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山水村》汤魂

8、拜师学艺

　　顾瑀将开店的事延后，带着小北提着两坛酒去了李家村。
　　李家村四面环山，要进村，得爬过一座山，穷乡僻壤，不知怎么出了个秀才，一朝拜在名师下，官场没掺上，学了一身画艺，卖画为生，此秀才就是李师傅的阿爹。
　　幸好顾瑀和小北一大早天没亮就出门了，走过两条村，再爬过一座山，终于在中午前赶到李家村，主要是顾瑀这个少爬山的拖累了进度，体力是有，但缺乏技巧，白费了不少力气，顾瑀心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农家子，任重而道远啊。
　　李家村常年闭塞，除了走亲戚，很少有外地人来，小北和顾瑀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老乡，找哪个？”一个瘦小的老大爷喊道。
　　“老乡，我找李叔稻，李师傅，劳驾了。”
　　“李二奶啊，在的，就在村尾靠河那边，你去到那看见红旗飘就是了，你们找我二奶啥事？”
　　看来李叔稻的辈分不小，这么大年纪的大爷还叫她二奶。
　　“我们是听说李师傅画技高超，特来拜师的。”
　　“俺就知道，又是拜师，你们去吧，我二奶脾气不好，听说好多个来拜师的都被赶回去了，你们要被赶回去了就来俺这吃个饭吧，难得村里来人咧。”
　　“好，多谢了老乡。”
　　小北拉着顾瑀的袖子，“顾大哥，李师傅的脾气真不好啊，连那老大爷都觉得我们拜不了师。”
　　顾瑀心思转了转，“没事，就算拜不了师，我也有办法让李师傅教教你。”
　　“什么办法？”
　　“咱小北宝儿不是买了副画吗？那副画这么名贵，请李师傅来我们家品品画也是可以的。”
　　小北大喜，“是啊，那副嵩山图画的这么好，李师傅一定也很喜欢！”
　　待二人转至李师傅家，却见门口一个妇人弯着腰在摘菜，边摘菜嘴里边骂着：“整天里就知道画画画，有那个钱买笔墨，还不如给咱家大金大宝多买几身衣裳，还不让人说。一个寡妇让人休回家，真丢咱大李家的脸。”
　　小北顾瑀面面相觑，这妇人说得应该是李师傅，可一个妇人说话怎么这么让人难堪。
　　那妇人注意到二人，喊话道“二位有事？”
　　“大娘好，我们是来找李叔稻李师傅的。”顾瑀假装没听到刚才的话，一本正经的说。
　　“找我家姑姐啊。不赶巧，她去了山里了，说要去采生，二位里屋来？喝口水，她不到晚饭回不来。”那妇人许是有经验，也假装自己刚才没说过话似的，很淡定请顾瑀二人进屋。
　　农村一般只吃早晚两餐，顾瑀来这里后一直保持这一日三餐的习惯，知道估计中午要饿肚子，早就准备好了干粮，一袋肉包子，不好当场拿出来，打算进去喝口水，出去找李师傅时候再吃。
　　“有劳大娘了。”二人喝几口水，那妇人一直在跟他们寒暄，半天，顾瑀才听出她的意思。
　　“我那姑姐也是命苦的人啊，原本我公婆都是城里人啊，当初我也是嫁到城里去啊，我们村哪个不羡慕我啊，可惜早早我公婆就不在了，他们兄妹守不住家业啊，只能搬回老家，就这山疙瘩，姑姐后来也嫁人了，原以为是个好的，谁知那短命的早早的走了，姑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被人休回家，还跑去妓院一待就是八年，这不年老色衰，还是让人赶回了家，可怜我当家的，啥本事没有的汉子，还要养个年纪这么大的妹子。”
　　顾瑀无语，这嫂子说话话里话外都将老公的妹妹说的这么不堪，人家去教坊司教画，被她说成什么样。
　　小北想法简单，之前顾瑀已经跟他解释过李师傅的经历，跟这大娘说的完全不一样，大娘这是在诋毁李师傅，“我们听说李师傅是去教坊司教画的，可没有做那腌臜事，你是人家嫂子，怎么乱说话了，李师傅是大画家，我们都很敬重她，你身为亲人，道听途说就算了，还当着外人面背地里这样说这么难听的话，这是，是，小人行径！”
　　那妇人是不禁激，当初翻脸，“你这小孩，咋说话的咧，我就没说错，能找李叔稻学画的人也不是啥好人，我好心请你们进来喝水，水没喝够就在这骂人，滚蛋，滚出我家！”
