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还是卧底 ...
-
顾瑀慌忙拦住，“别，别！大当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您看，这医药费多少，我出我出。”
“哼，算你小子识相。这医药费，就七百两好了。”
“啥？七百两？我，我这稻花北都不值七百两，你让我给你七百两，还不如把稻花北给你好了。”
“也无不可，七个人，一人一百两，我还没算卧病的兄弟，便宜你小子了，要是不给，就把手指留下吧，一根手指十两，手指不够就脚趾，剁到值七百两为止。”
顾瑀一听，气急了，但又只能装作惊恐状，底气不住道，“你，你个黄山，不要欺人太甚，你要七百两，就是想要我那家店，我，我给你还不如给薛家，薛家可是我连襟，他对我夫郎阿姐喜欢的紧，给他我还能打好关系！”黄山这个名字是罗大东说的，顾瑀一直以为罗大东说的是绰号，黄鳝，说这个名字出来也能唬一下龙爷，毕竟在这里几乎没人知道他本名。
果然，龙爷一听黄山脸就青了，“哼，你以为我会怕薛成那老东西，龙爷从来不是怕事的，今儿你没命出去了，薛成那老东西怕会拍手称快，还跟他打好关系，你命都没了，还能选把店铺给谁？”
宋奇这时说话了，“是啊，顾老板，我可听说外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你的连襟已经四处宣扬稻花北已转至他名下了。你不是给他送了份子钱吗，四成份子钱，一半都拿去还不满足，他可一点连襟的情面都不讲。”
“我，这，指不定是哪个小人乱说话，薛老爷可是大财主，他哪里会贪图我那个小店，到时龙爷你，你在水泠镇威名远播，哪里却孝敬了，非得要我这个小店，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滚你娘的，你是什么东西，老子会贪图你一间烤鱼店，但我龙爷的威名不是好惹的，你敢打伤我兄弟，敢单枪匹马来水寨，老子敬是条汉子，让你选，你要不选把命留下，你那鱼档我照收不误！”
虎爷在一旁听不下去，挣开宋奇的手，正想说话，左边忠字的布帘子走出一人，一个青袍中年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羽扇。
“大当家莫恼。”
宋奇满是意味说着，“原来师爷在啊。”
“二当家，三当家。” 师爷样子很冷漠，说着二当家语气还好，对着三当家语气却有些轻蔑了。
“大当家，”师爷在大当家耳边，小声道，“注意体态。”
龙爷忙坐正身子，方才太激动了，忘了他不怒自威震慑威严的形象。
“龙爷，此人能把一个烤鱼店做的兴隆。定有过人之处，方才纠缠这么久，一定是在装疯卖傻，大当家莫要上当。”
龙爷听了深以为然，忙小心应对。
顾瑀等了半天，那龙爷被他刺激一下就激动起来，那师爷一出现，又变回刚打照面的样子，若说这师爷没问题，顾瑀可不信，一个师爷，站在大当家身边怎么了，还特意躲起来，一见形势不利又跑出来，那帘子后面肯定藏了什么人。
顾瑀道：“大当家，这七百两我是没有了，稻花北我也不能白送给你，我是生意人，有利可图的事我才做，您讲的道义我也不认，是你的兄弟先来闹事的，被迫害的人反而要赔偿，这在江湖传扬出去您的脸往搁啊，是不是啊，二当家。”
虎爷突然被点名，下意识点头，“啊，是，是这个理。”
宋奇掐着虎爷的手臂更用力了，虎爷疼的满脸狰狞，却不敢推开宋奇。
