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卧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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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寨的哨子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上一年搜刮得够，今年他们过了个肥年，虽然他们地位低，好东西轮不到他们，但上头吃剩的轮到他们也能吃上几块大肉，他们这些人多数是闹饥荒四处流浪没有生计才为寇的，无家无口，坏事做起来一点都不心虚。
顾瑀三人来时，他们刚吃饱饭，过年是大事，就算是水寨也是，所以一开始顾瑀三人的出现还没引起他们注意。
“诶，楼上的兄弟，看我。”顾瑀极其威风地站半天结果瞭望台的两个小子半天也没理他，还在说什么今天吃的鸡屁股怎么怎么样，那个鸭脖子又没什么味的。
两小子看了下去，瞭望台不高，建的时候因为龙爷有点畏高。看顾瑀三人的样子也看的很清楚，但鉴于他们没有经历过稻香北一战，对突然出现的人也没警惕心，顾瑀虽然穿得稍贵格点，但身后两人一看就是穷可人家的农家子。
“干啥，水寨是你们来的地方吗，滚滚滚滚，小心攒二当家出来削你们！”
“麻烦两位小兄弟进去通传一声，稻香北顾瑀求见。”顾瑀不好跟小孩计较。
“稻花北是啥？”一个人问另一个人。
“不知道，稻花鱼我就听过。”
“滚滚滚滚蛋，哪里来的乡野村夫，小心老子下去搞死你！”
顾瑀要感觉自己的脾气要不好了。
来旺连忙道：“二位小兄弟，我主家可是稻花北的老板，你们不认识不打紧，可龙爷认识，你们这没通传就喊打喊杀，万一龙爷知道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那两小破孩一想也有道理，毕竟他们一个看门的，得罪了人两边不讨好。
“你，你们等着，我去说一声，可别进来啊！”
顾瑀有股深深的绝望笼罩自己，原以为一个横据水泠镇多年为非作歹无法无天的□□是什么厉害的存在，结果这两监察的探子还比不上人李府的门童，好歹人家也懂得变脸迎人。
那小孩走没多久就出来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出来了，被个全铁制的大斧子，大冬天的，还露胸，胸口都冻红了，顾瑀都替他难受。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来咱龙爷的地头闹事。”
来旺上前道：“这位一定是二当家，东北虎虎爷吧，小子来旺，这位是咱稻花北的老板顾瑀顾老板，我和大壮兄弟都是稻花北的跑堂。”顾瑀憋着笑，东北虎，我还四川大熊猫呢。
“算你小子有眼力，稻花北，老子听过，不过听下边的人说，你们打伤我们的人，还有胆子来这里，送死啊！”
“虎爷息怒，咱也没办法，生意做的好好的，您手下人来，我们也是按规矩给的润喉费，给多没给少啊，但他们还是一言不合就砸店，都是辛苦过日子的，虎爷道义，但手下的人不按规矩来，咱也无法，只好自保。”
大壮是个不会说话的，顾瑀懒得说，只能来旺说，来旺从小混迹‘江湖’，一张巧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虎爷这人一看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哪里说得过来旺。
“你说是就是，老子最讲道义规矩了，手底下的人不敢乱来，你们打的就是我手下虾兵堂堂主，我不信他信你们个外人？”
“虎爷，咱几个赤手空拳的，能在您收下过几招？哪敢欺骗您，您要不信，可把人喊来对峙一番。”
“对峙就对峙！老子怕你们？让老子知道你们敢骗我，老子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去，把刘银喊过来。”
顾瑀奇怪，看着虎爷不像惺惺作态，按理说人是他的，肯定是他派的，又不怕顾瑀几人，不需要做这些无用功，除非这件事真不是他安排的，比虎爷这个二当家职位高的，就只有大当家，那天刘银也说了自己是龙爷手下的，就算是龙爷派来的，这个虎爷也不应该完全不知情，虎爷一直喊着规矩规矩，就是说龙爷不是按规矩来，他的稻花北到底有什么值得一个□□老大瞒着底下人暗自派人去做事。
刘银来时满脸戾气，但一见虎爷就点头哈腰，一望向顾瑀这边就凶相毕露，堪称变脸高手。
“刘银，你说说，你去收钱时，他们有没有给。”
“没……”刘银下意识想否认，虎爷一看他就怂了，“给，给了，可就那几个铜板，喝水都嫌塞牙缝，这不合规矩，我只好教导教导他们，不然乱了咱水寨的规矩可不成！”