　　小北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无耻之人，但还是被气到看，当即想反驳。
　　“滚出谁家？刘春花，你可真是大脾气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是要我阿哥来养的，我每月给的家用都是摆设，这样的话你把银子还我，我找别地住去，还在这受气？”
　　屋外走进一身穿竹绣对襟百褶裙的妇人，不施粉黛，却保养的很好，眼角一丝老态，模样竟嫩如姑娘，此人正是已年三十八的李叔稻李画师。
　　刘春花只敢背后说人，见了本尊跟老鼠见猫，当即就怂了，“姑姐你咋这么早就回来啦，我刚才就随口一说，你是每月都给月钱，但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你日日要吃白米，那白米自家没种，只能外头买，就你给的那点钱，哪里够啊，咱当家看是自家亲妹子，不敢说，我一妇人脸皮厚，也不怕你笑话。”
　　李叔稻虽不是无知小儿，但她却是好多年没理过杂物了，找不到理由反驳刘春花，一时气结。
　　顾瑀轻笑道：“这白米顶多十二文一斤，李师傅一顿最多吃四两饭，这一斤能吃两顿，一月吃米最多三十斤米，也就是三百六十文，肉是十三文一斤，我算李师傅一顿也吃四两肉，换算一月要三百九十文，算上菜类也算二百文，一共是九百五十文，就是一两又一百五十文，这是我算多的情况下了，李师傅每月给的不止一两吧，难不成她给的月钱还要供你一家老小吃喝？”
　　李叔稻听到一两多钱就松了一口气，她每月固定月钱是二两，还不算平时卖了画还是不是添补家里，对这个家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春花的脸色难看，谁知这小子算得这么快，还当初揭穿她，丝毫不给她面子。
　　小北也说：“是啊，咱村里吃个肉还说要花钱，吃菜哪里要钱，直接地里摘了就能煮来吃，而且一个人哪里要吃四两肉一顿饭啊，一个月花费根本不超一两，是你这妇人私吞了吧！”
　　“哪来的乡野小子，咱家里的事轮的到你们说话，李叔稻别不是在外又勾搭回来一个吧，有个看着还是小屁孩呢。”
　　难听的话李叔稻也听了不少，丝毫不在意，只是对顾瑀二人说，“你们是来找我的？进房说。”
　　“哟，这就急着进屋啦，还真是不要脸啊。”
　　进了屋，关了门，李叔稻仿佛回到了大师状态，“说罢，找我何事？”
　　顾瑀恭敬作揖，“我们是听说李师傅大名，特意前来拜师学艺的。”
　　“你想学画？”
　　“是我的未婚夫郎想学，前日他得了一副嵩山图，我见他痴画，才四处探访名师的，想让他学习学习。”
　　李叔稻看了小北一眼，“年岁有十了？已经过了启蒙最佳期，再学也学不来，你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顾瑀连忙道，“我们是诚心来拜师的，我夫郎是真的喜欢画，他明明得了副好画，却因不懂品画，只能日日的看着，我也是心疼他，这才寻来，”小北将酒放在李叔稻桌前，“我们知道李师傅喜酒，特意从酒坊打来的，据说是十年陈酿了，是用大米和花果酿的，那老板说这虽不是女儿红，但也差不离了，李师傅要赏脸的话，就尝尝。”说着还倒了一杯，顿时酒香四溢。
　　李叔稻好久没喝到好酒了，一下就精神了。
　　“可是莳花醉？”
　　“好像是这个名字。”
　　李叔稻喝尽一杯，大喊，“好酒！”自己又倒了一杯，再细细品味，“你们是有品位的，这莳花醉我五年前喝过一回，一直没找到，在哪买的酒？”
　　“李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只要你答应收我家小北为徒，我日日买酒给你喝，管够！”
　　小北也连忙道“我们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李叔稻眼眉一抬，“送终？”
　　小北被看的呼吸一滞，“是，是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李师傅你膝下无子，我给你养老送终，应该的啊.....”