师爷捻着胡子，气定神闲对顾瑀说，“顾老板，大当家方才也是好言相劝，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一命换一命，先不说他们只是砸了几张凳子，你既然下狠手，打伤了我们的兄弟便要赔偿一二，不然我们水寨的面子才没处搁？再者，您说的要把稻花北让给薛成，我劝您最好不要，薛成此人城府极深，您不知道他那地主是怎么来的吧？那都是多年剥削雇农，多少人被他害得家破人亡。您把稻花北给他不等于羊入虎口吗？实时务者为俊杰，这样，您若答应让出稻花北，我们给你五百两，若您还想在水陵镇，做生意，我们水寨专门派人给您保镖，绝不让混子闹事如何？”
龙爷一听，眉毛一挑，忍不住看向师爷的方向，师爷暗自给他打了个手势。
顾瑀佯装思索，“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还是假，我要答应了指不定走不出这个门了。”
“自然不会，江湖之人最忌讳毁诺，我们说到做到，断不会食言。”
“谁知是真是假啊。”顾瑀继续喃呶着，却方才的激动了。
“顾老板如何才信我们？”
“除非你们先给一半银子。”
龙爷一拍桌子，“混账，你小子诚心是吧，我龙爷说一不二，说给五百两就给五百两，我还能讹你不成？”
“龙爷，您既然都答应了，早给晚给不是给，我虽不是不信您，但做买卖还得先给定金呢，您说你财大势大，我拿着张地契眼巴巴来找您，您万一叫人围我，我哭天抢地也逃不出去，我总得有点保障啊。”
师爷斜眼偷偷看向身后帘子，一咬牙，“成！”
“诶，师爷！”龙爷一急，站了起来。
顾瑀吓得后退一步，好像龙爷再往前一步他就跑。
师爷也不管龙爷什么想法了，“我可以现在给你那三百两，但你三天之内要把地契拿过来，你一个人来。三日后你若不来，山水村就得给你陪葬。”师爷眼里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顾瑀丝毫不怀疑他说的是假话。
“我，”顾瑀一咬牙，“行，但我今天就要见到钱。”顾瑀不禁怀疑，这个师爷，非常人。
宋奇见状，“既然师爷要去取钱，那我就带顾老板去客房候着吧，大当家，您现在不是不喜欢别人到忠义堂吗，我们也不搅了您休息，现行告退。”
龙爷高深莫测点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
“顾老板，请。”
“有劳三当家了。”
三人刚走出门口，青树就把门关上了，宋奇向青树点头示意，青树笑着回礼。
宋奇放开虎爷，虎爷冷哼一声，“大哥每次都这样，做事不按规矩，又不听劝，你拉着干什么，我还不能说了？”宋奇无奈摇头，也不管二当家虎背熊腰还跟小姑娘一样喃喃嘟嘟的样子。
“哼，这姓顾也一样，方才要死要活不肯把店交出来，一说给五百两就屁颠屁颠答应了，没出息。”
“二当家，话不是这么说，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价的，东西有价，人命有价，不然戮杀榜上挂着这么多刺客排着名想争第一，不就想有更好的卖价吗，买的，卖的，都有价。大当家想要用七百两买我的命，对于我来说自然是亏了，但他用五百两买我的店，那可就划算极了，我那店用料好卖价低，我都入不敷出了，这五百两不是白送给我嘛。”自从来旺在稻花北工作以来，好的坏的大大小小的江湖奇事顾瑀听了不少，毕竟小北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他已经不喜欢顾瑀说的神话了，主要是顾瑀讲的烂。
“切，小人言论，你懂什么是江湖！”
“非也，二当家，我说的都是生意经啊。”
虎爷怒目而视，好像要被顾瑀气得跳起来打他，宋奇忙道，“顾老板，这边走。”
顾瑀总算是发现了，只有宋奇能治虎爷，虎爷连大当家龙爷也不怕，偏偏宋奇说什么他都听，还能瞬间灭火，如果不是宋奇长得高也比多数的哥儿长得糙，其实是更有男人味，顾瑀都快怀疑这宋奇是虎爷的夫郎了，这态度，跟他面对小北时是一样一样的。