“刘哥，咱老板那天可是给了一荷包装满的银子，这您都嫌塞牙缝，您牙缝可忒大了点。”
“你，你胡说，老子收钱可从来没收过一荷包，按着规矩来的！”
顾瑀疑惑，刘银来的目的明显不是收钱，要收钱他给的也够多了，还坚持闹事，摆明了就想要他的店，这老大做事还要瞒着老二，果然有问题！
“哼，按规矩？水畔一带一向不是虾兵堂管，你收到那里去老子都没问你，三弟说了多少遍，收钱要各堂分管，你跑到别的堂低头收钱，这不乱规矩了嘛，而且这么多个堂就属你最贪心，你收多了，别的堂能服？收钱是长远之道，要一点点一段段收，你那样收法那些商铺还有钱孝敬吗？等都关门了谁还给我们钱！”
顾瑀默然，这二当家看着傻呼，怎么说起收保护费一套一套的，听着高大有远见，他都有点心动了。
“二，二当家，我奉命行事，我也不想跑水畔去啊。”
“奉命，奉谁的命？”
“大，大当家……”
“大哥？我找他去。”说着就要走。
顾瑀连忙喊道，“二当家，请慢，实不相瞒，我们就是来求见龙爷的，这手下人不规矩我们不能忍这口气，可龙爷要整我们，也得给个理由，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以后逢年过节的孝敬咱不会少，但也不能不讲理随意欺压我们，都是挨日子的，要死也要死个明白，请二当家让我们见见大当家。”
二当家满脸不愿，想了想，“你一个人来，他们在外头待着！”
“不行！主家，我们……”大壮一激动就想动手。
顾瑀摆手道，“没事，你们先回去吧，等我见完龙爷就回家，你们也不用在外头等着，这天还下着雪，别冻着了，都回家去。”顾瑀给来旺打打眼色，来旺会意，拉住大壮。
顾瑀跟着进去，刘银回头看他，笑的极其阴狠。
水寨依水而建，在水畔上游两岸建起寨子，中间是一条木做的虹桥，就两条绳索牵着，搭着木板，每块木板都不一样大，每块相隔三十公分左右，有的宽了还要跳过去才行，顾瑀在水泠镇这边的水寨求见的，龙爷在水畔另一头的寨子里，顾瑀必须经过这条绳索才能见到龙爷。
不知是有意无意，刘银这厮走在顾瑀后头，好几次他都以为刘银要推他下去，顾瑀暗想，等这件事过了，他一定要刘银好看！
等经过惊心动魄的虹桥，顾瑀终于有心情看四周的环境，这头的寨子建的更大些，都是木头搭建，人也多些，虽然没有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但不少人聚一块，打牌的打牌，扔色子的扔色子，偶尔两个在耍刀耍枪的，也没个像样。暂时没见什么可疑的老毛子。
这头的寨子虽然也没有多牢不可破，人自然也比不过当兵的，但胜在地理位置好，水畔这头后面就是山，只有零散少数猎户没有村子，水泠镇相对而立，但没有桥能到这边，一般都要撑船才能过对岸，上游是水寨也没人敢在附近逗留，如果发生变故，只要斩断虹桥绳索就能逃，一进山四散跑走，就没人抓得住，这也是官府一直放任水寨不管的原因之一。
虎爷直接带着顾瑀来到龙爷所在的寨子，门口守着一个小童，一见二当家连忙上前。
“二当家有事找龙爷？我去通传一声。”
“不用了，老子来找大哥几时通传过，滚开。”
小童一急连忙挡住虎爷的脚步。“虎爷，虎爷，龙爷有事呢，还是等小子去通传一声，不耽误事。”
“啥事我不能知道，滚开，别逼老子动手。”说着一把推开小童，就要推开门。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声音沉稳有力，但声音平稳温润，一点都不像在这龙蛇混杂地方能出的。
“二哥，且慢。”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走了过来，步伐稳劲，一身书卷气，与这里格格不入。
虎爷一听，当下也不冲动，很客气回答，看着，有点别扭的礼貌，“三弟你来啦。”原来是三当家。
“二哥别冲动，青树不让你进，肯定是大哥的意思，大哥兴许有急事，不急在一时，让青树进去通传一声吧。”
“哦哦，好，快进去跟大哥说我来了，有事跟大哥说呢。”虎爷挥挥手让小童进去，小童如蒙大赦，连忙进屋。
“二哥何事这样急躁，大哥进来心气不顺，你这样急冲冲怕大哥要臭骂你一顿了。”
“那怕啥，我都被骂惯的，这不，刘银这小子又破坏规矩，还说是大哥命令的，我来问问大哥怎么回事，你好不容易定下的规矩，可不能给这些混小子糟践了。”虎爷大概给三当家说了事情经过，小心翼翼生怕三当家生气的样子，顾瑀看了暗笑。
三当家看过来顾瑀，“这位便是稻花北顾瑀顾老板了吧，小生是水寨三当家，宋奇。”
“三当家早安，一大早来造访打搅了。”顾瑀认真作揖，动作也不知道标准不标准，宋奇看了却笑了。
