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中》苏荏

52、土豪家庭的蜜月

　　于是第二日起，孙华玉就跟着陆胜寒开始了特殊的“蜜月”之旅，主要内容是一一查看和了解自己家的房产、田产和企业。
　　由于布坊就在京师，两人便将它作为巡视的第一站。这是一座非常有规模的染布工厂，有点儿像孙华玉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锦绣良缘》里的结彩坊，但比它还要大。孙华玉十分自豪地跟聚在院门口迎接他们的王叔和一众同事打了招呼，还赏了碎银给他们，顿时得到了一片赞誉之声。
　　为了不影响同事们工作，孙华玉跟着陆胜寒和王叔一起到了他的办公室，陆胜寒顺便处理了几件需要他定夺的事情，孙华玉就在一边看。
　　还是第一次看到商人身份的陆胜寒在认真工作，从来都对认真的男人很心动的孙华玉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快变成两颗红心了，直到她家老公走到她身边，把正在犯花痴的她敲醒。
　　“既然来了，去挑几匹喜欢的布，给你做几身新衣裳吧。”陆胜寒宠爱地说。
　　孙华玉眼睛亮了。话说她到了整个世界以后，因为审美还没有完全跟得上古代人的节奏，一般都只敢乖乖穿下人帮忙配好的衣服，表现得对着装十分随和——不过既然家里有布坊，她岂不是可以做几件符合自己审美标注的衣服穿穿？就像那件婚纱一样？横竖就算不能见外人，穿给自己老公看看也好啊！
　　于是孙华玉兴致勃勃地挑了一下布料，又在离开布坊，去城郊田产巡视的路上画了一些衣服草图，叫陆胜寒找人帮她去做。陆胜寒倒还真仔细地看了，还说其实虽然他不太懂，但似乎有些细节可以借鉴到成衣的裁剪缝制上，说不定会受人欢迎。
　　“对对对！成衣！”孙华玉拍着脑袋想起来，之前她还跟自家三妹夫聊到过这个话题。
　　陆胜寒笑道：“我跟玉井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这确是一条可走之路，玉井说你给了他很多有用的建议，非常难得。”
　　孙华玉立刻鞠躬自傲起来：“怎么样？你老婆厉害吧？”
　　陆胜寒哈哈大笑：“是是，我千辛万苦娶回来婆娘……不对，是老婆，还能有错？”
　　两个人对视幸福感爆棚，开心地闹成一团。

　　就这样跟着陆胜寒把京郊、承德和天津的田产、家宅一路走下来，孙华玉才发现，陆胜寒的经济来源从来都不靠朝廷俸禄，除了布坊的可观利润，名下大量良田的田租才是最主要的。就拿房产来说，除了承德，天津、留都也都有，而且，因为天高皇帝远，都比京师的要大气漂亮。也是这个时候，孙华玉明白了，先帝对这个没有名分的儿子的补偿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以为我嫁的是汪小菲，没想到是王思聪啊什么鬼！