宋奇闲聊的语气随口道，“顾老板敢单枪匹马来水寨还真是英勇啊。”
“没呢，我带了两个伙计，二当家在门口堵住我，没让他们进来，我可不得英勇点吗。”
说完，虎爷也没反应，仔细一看，宋奇偷偷牵着虎爷的袖子却一脸淡定地和顾瑀聊天，顾瑀想，原来这二位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他和小北只是纯洁的异性恋！顾瑀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二当家，我见你怎么对龙爷的称呼这么生疏啊，虎爷还大哥大哥的叫，您却叫大当家。”
宋奇又是那副意味深长的样子，“我和二哥不同，我是三年前才来的，那时我还是水寨的一个俘虏呢，呵呵，二哥一直看我不顺眼，还打过我几次，有一回差点把我打死了呢。”风平浪静的样子，好似差点被打死的那个不是他，顾瑀和虎爷却同时不寒而栗，“后来有功，就做了这的三当家，二哥跟大当家是拜过把子的，我只和二哥义结金兰。”
“哦，原来是这样，二当家怎么这么冲动啊，我今儿跟他见第一面他就一副想打我的样子，三当家当初天天见，怕是被打的很惨吧。”
虎爷天灵盖一激灵，“不是，阿奇你别听他乱说，我，我当初不是故意的，就，就见不到你死了爹妈的样子，不是，我，我是关注你，不，我，我关心你，对，关心你呢。”
“哟，还关心呢，关心就打半死，那关照那还能见明天的太阳吗？”
“臭小子，你说什么！”虎爷铁拳一握就想打过来。
宋奇噗嗤就笑了，原本阴沉邪魅的气息一散，如同三晖暖阳，冻河融化，万物生长。比哥儿还有魅惑。
很快宋奇的笑容就掩去，虎爷却像看呆了一般对着宋奇傻笑。
宋奇也不理会他，“说来，顾老板呢？我虽然来水泠镇才三年，但从来没有听过顾老板这号人物，山水村我有幸去过，不像是能养出顾老板这样能人的地方啊？”
“我是来走难投靠亲戚的，我现在的夫郎是我阿娘那边的远方亲戚。”
“走难？我以为顾老板不是那种需要投靠亲戚才能活下去的人啊，才来水泠镇半年多就做了家人人眼红的烤鱼店，这可是开封都没有的新鲜吃食啊。”
“……”顾瑀怀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二当家？
顾瑀三人来到一间非常简陋几乎可以说仅用几块木板搭建的客房，四处漏风，这是离忠义堂最远的一间，在虹桥边上，不少水寨里的兄弟都在附近聚集，刚才顾瑀有经过，但从忠义堂出来那一段路几乎没有人，大家好像都得令不得靠近一样。
几人一进那间屋子，在附近的几人都很自觉走开了，不知道是畏惧二当家的威名还是尊敬三当家呢。
宋奇给顾瑀倒了一杯茶，坐了下来。
“没事，我怕你无趣，陪陪你。”说着给自己和虎爷各倒一杯，喝了起来，又似不满意这茶，放下杯子，顾瑀还感觉他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二哥，我来水寨前还见过师爷一次呢，那会刚来水寨见到师爷我还奇怪呢，不过后来二哥三天两头找我麻烦我就给忘了，哎。”虎爷身子一僵，牛饮一杯又一杯茶。
宋奇见虎爷不理他好似没趣，就对着顾瑀没话找话聊。“在我进水寨前一个月吧，我也是第一次来水泠镇，好像还有经过山水村呢，在那附近吧，爬山时差点滑倒，老远就见一个毛皮坎肩满脸胡络的汉子，满脸凶相，吓一大跳呢，我还以为撞见老毛子了，呵呵，”说着笑了，好像说了什么笑话一样，“那时不敢上去，落荒而逃，后来，到了水寨，我就认出师爷就是那胡络汉子，哦，我从小就有个特点，认人，只要见过那人一面，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宋奇下意识举起杯子，想起什么又放下了，“是了，顾老板，为何，你头发这么短？难不成顾老板家乡也跟老毛子一样，有剃发的习惯？”