　　李叔稻：“你上前来。”
　　小北看了顾瑀一眼，顾瑀点点头。
　　“你来画几笔。”李叔稻给了小北一支笔，让他在空白宣纸上动手。
　　小北犹豫了下，随意画了几笔，李叔稻低垂眼眉不知想什么，“下笔轻浮，画不达意，”顿了顿又说，“无心插柳柳成荫，就不知是个能点透的？”
　　小北听着就觉得不是好话，当下觉得拜师拜不成了。
　　“我在这山间生活，你个小哥儿要来学画翻山越岭也是不现实，你不是说要养我吗，就在镇上给我找个地住，每七天至少要来三天学画，不可懒怠。”
　　小北愣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顾瑀连忙拉着他作揖，“快谢谢李师傅，她答应收你为徒了。”
　　“谢谢师傅！”
　　“李师傅放心，我也打算在镇上购买商铺，正好给您留意住址，届时请安心住去就行。”
　　“你要还没找到商铺，我倒知道哪里有。”

　　顾瑀万万没想到李叔稻带他去的商铺正好是他看中的几家之一，之前还没想好是否要这家，只因，这家店临近水畔，离山水村最近的镇是水泠镇，临镇外是一条水畔，水畔经轩辕朝的中心运河，外通几个临海镇就能到海口，历来是水路交通繁华地带，那个店铺不大，只有三四十平方，但店铺外的路宽，可以摆不少桌椅，店铺后还有居室，有三个房，外加一个小厨房，其中两个房被前店家合拼成一个大通铺，地方不大，但还有个天井，小小的菜地，若生活在那还是不错的。只是售价稍贵，像这样大的店铺，其他地方最多二百两，可这里就要三百两，是以之前的店家都是租用，顾瑀是要做长久生意的，所以想直接买下的。
　　“别看这家店小，但若在这做吃食生意还是不错的，这里连着几家都是做这个生意的，从水畔停靠的船家都喜欢上来搭个食，以前这里的店家是卖画的，后来做不下去了卖给咱伢子，中间转给家卖包子的，但一直卖不出去，都是做小本生意的，没谁能拿出三百两银子买这小店铺。”伢子在一旁介绍道。
　　顾瑀总算知道李叔稻为什么带他来这家店，估计这家店之前就是李叔稻家的，当初她家开画坊，应该生意也不错的，只是能力有限，父母又不幸去世，靠李叔稻和哥哥两人很难撑起店铺，最后才会坚持不下去，卖了铺子。
　　让顾瑀买这家铺，也是为了还父母一个心愿。
　　伢子看顾瑀有心买下，又道“郎君要诚心想要这家店铺，我便宜点给你如何，就二百八十两，铺内有些桌椅什么的也一并送予你？”
　　顾瑀笑道：“可好，不知这家店铺是单卖店铺还是连地一块卖？”
　　“自然是含地契的，咱这地不值钱，就属这店铺还值几个钱，郎君若想要，咱就去伢行把地契铺契一并签了”
　　“最好不过，请。”
　　“请。”
　　李叔稻没有跟去，而是静静坐在凳子上，看着四周，好似童年的自己还这里打闹，母亲在一旁温柔喝止，爹爹入了迷的在作画，水畔靠岸的船家呼喊声。她进教坊司多年，也是为了赎回这家店铺，谁知在徒弟的夫君身上达成了这个心愿，大哥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不能再想童年那般无拘无束了。
　　等交易完，顾瑀回到这里，在咨询李叔稻的意见后，顾瑀打算给这家店铺起名稻香北。
　　顾瑀已经提前置办好烤鱼的炉子餐具，在拜师宴上，顾瑀就在稻香北做了个烤鱼宴，小北极为重视拜师，特意请了阿娘豆子等人，还让顾瑀准备好拜师礼，在敬茶的时候手抖还是抖的。
　　李叔稻笑他，“这般胆小，我还能吃人不成，你既拜我为师，师傅定会全心教导你，但你须知，我从未收过徒，我师从家父，家父有一训，作画如人，五感乃自然，心随自然，作画自然。”
　　“师傅在上，徒儿听训，往后一定谨记，作画如人，五感乃自然，心随自然，作画自然。”
　　“起吧。”
　　顾瑀比小北还高兴，“李师傅，请入席，我这烤鱼还是第一次现实，你可要好好品尝，我特意买的稻花鱼，配莳花醉，最好不过了。”
　　李叔稻是个自在人，见有酒有肉也不拘束，快知天命的年纪，须知人生在世一切虚浮，为这口腹之欲终生难离，敢直面欲望之人才是自然。
　　稻花鱼烤后撒上紫天椒陪时令菜品，吃一口颊齿留香，再喝一口酒，酒香入肺，暖心辣肺。
　　“爽！心随自然，作画自然，鱼自然，酒自然，人生在世，由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