　　留都的宅子这次是没时间去了，看完了天津的田产，让自家夫人在下属面前大大露了脸的陆董事长夫妇就起程回府了。路上，陆胜寒告诉孙华玉，回去他就把房契和地契都交给她，王钰也交给她调遣，孙华玉忙着做笔记，如临大敌地点头。
　　“放心，”陆胜寒安慰道，“每个宅子都有管家和护院在管，田产的佃户们收成也都不错，能够丰衣足食，所以收租也都顺利，更何况王钰很有经验，所以不会很难。”
　　王钰这次跟着老爷夫人一起出巡，孙华玉也算见识了他的能力，是比较放心，她是对自己不放心——古代管家的人不应该都是王熙凤那样的吗？她既不狠绝，又不泼辣，能行吗？此时的她开始书到用时方恨少，特别希望能够拿到一本《人力资源管理概论》之类的书。
　　“你之前都是一个人在管这么一大摊子的？”孙华玉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陆胜寒笑道：“东厂建立之后，我就很少有精力去管这些了，所幸已经走上正轨，王叔和王钰也很能干。”
　　孙华玉扑倒在自家老公怀里：“老公你好厉害……怎么做什么都那么棒棒……”
　　然后她抬头看到自家老公又是一副没听懂的懵逼表情，笑着说没事你别理我。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陆胜寒突然问孙华玉：“我记得你说过，在你们那个时代，男子和女子是基本平等的。”
　　孙华玉不明所以，点头应是。
　　“平等的意思是，男人可以纳妾的话，女人也可以纳……面首？”陆胜寒犹豫道。
　　孙华玉吓了一跳，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女人不能纳面首！相对的，男人也不能纳妾，法律规定，一夫一妻制，没有第三个人。”
　　陆胜寒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孙华玉望着他：“知道什么了？”
　　陆胜寒回答：“我会尊重你的观念，我们的婚姻里，也绝不会有第三个人出现。”
　　孙华玉有点儿愣住了，她以为陆胜寒接下来会跟她细聊怎么处理几个妾室的事儿。
　　其实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但真的没有答案。从之前不多的几次相处来看，陆胜寒对她们似乎真的并无感情，但恩情总是有的吧。又是在这样价值观的世界里……所以她没有先提这件事，就是想等陆胜寒先表态。
　　可是现在看来，陆胜寒似乎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于是孙华玉只能自己开口问：“那你那些妾室……？”
　　“她们？”陆胜寒语气如常，“她们不会是‘第三个人’，她们是下人。当然，如果你不能接受，可以把她们安置到留都的宅子去……但如果全部遣出去，怕是于理不合。”
　　下人……吗？孙华玉还以为自己婚后要和这些妾室作斗争，没想到陆胜寒直接把她们比作了——下人。也是……古代的妾室本就是这样的地位，通房更是与奴仆无异——那些妾室骑到正妻头上的宅斗剧其实是几乎不存在的——这是她本该知道的。
　　“可是，虽说是下人，也是可以跟你……”孙华玉没脸说出“上床”两字，只得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总归是不同的。”
　　陆胜寒望着她，坚定地说：“那是在遇到你之前，以后不会有任何不同了。别说我是千辛万苦才把你娶进门的，就是寻常的媒妁婚姻，逆着正妻的意宠幸妾室，也是‘宠妾灭妻’的大逆不道了。”
　　孙华玉有点儿惊住了——没想到这个令她烦恼不已的问题被陆胜寒轻而易举地用古代思维给解决了。听起来似乎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怎么听起来那些妾室好像很可怜似的？
　　虽然在陆胜寒看来他不喜欢的妾室与下人无异，但孙华玉的价值观不能允许她这样认为。不过眼下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她不能与任何人分享她的丈夫——不管是情感上还是□□上——这一点是十分明确的。
　　所以，大概只能在以后的相处中，想办法补偿她们了。孙华玉有些失落地想到。

　　回到家，陆胜寒和孙华玉就都快上班了，于是孙华玉利用最后一个下午把冯玉滢叫了来，跟她交接中馈之事。
　　那冯玉滢也确实挺能干的，几天之内就把账本什么的整理妥当，而且经过了这些天的调整，已经把情绪都隐藏了起来，一口一个“夫人”的叫着，嘴甜的不行。孙华玉暂时顾不上这些，只管一项一项跟她交接。
　　一边弄孙华玉也就明白了，实际上在这个没有其他亲戚的家庭里，除开田产和房产的管理，主持中馈也就是管理下人和保管财物两样。
　　管下人冯玉滢似乎很有一套，单从账面上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几个管事的婆子也低眉顺眼地，说冯姨娘不曾亏待大家，每个月月银都很及时的；库房方面，账本明细比较长，孙华玉只能按类别跟她做了大概的清点，很多大的盒子都没有打开看。
　　但饶是这样粗略的交接，两人仍然从午后一直弄到点灯——主要原因是孙华玉对这宅子里的一切都不太熟，要一一说明。
　　终于说的差不多了，孙华玉看天色不早，便留冯玉滢一起吃晚饭，想着不如顺便把给她们带回来的礼物送出去，又叫下人去把另外三个妾室也叫了来。
　　饭刚摆上桌，本来说好下午要出去办事不回来吃饭的陆胜寒却赶了回来，把孙华玉跟妾室们套近乎的计划都打乱了。原来他又从天香楼带了烧鹅回来加菜，像个孩子似的，一进门就举到孙华玉面前邀功，却没想到屋里站了一屋子他的……女人，大概从来没有在妾室面前失了威严的陆胜寒就有点儿尴尬。
　　这个场面明明挺搞笑，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笑不出来。两个通房见到老爷就像老鼠见到猫，吓得头也不敢抬，王婉云脸僵僵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冯玉滢假惺惺地赞了一句：“老爷真是时刻记挂着夫人呢！听说这天香楼的烧鹅可是名满京师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虽然不是特别想让陆胜寒跟她们四个坐在一起吃饭，孙华玉也说不出来叫她们回去的话了，于是装大方地招呼大家：“正好我要留她们一起用饭，大家有口福了！”
　　于是一家人——对，是一家人没错——神情各异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