顾瑀冷汗都出来了，来这里这么久，也不是没人好奇过他头发为什么这么短，但没有人直接问，轩辕朝没有天朝古代那样过分注重留发，有些汉子偷懒也会剪剪头发，但也没有顾瑀剪这么短的，不过顾瑀早就和小北商量好了怎么应付。
“其实这是我老家的一个习惯，等汉子弱冠的就要剃一次头，我知道你们都是要加冠的，但我那条村都是这样的，这代表新生的意思，外地人来不知道的都会以为这是条和尚村呢，呵呵。”轩辕朝还没普及佛教，但有不少地方已经信奉佛教了。
“哦，和尚啊，我有幸见过，都是苦修之人，以善为本。”
还真的什么都知道。
“不过三当家，你当初怎么会认错师爷是老毛子呢？老毛子可是一个个都长得虎背熊腰跟二当家似的，师爷这么孱弱，哦不，纤瘦，就算是满脸胡络，也不像啊。”
“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匆匆一面就那么认为，不过，我好似有听到一句摩羯话。呵，也可能是我听错了，再者我都听懂摩羯话，其他人也能知道，师爷会说也不出奇啊。”
顾瑀精神一震，要是听了这句话他还不知道宋奇的意思就蠢死了，也不知道宋奇抱着什么心思，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就这事就大发了，这师爷是老毛子，摩羯人，三年前就潜入轩辕朝，一直在轩辕朝的中心地带混迹，三年时间已经足够摩羯布局了，虽然顾瑀没问，也没人告诉他，但他还是发现了，水泠镇一带离京城开封很近，在开封邻县有一条晋涵运河，从北至南一条贯通，水泠镇的水畔，虽然是小河，但只要沿着水畔往北走，一过邻县就能汇入晋涵运河直达开封，直取皇城。
“哈哈，三当家见多识广，过目不忘，人才啊。我看师爷比您差多了，应该您当师爷才对啊。”
“打住，可不兴说这话，师爷是能人，一来给大当家出谋划策，这水寨当年还不是这样的，师爷一出主意建了虹桥，霎时把水寨建成天然堡垒，广纳人才，不然水寨也不会是今日模样。我可比不上师爷运筹帷幄。”顾瑀觉得宋奇快说飘了，要给他一把蒲扇他能像闺房姑娘咯咯咯笑起来，画面感太强了。
“是了，顾老板可要记得遵守承诺，三天内要把地契送来哦，不然我们水寨就是倾巢而出都不会放过山水村。”
顾瑀还等着后文，宋奇突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声音。
“二当家，三当家，顾老板。”师爷来了，身后跟着青树。
“顾老板，银子送来了。”师爷从青树手里拿了一袋银子，递给顾瑀。“顾老板，烦请牢记，您只有三天时间。”
“行，没问题，这够二百五了？”顾瑀接过银子掂了掂，盯着师爷说，好像就在骂他二百五一样，真可惜，这个年代的人听不懂啊。
“行吧，我先走了。”顾瑀说着转身就走。
青树拦着，“顾老板，我送您吧。”
“……行啊，有劳小兄弟了。”
宋奇和虎爷跟上两步，“那我和二哥就不送了，顾老板走好。”
顾瑀脸一抽，这话说得跟他要死了一样，挥挥手走了。
又是往回走那道惊心动魄的虹桥，顾瑀走前头，青树走后头。
顾瑀也没回头，走过时，四周的人打打闹闹抽牌摇色，有些人时不时不露痕迹地看看顾瑀。上了虹桥，顾瑀抱紧银子，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银子掉下河，回头一看，青树没有跟上来，站在虹桥那头，一直看着顾瑀，顾瑀心里猛然一抖，青树低着头，看不到眼底神色。
“小，小兄弟，你就送到这了？”
“顾老板，烦请诚守诺言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还是卧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