“作揖时，左手在前，右手在前是女子的万福礼。”宋奇笑着给顾瑀解释，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顾瑀尴尬把右手换里面，看电视剧没认真看，来这里这么久见的多数是农村人，喊一声就完了，谁知道怎么作揖。不过这三当家还真人顾瑀意外，那虎爷一套套事业论原来都是这个三当家教的，关键是这三当家教，这明显武力值高不是一两个等级的二当家也听，还小心翼翼唯命是从，这三当家却一副好脾气，见了他自来熟说话，丝毫没有看低不屑或敌对的意思。
“顾老板，刘银去你那闹事，带了几人？”
“六人。”
“你当时几人？”
“三人。”
“对方三人，七个人去也打不过，刘银你办的好差事啊。”宋奇看着顾瑀说话，可对着刘银说话，一副冷意，不知是对刘银还是对顾瑀，顾瑀瞬间觉得这个宋奇不简单。
“可有领罚？”
“……没，没有。”刘银一听整个人僵住了，硬着头皮答话。
“呵，大哥要保你，下去吧。”宋奇连眼眉都没向刘银抬一下。
“三弟，我还要留他对峙呢。”虎爷想叫住刘银，刘银早跑没影了。
“不必了，这个跟大哥说也一样，这顾老板，可要来听一耳？”
“哈？”顾瑀一愣，按理说他是来对峙的，没了刘银这个当事人，听宋奇的意思要和龙爷商量，就该没他这个外人什么事，退一步说，要他来也是讨公道的，这宋奇说的好像顾瑀是什么人物，还听一耳？
这时，小童青树出来了，“二当家，三当家，龙爷请二位进去。”
顾瑀跟着被小童拦住，“你不能进。”
宋奇回头，“无碍，让他跟来吧。”
“是。”
“……”顾瑀有点后怕了，这宋奇非常人啊，这小童方才死活不让二当家进门，他一个外人，宋奇一句话就放进来了，顾瑀想着水寨真正不好对付的不是龙爷，而是这个三当家。
进来去，是一个很空旷的大堂，中间搭了个高台，一张虎皮椅摆在上面，头上一块悬匾，上书‘忠肝义胆’，真的很江湖气息呢，这高台搭的，恨不得上面是把龙椅呢。高台两边是一块半人高的布帘子，从中间破开，上写忠义二字，左边是忠，右边是义，两排桌椅对立而摆，常规的大堂拜访，在角落又有关二哥的座像，红脸大砍刀，前面香炉烧着香，看着还是刚换的香。
中间虎皮椅坐着个中年汉子，看着有些老态，但肠肥脑满的，身批一间虎皮斗篷，胸口挂着一个虎牌，血盆大口，看着吓人。但顾瑀还是忍不住吐槽，又是虎皮椅又是虎皮斗篷，怎么不叫虎爷叫龙爷啊，但毕竟封建社会，谁敢穿龙图制衣，一言不合就是谋反啊。
“大哥！”
“阿奇拜见大当家。”
“小子见过龙爷。”
龙爷闭目假寐，不言苟笑，不怒自威，虎爷等半天不见龙爷反应，大吼一声，“大哥，你睡着啦？我和三弟来看你了！”
龙爷这才睁开眼，不满地看着虎爷一眼。
“找我啥事啊。”
“大哥，你是不是派刘银……”
宋奇推了推虎爷打断他的话，“大当家，这是稻花北的老板顾瑀，他来求见大哥，说有事相商，我和二哥碰巧见到，就带他一起来了。”
宋奇把话头退给顾瑀，又给二当家打眼色，不让他说话。
顾瑀想，这宋奇的心思太难猜了，在这场战中，是最大的变故啊。
“龙爷，小子也不想搅了您的清静，实在是难做，这些日，您手下的人刘银来收润喉费，收得多还砸我的店，我为了自保才还的手，他却四下宣扬，我的店龙爷你想收了去，这不是把我逼上绝路嘛，我是外来人，本就无田地，就靠这一小小的烤鱼店为生，您是江湖人，讲道义的，肯定不是想要我的店，都是手底下的人乱来，您心善，也不能让手下的人污了您的名声啊。”
二当家点点头，“是啊，大哥你可不能让刘银那小子坏了名声，咱江湖中人就有江湖的规矩！”
“我何事派人去收钱了？刘银说了，是你做的东西不干净，害了一个兄弟，躺床上下不来，他去找你算账，你不认还打了他们几个。”
二当家：“哪个兄弟躺床上了？现在可好了？我去看看他！”
龙爷：“……”
顾瑀憋笑，这二当家简直是神助攻啊。
宋奇无奈，“二哥，这事都多久了，就是吃坏肚子，那兄弟躺床上躺几天不就没事了，刘银也去帮他报仇了，不用去了。”
“龙爷，且不说这兄弟是否真正我店里吃坏肚子，我的店开这么久可从来没出过事，是刘堂主先闹事，我的店也被砸过了，他打不过我，按江湖规矩就是他的事，可不能打不过还四处传扬，害龙爷的名声，也害了我店里的名声，龙爷若不制止，我则店哪里开得下去，往后哪有钱孝敬您啊。”
“哼，我的人还能冤枉你不成，你打伤我水寨的人，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要么赔偿我手下人的医药费，要么把命留下。”
“龙爷，您不能这么不讲理啊，这事原本就是刘银不对，不能让我们吃这哑巴亏，还讲不讲江湖道义了，您这头上还挂着匾额呢，你说这话不怕头顶的字不稳啊。”
龙爷一拍把手“你小子说什么屁话，今儿你来了就别想这么容易出去，要么交钱，要么留人。”
二当家又想说话了，三当家拦住了他。
“龙爷，我，我这还没娶夫郎，可不能把命搭在这，你怎么不讲理啊。”
“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卧底
