了——新婚燕尔，某人的精力实在旺盛，以这样的频率下去，她应该很快就能怀孕了……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那些已经圆了房的妾室都不曾有孕？
　　当然，这个疑虑孙华玉很快就没有精力去想了……因为，春宵苦短。

　　半个时辰之后，孙华玉慵懒地躺在锦被之中，枕着自家老公的胳膊，手里卷着他的头发玩。
　　“那个王婉云，家里条件不错？”孙华玉问道，“我是说，是不是四个人里，出身最好的？”
　　陆胜寒点点头：“是，她娘家在江南家大业大，要不是之前定亲的对象突然死了，落了个克夫的名声，也不至于沦落到给人做妾。”
　　怪不得一副全世界欠她钱的样子，孙华玉明白了。
　　“怕是刚进门时，很得你的宠爱吧？”
　　陆胜寒诚实回答：“也算不上，她毕竟是四个人里见识最多的，也正经读过几年书，所以我去她房里比较多，总觉得更能说得上话吧！但她的性子太拧，可惜了那点儿才情。”
　　果然算是受过宠爱的，所以才会对自己更有敌意。
　　“那个冯玉滢倒是挺机灵的。”孙华玉评价道。
　　陆胜寒点点头：“她家的生意不算大，所以女眷们也都对账目之类的有所接触，看着人也挺机灵，便选了她管账。”
　　孙华玉又点了点头，账目问题等她沐休了可要好好审核一下，以冯玉滢的心计，怕是不能省心的。不说别的，自己第一次来陆府，就是她自己跑来看自己的吧？
　　陆胜寒显然希望这种谈话尽快结束，顺势搂过孙华玉：“睡吧，明日还要早起，现下不比住在宫里，要赶路呢！”
　　孙华玉望着他：“我的问题还没问呢！”
　　陆胜寒无奈地笑：“什么问题？”
　　“为什么她们都没有怀孕？”孙华玉公事公办地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学术讨论，两个通房若不常见就算了，两个侧室，特别是王婉云，为什么没有怀孕呢？”
　　陆胜寒似乎很惊讶：“我还要娶正妻呢！怎么可能让妾室先有了孕？”
　　“可是这个时代不是没有安全套？”孙华玉好奇地问。
　　“安全套是什么？”陆胜寒反问，又接着说，“喝避子汤不就得了？”
　　那不是很伤身子吗？！孙华玉为古代人对妇女权益的蔑视深深扼腕。太太太没人性了！以后要给她们补一补才行了……随后，孙华玉想明白自己才是她们不能有孕的根本原因，顿时更加郁闷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孙华玉便跟着自家老公一起去上班。路上她仍昏昏沉沉的，陆胜寒看了心疼道：“每日早朝时辰太早，其实你不用跟我一同起的。”
　　孙华玉只管摇头：“你一个人早起多可怜啊，我要陪着你！”
　　话虽说的很硬气，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靠在自家老公身上，准备稍微补个眠。
　　陆胜寒便恋爱地搂住她，低声道：“陪丈夫上朝的，你怕是大明第一人了。”
　　孙华玉随意回答：“那我十分荣幸……”

　　午前，孙华玉得到旨意，传她到钦安殿面圣。当孙华玉见到陛下时，他正与自家老公商量着什么。
　　见到她来，洪熙帝便笑眯眯地停止了之前的话题，招呼她坐下，于是孙华玉明白了，这次叫她来，是想表达一个当哥哥的对自家弟弟弟媳的关心。
　　“博士的小学堂散课了？”陛下问道。
　　孙华玉行礼答道：“多亏陛下支持，小学堂越来越壮大了。”
　　自从陛下登基之后，便把孙华玉的小学堂安排到了文华殿藏书阁，而且还把京师内外所有皇亲国戚家的适龄女童都叫了来上课，所以这个小学堂现在已经十分成规模了。
　　陛下满意地点头：“既然你的小学堂真的有用，本就该叫孩子们都来听听。谁说女子只能学那些琴棋书画、相夫教子？渊博些，眼界广些，心思才能更稳。”
　　孙华玉深有同感，行礼道：“陛下圣明。”
　　“陛下看着气色很好！”孙华玉又说，“最近天气多变，陛下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陛下便点头：“是，前日湿寒，旧疾复发，受了几日的罪，好在现下已经好全了。”
　　陆胜寒和孙华玉赶紧关心是什么症状，太医怎么诊治的，陛下一一耐心答了，得知并无大碍后，两人便放心下来。
　　洪熙帝又问了些寻常话，无非是住得习不习惯，舒不舒心之类，孙华玉一一回答是。
　　于是陛下笑道：“若是胜寒欺负你，你尽管告他的御状，我这个做兄长的，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孙华玉有贵人撑了腰，开心道：“奴婢遵命！”
　　逗得另外两人都笑了起来。

　　闲话说完了，陛下便叫孙华玉先回去，回身继续跟陆胜寒商量事情去了。孙华玉退出房门前回头望了一眼正在认真商议的两人，心想自家老公怕是史上最慈眉善目的锦衣卫指挥使了，不过，依然是如假包换的指挥使——新帝的嫡系亲信，现下怕是要正式开始执行秘密任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